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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聽說過星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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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宿長風發出命令不過幾秒,不管是情報部還是劉納帶的機甲戰隊, 全都第一時間拿出了機甲。

一時之間, 除了在一旁治療的常洵和負責常洵傷勢的杜爾,所有人都操控著機甲向前沖去。

宿長風發號施令的時候看似沖動, 實則心中早有城府。

情報部的機甲只在幾分鐘之內就圍住了劉家的人,甚至還分出了幾架機甲擋在常洵和杜爾的面前,以防劉家的機甲戰士趁亂偷襲。

“戰鬥組和我一起沖到最前面, 不要傷到人, 摧毀機甲!”宿長風的手指在按鈕上飛速劃過, 有條不紊地說著, “咱們不需要下多重的手, 打到他們後悔就行。”

他親手帶出來的部下, 實力怎麽樣他清楚。

劉家的機甲戰隊精神力普遍高於身體強度, 但是整片宇宙像聽風那樣依靠精神力駕駛的好機甲又有多少?

即便是本來就可以自己制造機甲的劉家,在沒有好材料的情況下也造不出來多少。

除了劉納的機甲是精神力輔助駕駛, 劉家其他人的機甲也只是普通的戰鬥機甲而已。

戰鬥組陪著宿長風去過那麽多危險的星系, 探索過那麽多奇異的遺跡,親身經歷的戰鬥何止千百?

他們的人數本來就是對方的好幾倍。

這場戰鬥一開始就不公平,宿長風樂得這樣不公平地碾壓。

常洵的“重傷”還沒有被醫療艙治好,情報部就已經擊落了近乎七成劉家戰隊的機甲。

他們下手極有分寸,劉家的機甲全都是因為左右兩臂的平衡裝置被打落而轟然落地。

劉納連著給宿長風發了足足三十五個停戰請求, 情報部這幾百架機甲才偃旗息鼓、緩緩落地。

雙方收起機甲, 場面頓時大變。

先前兩方各占一邊, 此刻卻成了情報部的人圍著劉納等人。宿長風仍舊雙手插兜隨意散漫地站著, 他先是遠遠地看了一眼剛從醫療艙裏出來的常洵,這才緩步走到有些狼狽的劉納面前:“你們機甲能用的還剩下多少?”

劉納此刻頭發有些散亂,恐怕是方才戰鬥的時候機甲震蕩了不少次。

他面色有些蒼白,平日裏溫潤的笑容根本維持不住。

“宿長風!”他惡狠狠地說,“你這是公然和我們劉家撕破臉皮嗎?”

宿長風瞥了一眼林安安。

林安安嗤笑一聲:“部長,你放心吧,咱們雙方的監控儀器還處於失效狀態呢。”

“噢,”宿長風浮誇地點了點頭,挑眉看著劉納,“那你說什麽撕破臉皮呢?你有證據證明是我們揍了你們嗎?只有監控儀器的數據才能作為星辰法庭的證據,個人終端的錄像或者錄音一點用處——”

為了刻意氣劉納,宿長風拖長了語調:“都——沒——有!”

不論是他那個幸災樂禍的表情,還是那他一點都不正經的姿勢,怎麽看怎麽欠揍。

劉納在手下的扶持下站直,色厲內荏道:“你人多勢眾,公平嗎?贏了又算什麽?”

“我人本來就多,為什麽還要和你講公平,”宿長風不為所動。“你不爽?不爽憋著啊。”

孟軒的面癱臉都快破功了:“噗。”

遠在一邊休息的杜爾和常洵也沒忍住笑出了聲,只不過常洵剛笑幾下就被杜爾拍了一下頭,說:“別亂動,你內臟震蕩的傷還沒好。小孩子家家的,凈愛笑。”

“小孩子家家”:???

雖然杜爾從表面年齡上來看是他的叔叔,但是心理年齡上來看,在場沒有人可以比他大好嗎?

結果他這個年紀最大的存在,反而不是被杜爾當成孩子,就是天天被林安安和宿長風叫成宿小鳴。

這群熊孩子!!!

他有苦說不出,只好氣鼓鼓地鼓著腮幫子站在那裏。

喬伊斯遠遠看去,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個常洵。

烏發烏眼的少年鼓著臉,睜著那雙圓圓的大眼睛,有些委屈而又無奈地站在那裏。他的臉色還有點白,嘴角還有一絲沒有擦幹凈的紅色血跡,襯得他愈發可憐。

就這麽一瞬間,喬伊斯突然覺得,那個以前在開羅星總是膽小怕事需要他保護的“宿鳴”又回來了。

他腳下一動,沒忍住就要朝常洵走去。

“喬伊斯,”身旁戰鬥組的人喊住他,“你幹什麽?亂走要吃處分的,你禁閉都還沒領呢。”

喬伊斯頓了頓,只好重新退回原來的地方站好,等待上級的命令。

這個行星的自轉並不算慢,在他們爭鬥的這段時間,天色又黑了不少,連七彩的星辰都變得黯淡了不少,顯然是自轉到了碎星流不太密集的那一方。

宿長風輕笑道:“這麽多架機甲的造價,劉小胖,你也賠不起吧?要不要我們幫你想想回去怎麽交代?”

劉納沒有說話。

他城府不淺,一時氣急之後立刻明白,現在爭口舌之利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他只是臉色陰霾地看著宿長風,過了半晌,這才沈聲說:“我回去會把剛才發生了什麽一五一十地和我父親說的。”

宿長風攤手:“請便。”

站在他身後的孟軒接著說:“允許你添油加醋。”

“記住強調你還被我們揍了這回事。”林安安見縫插針。

劉納:“……”

他很清楚,宿長風這些人敢這麽譏諷他,完全就是因為雙方的監控都失效。

他就算把這件事情一五一十地和他的父親說,他們劉家也對情報部無可奈何,一切沒有證據的指控都是無效的。

宿長風還背靠宿家,即便是比背景,他也比不過宿長風。

這苦只能他自己咽。

“宿部長,”劉納陰測測地笑了笑,“這次我認栽,不過你也別得意。”

他看了一眼被杜爾扶著走過來的常洵,一點都不避諱:“你這位新來的精神力天才,可不是什麽好茬啊,你對他知根知底嗎?我可是聽說,這位只是你們宿家分支抱來的孩子啊。”

宿長風不置一言。

常洵必然隱瞞著很多秘密,可是在幾天前地動山搖的時候,他和常洵曾經有過交易——誰也不說出彼此的秘密,這是他們之間的的協議。

他沒有說話,似乎覺得和劉納靠得近都有些不自在,還連著往後退了幾步。

“宿小鳴,”他走到常洵身邊,稍稍放低了聲音問道,“你現在怎麽樣了?”

常洵笑了笑:“杜組長已經幫我處理好了,現在基本沒問題——”

他還沒說完,宿長風的指腹就滑過他的嘴角,輕柔地按了一下。

指尖的溫度在這簌簌冷風中沾上他的嘴角,沾起一片淡淡的紅。

“你嘴角的血沒擦幹凈。”宿長風說。

常洵微微一楞,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來。

以往他穿梭那麽多個世界,作為開荒者,他總是高高在上,還從來沒有被人拍頭捏臉或者這樣擦過嘴角的時候。

剛才就被杜爾當成一個孩子拍了頭,現在宿長風又……

盡管知道他現在的傷勢都是為了逼走劉納才裝的,但現在眾目睽睽,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星主大人微微低下頭,竟然有些害羞了。

那邊,孟軒已經一點不委婉地和劉納說:“劉胖胖,你們還不走?又不是把你們的所有機甲都擊落了,你們可還有二十幾架呢,足夠你們滾了。”

言下之意,是不打算和劉納他們一起探索這個行星的遺跡了。

從一開始劉納只是想試探常洵卻被常洵誇大了情況開始,宿長風就瞬間明白了哪裏可以利用。

他們這次要探索的不是一個普通的遺跡,而是在前星際時代都算得上是龐然大物的碧落天。

在那樣一個原始的文明裏,還能掌控著所有武器鍛造方式,統領數量眾多的人類行星的組織。別說是曾經隸屬於碧落天的劉家,就是和宿長風有著千絲萬縷的宿家,也曾經明裏暗裏想要從宿長風這邊得到更多的消息。

劉納顯然沒有想到,他們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跟著一起進碎星流,卻又因為他的決策失誤失去了這次的機會。他臉色由白到青,咬牙切齒地看著宿長風,連那副假笑的樣子都不願意維持。

過了幾分鐘,他才沈聲喊道:“我們走。”

孟軒吹了個口哨,看著劉家的人拿出那僅剩的二十幾架機甲一一上去,咋舌道:“嘖嘖嘖,一路走好哦,劉小胖!”

回應他的是機甲噴射器的聲音。

知道劉納估摸著還在透過 機甲的光屏看著他們,孟軒還嫌不夠,擡起手十分欠揍而又浮誇地揮了揮手。

直到劉家的機甲逐漸消失在天際,宿長風撇過頭去同林安安說:“他們走了,監控儀器應該好了吧?”

林安安再次從兜裏掏出圓形儀器看了看,說:“監控儀器恢覆工作了。”

“留意一下劉納那群人有沒有偷偷回頭,”宿長風說,“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

“是。”

如此一來,劉納的事情就這樣輕松而又不太輕松地解決了。

說是輕松,是因為情報部沒有損失任何戰備力量。

說又不太輕松,自然是因為常洵的傷。

——起碼在宿長風以外的人看來,這個可憐的少年就因為得罪了劉磁而被劉納偷襲重傷。

此刻宿長風正扶著常洵,他的手指上還沾染著些許從常洵唇邊擦下來的血跡。

“你現在到底感覺怎麽樣?”宿長風低下頭,在他耳邊輕聲問。

他知道常洵和他一樣有很多秘密,也知道常洵暗示過他對方並沒有受什麽傷。

但他還是沒忍住這麽一問。

常洵擡眼,不帶一絲雜質的眼睛看向宿長風,同樣壓低了聲音說:“真的沒事,你就算現在讓我單獨駕駛機甲都沒有問題,別因為我耽擱了,開始工作吧。”

林安安立刻移開眼睛:“咳。”

孟軒看向另一邊:“咳。”

杜爾和這群年輕人有代溝,半晌都沒有感受到什麽奇怪的氣氛,居然還板起臉嚴厲地對常洵說:“什麽沒事?還駕駛機甲?數據上顯示你需要立刻修養,部長,我建議讓後勤部分一個人送宿鳴回去。他一個孩子,不知道身體的重要。”

“孩子”扁了扁嘴,顯然是不服氣這一通說教又不能說什麽。

宿長風知道常洵沒有數據顯示的那麽嚴重,可是看常洵這副吃癟又不好說理由的樣子實在好笑,“噗嗤”笑了一聲,居然應和杜爾道:“對啊宿小鳴,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

常洵:“……”

他翻了個白眼,嘴角揚起,扯開一抹燦爛的微笑,語氣平平地對宿長風說了兩個字:“尺寸。”

宿長風:“……”

要命!

這人抓住這個把柄打算用多久???

他皮笑肉不笑地轉過頭對杜爾說:“老杜,我也挺擔心宿鳴的,但是現在讓他回去我怕他遇上劉納他們。不如這樣,宿鳴還是和我們一起進行任務,他坐我機甲的副駕駛,我來護著。風先畢竟是高級機甲,醫療設備足夠應付突發情況,而且宿鳴精神力造詣這麽高,說不定之後也能幫得上我們。”

他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剛才還對著常洵一頓說教的杜爾就這樣被宿長風糊弄了過去,點了點頭:“也好,那就麻煩部長了。”

等到所有人都回到了機甲上,常洵坐在風先機甲的副駕駛座上,歪了歪頭隨意說:“宿大部長,你對付醫生挺有一套啊。”

“像你這樣一邊騙老杜你重傷了,一邊又沒有理由地要開始工作,”宿長風挑眉,“老杜不說你才怪。”

常洵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眼神,長嘆一口氣說:“看來我下次要表現得乖一點,虛心求教,問問杜組長你這個尺寸在人類中——”

“餵餵餵,抓住一件事沒完了是吧!”

“對啊。”

宿長風:“……”

他拉動操控柄,風先沖地而起,按照先前計劃好的一樣,同情報部的其他機甲一起向其他地方延伸探測直徑。

“你明明沒事,數據卻說你是重傷,那我也要問問老杜,你是怎麽騙過他的醫療儀器的。”今天平白無故讓劉納吃癟,宿長風現在高興得很,正好有和常洵拌嘴的興致,“哦對,之前劉磁的精神力種子突然破裂,數據也顯示沒有任何外力痕跡。”

常洵不吃他這套,他操控著個人終端上的通訊,和器械組那邊進行協調工作,口中道:“說好的不幹涉雙方的秘密,你才不會問呢。”

天不怕地不怕逢人就能損出新高度的宿長風覺得自己敗了。

其實真要和常洵對著耍嘴皮子,他也未必接不下去。

可他總是無意識就想要讓一讓常洵,想看常洵得意洋洋的表情或者這人眉眼微彎的笑容。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再反擊就已經遲了。

也不知道他這是犯了什麽病——或許他真的是一個三心二意,見色起意以貌取人的大渣男。

宿長風低聲自嘲一樣地笑了笑,將註意力轉移到指揮探索遺跡的工作上。

他們早就對這樣的工作輕車熟路,三百多架機甲各司其職拓展開來,不過一天的功夫就將整個行星掃描完全。

林安安發來遺跡所在的坐標,宿長風雷厲風行,直接召集散落在各個方向的所有人員在那個坐標集合。

“宿大哥,”常洵實在被光屏上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數字弄得快要瘋了,所以直接問了出來,“你之前和我說,找出這些散落遺失的傳承對你們很重要,既然這些傳承這麽重要,為什麽它們會遺失呢?”

這個問題似乎問到了宿長風,機甲駕駛艙裏靜默了幾秒,宿長風突然笑了笑。

“宿小鳴,”他說,“我用人類形態在宿家主家長大,後來就讀星辰學院,畢業以後直接接手了情報部。這麽多年啊……”

他轉過來直視著常洵,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金色的眸子中流光閃動,一眼就把人吸進無邊的光明中。

“這麽多年,我第一次聽到這種問題。”

常洵楞住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就脫口而出:“這個問題怎麽了嗎?”

白色的機甲在半空中穩定地飛行著,朝著他們的目的坐標而去。

目標坐標和他們隔著一個半球,風先剛剛跨過等分線,本來七彩斑斕的夜空漸漸消失,白晝一般萬裏無雲的天空出現在光屏上。

宿長風一字一句說:“我工作的時候,不管是星辰公會的執行議會,還是宿家的人,或者是各個行星配合我們做任務的高層,都問過我不少問題。”

“他們問過我很多問題,為什麽要找、為什麽我們的科技不足夠、還要找多久、找到了多少、甚至是找到的這些傳承有什麽用,卻偏偏沒有人問我,為什麽我們會失去這麽重要的東西。”

他收起了所有的玩世不恭和隨意散漫,語氣特別認真,眼神也充滿了光彩,像是一個好不容易遇到知己的朝聖者,帶著他的知己一同朝拜信仰。

常洵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宿長風。

這一瞬間,他突然覺得,他對這個人的了解更深了一層。

宿長風看著常洵,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清晰:“咱們都上過學院,星辰公約規定,每個學院的第一節 課必須是人類在這片星空下的過去。所以你應該也知道,根據人類文明所有現存的記載和文物判斷,人類的文明起始於三萬多年前。那幾乎是一個井噴一樣的時代,好像一顆火苗掉入叢林,引起了燎原之勢。

“甚至到現在,都沒有任何人能夠說清楚,這些文明突然的興起是為什麽,是誰給這片宇宙帶來了希望和未來。可是沒有一個人能否定,就是在三萬年前的那一場文明爆炸,給了人類走出起源星,在所有星系留下火種的能力。

“這些都是星空常識,所有人類都知道。”宿長風頓了頓,他處理了林安安發來的一個技術請求,繼續說,“但是文明爆炸之後的一段時間,是一段被星辰公會封存的歷史,你、還有各大家族非高層的人和所有的平民,恐怕都一無所知。”

常洵眼神一凝。

那段文明井噴的時代他自然清楚——就是他剛剛領取了任務降臨這片宇宙的時候。

他創建了碧落天,留下了藥劑的制作方式和材料種類等等對人類生存和進步至關重要的東西。後來許多勢力崛起,以姓氏為標準的各大部落擴展領土,不斷增加著人類居住行星的數量,紛爭不斷。

他幹脆放棄碧落天執掌者和藥劑始祖的兩個身份,以自己本來的名字和外貌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統一星空,給這段割裂紛亂的時代畫上句號。

為什麽掌管這片宇宙的星辰公會要選擇封存這段歷史?

他恍惚了一下,只聽到耳邊傳來宿長風不疾不徐的聲音:“後來各大部落崛起——他們就是現在各大家族的前身,不同的勢力割據,人類之間、星獸之間、人類和星獸之間,全都爭來鬥去,後來一個人……他甚至不能算是人,所有知道他的人都覺得他是個神。這位堪比神一樣存在的人出現了……”

宿長風的聲音帶著一股清冽,卻又不尖細,是一種讓人聽了很舒服的嗓音。配上他現在的低沈語氣,平白給這些話增添了不少神秘而又奇妙的色彩。

他問常洵:“你……聽說過星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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