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為什麽不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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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深的眼珠是深褐色的,邊緣淺,中間極深,最中心出則是若有若無的純黑。這樣的顏色,會讓人想起在茫茫無垠的黑暗空間裏,夜幕上最純澈透明的那一顆耀眼光華但又溫潤如玉的北極星,那種充滿夢想的希望中的色澤,竟也能出現在人的眼睛裏。

他回答的如此坦然,一時間,她卻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手機為什麽不開機,我早了你很多天。”他走向她,立在她的床邊,他擡手,想摸摸她的臉,卻被她給避開了。

她淡淡回答:“壞了。”

他撲了空,看著自己空蕩的手指,自嘲一笑:“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秦微微一怔,那天的事情重新在她的腦子裏難堪的鮮活起來,她的呼吸不免加重,最後卻搖了搖頭,不願舊事重提,聲音嘶啞的說:“以後,咱們還是不要見面了吧。”

沈寒深深刻雋永的面龐上頓時顯出幾分寒意:“把你剛才說的再說一遍。”

她的嗓子眼幹渴的厲害,她害怕的不敢看他,唯有手拼命的攪著床單,然後半閉著眼,強迫自己硬下心腸說:“以後,咱們就不要見面了吧。”

“給我個理由!”他咄咄逼迫著秦微微,甚至又朝她邁進了一步。

“別再過來了,”秦微微心慌難忍的呵斥他。

沈寒深臉上的冰冷慢慢出現了皸裂,他強忍著捏碎她脖子的沖動說:“秦微微,我今天來,只是為了告訴你,我不會放棄的,只是為了來看看你,到底好不好,而不是該死的聽你說這些讓人生氣又憤怒的話的!”

他暴怒的低喝,吼得秦微微身心發抖。

門外有護士陸陸續續的走過,她警告他:“沈寒深,離我遠點兒!”

沈寒深該死的明白,她又縮回到她的烏龜殼裏去了,他憤怒的同時,也做自我檢討:“微微,我知道你那天過去了,我不知道寧詩詩對你說了什麽或者做了什麽,不過請你相信我,這並不是我的本意,我也不知道她為何會過去。”

這幾天,沈寒深反覆思量,卻始終找不出問題的癥結也在。

唯一可以解釋的,便是巧合。

秦微微便閉起了耳朵,搖頭:“你不用跟我解釋,我都明白,而且寧詩詩什麽都沒對我做沒對我說,你不用瞎猜了,你回去吧,我只想一個人好好休息,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那次的事情,給了秦微微十分大的觸動。

她的逃避,令沈寒深十分的沮喪:“秦微微,為什麽不給你自己一個機會,也不給我一個機會,為什麽要做的絕情?”

“我絕情?”秦微微的情緒在爆發邊緣,“沈寒深,真正絕情的人是你好不好,你考慮過寧詩詩的感受嗎?你在考慮自己感情的時候,你在要求我考慮你感受的時候,你考慮過寧詩詩的感受嗎,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秦微微情緒的波動,如此突然,如火山爆發開始噴湧起來:“我們做人怎麽能這麽自私,怎麽能如此不顧他人的感受?愛就能肆意傷害那些愛我們的人嗎?”她敏感又脆弱的神經在太陽穴內突突直跳,一直以來逃避的現實也讓她不能再回避,這幾天,她想了又想,冷靜又冷靜,她終於覺得,自己不能再繼續這麽下去了。

真的等到那一天,他們不過是自取滅亡罷了。

她不能眼睜睜看了自己的生活被毀滅,同時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沈寒深失去了這繁花似錦的前程。

他說不在乎,可是,她在乎。

她閉著眼,搖頭:“還有,你別傻了,我六年前能離開時,就說明我不愛你了,現在我跟你在一起,也不過是被你威逼利誘同時又想著利用你罷了,你難道還不明白嗎?我這麽做都是為了我老公,如今我不想繼續了,所以請你也收手吧,別白白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明知道她的言不由衷,可沈寒深還是忍不住要生氣,想發火:“好,秦微微,既然你說到了這個問題,那咱們就來談談六年前,請你給我個讓我心服口服的合理解釋!”

“沒什麽好解釋的,就是我剛才說的,我不愛你了,你給不了我要的生活,所以我就走了,現在你可以走了吧。”

“我給不了你要的生活?”沈寒深似乎如遭電擊,“呵,秦微微,你在他媽的給我開什麽國際玩笑,我給不了你你要的生活,那個該死的沒用的何慕年就可以?”

他顯然是被暴怒激的失去了理智,全然不顧這是在醫院的病房,就跟她大吵了起來。路過的人都紛紛好奇的停下來觀望兩眼。

秦微微立刻示意他小聲一些,沈寒深看著她臉上緊張的表情,真是光火。

可,到底還是殘留了幾分理智,他快速的控制好了自己的脾氣,如出鞘的冷劍直直的指著她,秦微微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是她第一次見沈寒深發這麽大的脾氣,她除了幹瞪著眼,完全亂了方寸。

門口聚攏了擔心又看好戲的護士,秦微微再度別開頭,抿唇說:“沈寒深,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沈寒深兀自冷笑兩聲,盯著秦微微那張倨傲而決然的臉,心口悶悶的,仿佛被人揪著心臟喘不過氣來,他的語氣裏充滿了碎冰渣子,他的目光無比哀慟,他說:“秦微微,你口口聲聲說不想傷害寧詩詩,那麽你就忍心一而再再而三傷害我是嗎?你他媽的說話全都是放屁嗎?過河拆橋忘恩負義就是你佛口蛇心的最佳佐證嗎?”

他的指控,那般冷肅而銳利。

如一柄尖刀,直接沒入秦微微的心臟。

她的疼痛銳不可當的蔓延至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她緊揪著拳頭,呼吸都停止了,她的耳邊只剩下了厲聲的咆哮,而她只能囁喏著唇,毫無還擊的能力。

他說的都對。

沈寒深如一陣風一樣離去,臨走前他丟下一個厚實的袋子在她手邊,同時又留下一句話:“我給你兩個月的時間跟何慕年說清楚,要不然,你開學那天,我們的關系就會公之於眾。”

秦微微聽到了自己冰涼的抽氣聲。

可惜他,已經遠去。

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脫離原本的軌道。

她默默打開那個袋子,熟悉的香味由內而外散發,手握那兩塊漂亮的洗發皂,她頓時淚如雨下。

沈寒深走後沒多久,秦海蘭就來了。

秦微微立刻擦幹了眼淚,她好不容易才控制住顫抖的身體,看著一臉怒氣的秦海蘭。

“秦微微,我聽說你在這裏跟人吵架了?而且你們看起來關系還非比尋常?”

剛才的事情,她不知道會便八卦之人添油加醋的描繪成什麽樣子,不過,她身心俱疲,一點爭辯的都沒有,只說:“是有一點兒誤會,不過我已經解釋清楚了,媽,我可以出院了嗎?我們學校還要去旅游,明天就該出發了。”

“秦微微。”秦海蘭帶著深深的憂慮看著她,“你媽是過來人,媽不是什麽都不知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覺得沈寒深面熟嗎?我前幾天幫你收拾東西的時候,我看到你們的畢業照,我就想起來了,你們……是不是還在藕斷絲連?”

“媽——”秦微微惱怒的打斷了她的大膽假設小心求證,“難道你不相信自己的女兒嗎,我跟他,什麽事情都沒有,你別瞎猜了。”

“秦微微——”秦海蘭似乎在控制自己的脾氣,謹慎的組織著自己的語言,“你是我生的,你想什麽我怎麽可能一點都沒察覺,去旅游散散心也好,女人這輩子的名聲,是很重要的,你別犯二,你已經過了可以不計後果的沒頭沒腦的年齡了,知道嗎?”

秦微微渾渾噩噩的出了院。

沈寒深的這次突如其來的爭吵,真的給她帶來了意想不到的麻煩,可是好在都是熟識的人,秦海蘭打了個招呼,也沒有護士敢亂嚼舌根。

就算有,秦微微出院了,也聽不到了。

秦微微打了個好幾個電話給廠家,可是對方說最近天氣太熱了,師傅們早一個月前就安排好了工作,實在忙,讓她只能再等等,他們會盡快抽出人手來,但這個盡快具體到哪一天,他們也不得而知。

她哦了幾聲,也沒有強硬的要求對方一定要馬上過來修好。

因為空調壞掉的日子,是韓雪兒與她一起睡,可以讓她避開很多不情願發生的事情。

她剛回到家在沙發上坐著休息了一會兒,就接到了陸飛揚打來的電話嬗。

有些意外,畢竟,除了有游泳館巧遇外,他們似乎很久沒聯系了。

而一想到游泳館,她就有些不自在。

“秦微微,你聽我在說嗎?戀”

“在的,飛揚,找我有事嗎。”

陸飛揚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裏,嘴角微微上揚,臉上有掩飾不住的笑意,他看著桌上那個精致緊實的盒子說:“晚上有空嗎,我想請你吃個飯。”

秦微微一怔,啊了一聲:“我明天要去旅游,晚上得整理行囊,恐怕沒時間,飛揚,真不好意思。”她這是婉轉的拒絕。

豈料陸飛揚卻不甚驚喜的問:“去旅游好啊,當老師就是好啊,這種福利真讓人羨慕,那這樣吧,晚上我跟雪兒一起去你家看看你吧。”

他這麽勞師動眾,著實讓秦微微心慌不已,拒絕的更厲害了:“不太好吧,飛揚。”

“伯母不是一直常嘮叨著讓我去嗎?”陸飛揚還真是自然熟,搞得秦微微十分的為難。

“好了,”陸飛揚最後自己又導回了話題,“我跟你開個玩笑而已,不用這麽緊張,不過既然是朋友,吃頓飯也不會浪費你很多時間的,主要我還有一些關於韓雪兒的個人問題想跟你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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