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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廟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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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微微惴惴不安的回家將離婚的事情告訴了秦海蘭,秦海蘭淡淡掀了掀眼皮,看了秦微微一眼,那眼神裏包含了太多覆雜的情緒,末了,只能輕輕一嘆:“秦微微,你這麽大了,想做什麽決定就做吧,媽也管不了你了,但願你一切安好。”

“媽——”秦微微突然抱住了她的胳膊,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媽,你想他嗎?都六年多了,再過幾個月,他就該……”

秦海蘭瞪了她一眼,她便收住了口:“我跟他早就沒關系了,以後不能跟我提他了。”

她站起來回了房間,秦微微在背後急急忙忙的叫了她兩聲,但秦海蘭並沒有回應她。

秦微微失落的回了自己的房間,從書架上找出一個鐵盒子,鐵盒子的底部壓著一把有些生銹的鐵鑰匙,她捏在手心裏好一會兒,這才蹲在地上打開了保險箱,從裏面拿出了一個木制的盒子。

木盒雕刻著精致而古老的花紋,看起來年代真是十分久遠。

而且這東西很有歷史的陳舊味道,還帶著一股松木的清香。

其實這是宋晉修早年做勘探時偶爾從底下挖出來的一件文物,他很喜歡這個盒子,幾乎所有重要的東西都放在裏面,盒子有書本大小,但是很高,總共約莫可以放五本書。

秦微微啪嗒一聲打開,松木的清香撲鼻傳來,裏面只放了一本泛黃的日記,扉頁上有淡淡的暗花,因為年頭實在久遠的緣故,早已模糊褪色的看不清原來的樣子。

日記的紙張已經很薄了,看得出卻翻了許多許多次,已經接近軟綿,似乎只要下手稍微重幾分,便能化成一堆粉讖。

秦微微的目光受了極大的刺激,她幾乎沒有勇氣直視這個本子,她的手慢慢伸了進去,慢慢的,慢慢的,如一根弦緊緊拉扯著她的神經,她害怕又不安,所以她的手指逐漸顫抖起來,幾乎暈厥。

她的腦子裏情不自禁的想起了當年第一次無意中翻開這本書的情形,一個偶然的機會,卻徹底改變了她的人生軌跡。

原來冥冥中真的有一雙翻雲覆雨的命運之手,牽引著他們,相聚,然後分離。

她原本是半蹲在床前的,就在手指碰到那泛黃的扉頁時,心臟不受控制的疼痛起來。

這種從身體的內部肆意遣散的痛苦她真是太熟悉了,她身體不受控制的往前,撲倒在地上,她的喉嚨裏嗯嗯呀呀的,如一個失去了行動能力的老人,發生都困難。

她就這麽躺在地上,手指冰冷無法動彈,可意識就是這麽清醒,清醒的感覺到自己身體的僵硬,一點點,一縷縷,疼痛如潮水般湧來,她出了一身的冷汗,越是想掙紮,就像是痛苦。

終於,她放棄了掙紮,任由那半明半暗的灰暗侵襲自己。

也不知多了過久,好像有一世紀那麽漫長,她感覺疼痛退了,下意識的動了動手指,也能自如活動了。

可她渾身乏力的從地上坐起,冷汗已經將她的汗衫濡濕,她一身疲憊,再也沒有勇氣打開那個盒子,直接將它收入了保險箱。

裏面的內容她早已滾瓜爛熟,再看一遍,無非再心痛一次罷了。

那是一道他們永遠也無法跨越的生與死的鴻溝。

傾其這一生,都無法跨越。

國慶假期總是被全國人民翹首企盼。

宋雨霏從一個星期前就計劃著出游。

嚴謹成沒有回學校,但據劉主任說他請了一個月的假,國慶之後才會回來。

宋雨霏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曾經淡淡的撇嘴,但一言未發,至少表面上看來,她已經徹底放下。

秦微微離婚的事情只有小部分的人知道,她處理的很低調,人家不問,她也不會主動說。偶爾有幾個八卦的老師會在背地裏津津有味的嚼嚼舌根,秦微微也聽過幾次。

可是真的正面撞上了,她也不加理會,淡淡一笑,久而久之,這些事情就變成了半鹹不淡的飯後談資,如果時間再久一些,他們就會徹底被轉移視線了。

其實學校裏離婚的老師也不是沒有。

宋雨霏寬慰她說:“你瞧,秦微微,事情真的沒有你想的那麽糟糕,你看我,還不是這麽過來了,那些人就是嘴欠,但這個年頭對離婚的事情早已見怪不怪了,性格不合太平常了,所以你看開些,沒什麽大不了,現在不就挺好,多自由啊。”

她走著走著,突然頂了秦微微的臀部一下,撅的秦微微往一邊的人行道踉蹌了好幾步,沒好氣的吼她:“雨霏,你幹什麽啊。”

宋雨霏嘿嘿笑了兩聲,笑得那叫一個暧昧,看得人心裏發怵:“秦微微,還記得邱靜安那臭孩子送的教師節禮物嗎?國慶不是要跟沈寒深出去玩嗎,帶上吧,帶上吧,不用白不用,生活就是要適時的增加點情趣,要不然太無趣了。”

秦微微的臉騰的就紅了,宋雨霏青天白日下的這番明示讓秦微微對她怒目而視:“宋雨霏,你給我站住!”

“哈哈!”宋雨霏跑的如脫兔,一直不停的往前跑去。

而秦微微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跑的並不慢。

兩個人在校園的林蔭道上相互追逐,也幸虧現在是上課時間,路上並沒有人,整條馬路寬闊筆直,由得他們這麽打鬧。

宋雨霏偶爾回頭沖秦微微笑兩聲,完全沒有註意到前方突然竄出來的一亮黑色的車子。

“小心啊——”秦微微看到的時候驚恐的叫了一聲。

宋雨霏一回頭,那車子已經近在眼前,她有慣性本能的往前跑,所以她幾乎是直接撞上了車子——

“啊——”宋雨霏大叫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

“雨霏——”秦微微擔心的跑上去,“雨霏,你沒事吧。”

宋雨霏臉都白了,在秦微微的攙扶下站起來,對面是一臉黑色的沃爾沃,車子有些熟悉,但宋雨霏心神俱裂,反應過來後便沖著那車上的喊:“下來——沒看到我們校門口有規定嗎?在校園裏開車不許超過二十碼,下來——”

車子貼了黑色的車膜,只隱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是個男人,絕非女人。

而當車子打開的那一剎那,那個俊逸挺拔又修長的身影握著車門站立的時候,秦微微和宋雨霏都傻眼了。

這……

“是他!”秦微微率先想起來,“上次在廟裏碰到的那個男人!”

宋雨霏一看到他穿那一身黑就想起來了,新仇舊恨瞬間湧上來,眼神如鋒利的刀子筆直的射向他:“你必須跟我道歉!”

男人眉頭緊鎖,一臉面無表情的盯著她:“是你走路不長眼睛吧,這麽大的人了,還蹦蹦跳跳的,你以為是你兔子轉世嗎?讓開,別擋道!”

他又坐進了車內,宋雨霏一聽就火了,揮開秦微微的拉扯,直接按住車把,把車門被打開了:“先生,這是我們學校路段,校門口明令禁止,校內開車禁止超過二十碼,你要是把學生撞了,怎麽辦?”

男人淡淡的掀眸,平淡的眼神中卻蘊含削鐵如泥的犀利:“我建議你們學校在每年招老師的時候多檢驗檢驗老師的視力,有些有眼無珠的就不要招了,自己撞上來的我沒要你賠償撞了我的車你還惡人先告狀了?見過不講理的,沒見過你這麽不講理的!”

宋雨霏被氣的一張俏臉完全變了模樣,他今天一口氣說了那麽多的話,比起上次在寺院看到,要有人氣的多,可是說出來的話,的確刻薄而狠戾,完全將宋雨霏堵得啞口無言。

秦微微見他發動了車子,一驚,立刻將宋雨霏拉開,她們只能對著這絕塵而去的車子狠狠踢兩腳。

“可惡,真是太可惡了!”宋雨霏尤不解氣,車子吹起的灰塵令她不住的咳嗽。

秦微微嘆了一口氣勸她:“雨霏,你太沖動了,其實剛才他開的車子也許根本沒有二十碼,要不然你肯定有危險了。”

宋雨霏一楞,旋即臉就紅了,她剛才就是蠻不講理的強詞奪理了。

秦微微笑了笑:“好了好了,沒事了,人都走了,就別想了,也許下次還有機會見到的。”

“我呸,”宋雨霏憤憤不平道,“別再讓我看到他了,要不然,我鐵定沖上去給他兩拳!”

秦微微笑笑,與她一起回了辦公室。

陸飛揚的意外出現讓秦微微很驚訝。

他站在教學樓下,出場永遠都是那麽清貴。

黑色寶馬大氣磅礴,宋雨霏朝秦微微眨了眨眼,便先回了辦公室。

“陸總。”秦微微上前打招呼。

陸飛揚挑挑眉:“還是叫我飛揚吧,陸總太見外。”

秦微微呵呵笑了兩聲:“要不去辦公室坐坐吧。”

“不了,”陸飛揚說,“只是順便路過,聽說你離婚了,就過來看看。”

秦微微一楞,聳肩:“我挺好的,多謝掛心。”

陸飛揚點頭:“看到你這樣,我也放心了,人生也沒有什麽可以拿不起放不下的,不過你比寧詩詩那丫頭強多了,哎。”

他唉聲嘆氣的搖頭,令秦微微心一緊:“寧詩詩怎麽樣了。”

“這段時間也算是心力交瘁了,寒深跟她退婚,她爸爸又出了點意外,現在忙得焦頭爛額,恐怕是沒時間管你們的事情了。”他雲淡風輕的說著,話裏的意思不言自明。

秦微微下意識的詢問:“寧局長出事了?”

“難道你不知道?”陸飛揚震驚過後恍然大悟,“也難怪,前兩天才發生的事情,現在已經被紀委控制調查了,不知道事情到底是真還是假,重要的是寧詩詩的確沒有心情來管你們了。”

陸飛揚有意無意的說起你們,而他看秦微微的眼神,總是帶給她一定的刺痛與壓力感。

秦微微看著陸飛揚搖頭:“我們的事情跟她沒什麽關系,還用不著她批準來管我們,要是沒事的話我先上去了。”“秦微微。”她經過陸飛揚身邊的時候,被他扣住了手腕,她有些驚訝的擡頭看著他。

他笑了笑,眼神在陽光下閃著光:“沒事,我就是想讓你回去跟秦醫生說說,給別人一個機會,也就是給自己一個機會,人生在世不過短短幾十年,該找個伴就該找個伴,千萬別等錯過了時機再來後悔,我先走了,有時間請你去家裏吃飯。”

寶馬的身影慢慢在她的眼睛裏淡去,秦微微卻覺得不可思議,陸飛揚說那話的意思,似乎是沖著秦海蘭和陸向天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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