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毫無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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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突然變得好安靜,除了底下車輛經過的鳴笛聲外,那拉的緊實的窗簾外一點光線都透不進來,給人午夜的錯覺。

真的讓她睡了,她卻睡不著了。

在床上,翻來覆去的,隨意的胡思亂想。

一想起沈寒深,她便生不如死,強迫自己再也不要想了。

不過她也猜得出,現在的他,應該是非常生氣的。

還有何慕年的身體,這麽下去肯定是不行的,既然生理上沒問題,那就是心理有問題,這個問題的癥結到底在哪裏呢。

有時間,他們應該去看一看心理醫生。

哦,對了,還有她那個素未謀面的高考的弟弟……

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她竟也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她感覺自己只是打了個盹兒,可是醒來拉開窗簾一看,又看了看新買的手機,竟然下午三點半了。夕陽已經開始逐漸呈現收攏的姿態,但依然熱的無法無天。

她立刻拉上薄紗,重新看了看手機上頭的日期。然後坐在床邊出神,直到肚子嘰裏咕嚕的叫起來。

她剛到樓下找了點吃的,李曉莉他們也都回來了。

一個個曬得,她再一次慶幸自己的決定是明智的。

“哎呀,不行了,秦微微,我先上樓去。”李曉莉暗著肚子穿過秦微微身邊飛快朝樓上走去。

秦微微擔心的跟她上樓,等她進門時,李曉莉已經跑進了洗手間。

秦微微不放心的在外面敲門:“曉莉,你怎麽樣啊,沒事吧,曉莉。”

李曉莉有氣無力的蹲在馬桶上喊:“秦微微,我沒事,我就是大姨媽來了,肚子有點疼,我等會兒就出來了。”

……

秦微微坐回了床上,大姨媽又幡然湧上心頭。

她掐指一算,驚得從床上跳起。

李曉莉正好從洗手間出來,揉著小腹看著秦微微:“你怎麽了,這一驚一乍的。”

“沒,沒事。”她驚魂未定的搖頭,重新坐了下來,不過臉色發白。

李曉莉不太放心的看著她:“真的沒事?”

“沒有。”秦微微說,“你趕緊躺下,躺一會兒就好了。”

“嗯。”肚子的不適令李曉莉失去了平日的聒噪,加上今天走了那麽長時間的路,她在床上哼唧哼唧幾下便真的睡著了。

留下秦微微幫她蓋了蓋被子,然後一個人作繭自縛的咬手指。

與其在房間裏胡思亂想,不如痛快點來個了斷,趁著李曉莉休息的時候,秦微微下了樓。

可惜她找遍了附近,都沒有找到藥店。

她走的滿頭大汗,手上的傷口又開始疼痛起來,她終於停下腳步,詢問了路過的一位大媽,問她哪裏有藥店。

大媽見她手受傷了,立刻好心為她指路。

秦微微繞過後面好幾個巷子,才找到大媽口中的那家恒大大藥房。

說是大藥房,可門面不過是一個四五平方的平仄小地方了,而且頂上的那塊藥店牌子都褪了色,帆布也被長久的風吹雨打給扯破了。

店面昏暗而且還悶熱,一把老式的吊扇在頭頂上發出吱吱呀呀的單調噪音,老板正在吊扇底下打算盤。

秦微微稍作猶豫,還是垮了進去,而且面帶微笑。

她已經二十八了,不是十八歲羞怯的少女了,已經沒什麽可害羞了,她大可以落落大方的問:“老板,有驗孕棒嗎?”

“有啊,你要什麽類型的?二塊十塊都有。”老板笑瞇瞇的看著她。

秦微微輕輕咳嗽了一聲,掏出一張十塊放在桌上:“給我十塊的吧。”

十塊的是一支筆,外面包裝很嚴實,而且還簇新。

秦微微拿了東西便往回走。

回到酒店李曉莉還未醒,她按捺著心頭的狂跳,快速的進了洗手間,鎖上了門。

然後便像是等待宣判的死刑犯,手撐著光可鑒人的洗手臺,閉著眼睛,身體與睫毛一起顫抖……

兩杠?!

秦微微看著手中的驗孕筆上出現的兩道深紅的杠杠,頓時氣血上湧,打了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愛虺璩丣

好不容易才扶著淋浴的把手站穩,可是心中卻在嘶嘶冒著寒氣,背後也是陣陣發涼。

難怪她最近那麽嗜睡,是因為懷孕了?

她懷孕了?她懷了沈寒深的孩子嫘?

沈寒深的名字從腦中跳出來的時候,她差點又跪到地上去。

天,她這個紅杏出墻的女人不但做了那麽人神共憤大逆不道的事情,現在竟然還留了這麽個直接又有力的證據?

她整個人如熱鍋上的螞蟻,開始團團轉悠起來輇。

她偶爾撇一眼鏡中的自己,那依然平坦的小腹,卻讓她覺得比平時大了許多,怎麽看,怎麽有問題。

不會別人也發現了吧……

對著洗手臺上那兩抹刺目的紅,她陷入了無法自拔的焦慮中。

怎麽會這樣……她明明已經做了緊急避孕措施……可是為什麽……還是會這樣……

她不停的碎碎念,不停的進行自我否定,卻始終想不出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秦微微,你在裏面嗎?秦微微……”李曉莉在外面拍門板,秦微微立刻心慌的將驗孕筆丟入了垃圾桶,但是實在太明顯了了,於是她又抽了不少衛生紙一同丟進去,蓋好了,才忍著心慌意亂給她開門。

李曉莉還是耷拉著腦袋,秦微微問她好些沒有。

她說好多了,然後上了個廁所。

秦微微見她並沒發現異樣後,才松了一口氣。

不過出了這樣的意外,下面的行程對她來說,變得毫無意義。

而且她還有心事。

所以第二天秦微微便跟劉主任打了招呼,提前走了。

雖然李曉莉再三挽留,秦微微還是上了北上的列車,直接去了她的目的地。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

山光悅鳥性,潭影空人心。萬籟此俱寂,但餘鐘磬音。

秦微微就是在這樣一個沁人心脾的早晨登臨了這座深山古寺。

古寺是唐朝建築,但是因為損毀比較嚴重,所以一直沒有文物局出面對它進行勘定和保護。

它甚至沒有匾額,也沒有寺名,但在當地老百姓口中卻久負盛名,聞名遐邇。

那幽靜的小徑上,秦微微並不顯得獨孤。

只是她走的很慢。

上到山頂後,已是旭日東升。

那掩映在綠樹叢中的寺院,杏黃色的院墻,青灰色的殿脊,蒼綠色的參天古木,全都沐浴在玫瑰紅的朝霞之中。

靜謐,幽然,那從寺院裏傳來的密密的,有條不紊的晨鐘聲,一下又一下充滿節奏的落在她的心口上。

還有師傅們做早課的誦經聲,祥和而平靜。

“阿彌陀佛。”

秦微微在守門僧人雙手合十的引領中,步入山寺,六年了,這是她第二次來。

“施主,方丈大師就在裏面。”

“多謝。”秦微微望著這雖有些殘破但幹凈簡譜的廂房門,擡手敲了敲。

方丈還是以前的老師傅,可秦微微不確定她是否還認識自己。

“阿彌陀佛,秦施主,你來了。”

秦微微震驚不已,立刻雙手合十虔誠的還禮:“阿彌陀佛,方丈大師,有禮了。”

眼前的方丈,披一件黃色的袈裟,穿一雙洗的褪了色的布鞋,花白的胡須,鶴發童顏,竟與六年前,沒有多大區別,唯一改變的,當屬那一雙黑色的眼眸,比過去更加睿智,也更為洞察人心。

“方丈大師,許久不見,又來叨擾,真是罪過。”

“秦施主嚴重了,佛門清凈地,本就是為善男信女打開的方便之門,無需介懷。”

方丈的寬和,寺院的梵唱,令秦微微的身心得到凈化。

她深深向方丈祈禱:“方丈大師,不知道貴寺可否方便,讓我在這裏住幾日,誠心禮佛?”

“這個自然沒問題,後院有廂房,秦施主可以選一間住下。”

“多謝。”秦微微松了一口氣,又遲疑著開口,“大師,我想請您這次多做兩場法事,可以嗎?”

方丈面容和善的看著她抑郁難抒的臉,只平靜的說:“秦施主,您這幾年給寺院添的香火錢足夠做很多場法事了,老衲也謹記您當日離去時的囑托,每年的七月十五都為那無名氏的施主做法事,如今已六年了,施主,該放下了。”

“我知道。”她嘴角的肌肉一抽一抽的,手心有冷汗,她無法控制自己不激動不害怕不愧疚,更加無法自如的放下。

自從上次跟宋雨霏去寺院遇到那個男人之後,這件事情就重新成了她心頭的夢靨。

她做夢,她失眠,她知道都與這脫不了幹系,她唯有重新來這裏,才能獲得平靜。

“可是大師,還是想麻煩您一次,多謝。”

方丈搖了搖頭,帶著悲天憫人的情懷看著心事重重的秦微微:“既然如此,老衲當為施主排憂解難才是。”

“謝謝你,大師。”秦微微再度松了一口氣,跟著小沙彌去後面的廂房安頓了下來。

此後的每天,她都跟著師傅們做早課晚課,生活的清心寡欲,靜心思過,戒躁戒躁,也忘了山下那紅塵萬丈,紛擾俗世。

她曾經想逃避,可是方丈大師開解她,逃避永遠解決不了問題,人死如燈滅,所有的愛恨糾葛能放下就應放下,生活已經很累,她不應該繼續背著這樣沈重的包袱上路。

於是在她離開的前一天傍晚,天邊有五彩絢爛的晚霞,靜靜的照耀著這座深山古寺。

她踩著夕陽的餘暉,默默站在終年香火不熄的長生殿外。

殿內整整齊齊的牌了不少牌位,唯有放置在最前面的那一塊,是一塊空牌。

秦微微就這樣靜靜的站著,站著,一直到月光一點點爬上柳梢頭,殿內師傅都要去休息了,她才默默的雙手合十,深深的鞠躬,然後回了廂房。

深山老寺清靜無華,可夏日的夜晚蚊蟲也多。

夏日的夜晚不開窗悶熱,開了窗又難免成為蚊蟲口中的豐盛宵夜。

兩相權衡,她便套了長衣長褲,靜靜落座在窗前,看窗外一輪皎潔明月當中,理心中萬千愁緒。

身處紅塵,總免不了俗事纏身。

“寒深,寒深……”一座單排別墅屋內,沈寒深的身影自內不出,後面跟著一個著急出聲叫他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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