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開始排斥。貝爾菲戈爾就那麽順著本能反應的噴了出來。

然後他開始劇烈的咳嗽，全身的疼痛被牽扯起來。有些液體在嘴角打著轉，撓得他癢癢的。他感覺有人很細心的拿了毛巾擦去了。

貝爾勉強的睜開眼睛，觸目的是一頭他熟悉的要命的碧色的頭發，那頭發的主人正試圖用勺子把液體再次送入到他的口中。貝爾想都沒有想就感覺到一股怪力使他的手正常運轉起來並成功打掉了弗蘭手上的藥碗，摔在地上清脆的發出砰的一聲。

碗在地上開了花，弗蘭臉上沒有什麽過多的表情，他低下頭去收拾地上的碎片。貝爾虛弱而又低沈的聲音從牙縫裏擠了出來，帶著恐怖色彩的單音節。

“滾。”

弗蘭的身體小小的顫抖了一下，他仍然沒有任何語言的收拾著地上的碎片，一個不留神瓷片深深地刺入了皮膚，鮮血如同流水一樣的流了出來，滴在地上綻開了一朵一朵血紅的小花。

疼痛從神經末梢傳了過來，弗蘭卻沒有任何感覺。

他看了看手上的瓷片，然後猛然的握緊拳頭。他面癱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隱痛的表情。弗蘭擡頭看了看睡在床上的貝爾，他的劉海已經沒有，一雙眸子很突兀的出現在那裏——說是突兀也算不上，因為久而久之的看慣了，所以會覺得不習慣。

弗蘭收拾完最後一塊瓷片，然後一聲不發的走了出去，長長的血跡和他一起消失在門口。

貝爾睜開眼看了一眼弗蘭的背影，最後又閉上了眼睛。

貝爾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只記得他最後一次見到吉爾的時候發現他整個人都扭曲了，吉爾抓起他的頭發拿出小刀就開始在他的臉上亂畫，皮開肉綻的感覺他已經習慣了所以沒有什麽過多的掙紮。所以到最後他只是感覺到眼皮越來越沈就沒有什麽知覺的昏死過去，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溫暖的床上，全身的細胞仍然在叫囂著疼痛。他擡眼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旁邊的一張椅子上弗蘭正在低頭削著蘋果。

弗蘭削完蘋果以後把刀放在一邊，然後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由於這景象跟比幻術還幻術貝爾開始冷靜的閉上眼，睜開眼後仍然看著同樣的場景讓他傻了眼。

一旁的弗蘭好像註視到了他的蘇醒，便猛咬一口把手中的蘋果吃完了，他吐完骨頭然後一聲不響的走到他的床前，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註視著他。

貝爾也不認輸的註視著他，時間在這裏靜止，兩個人的眸子裏只是印著彼此的影子。

“貝爾前輩，現在感覺怎樣？”碧色的眸子裏毫無波瀾。

貝爾還在思考現狀是怎麽回事，大腦已經機械化的只接受了貝爾前輩這四個常聽見的字而把其他的都屏蔽了。想了半天他在現狀和情感之中選擇了後者，於是他問，“你真是瓦利安的臥底？”

弗蘭顯然已經料到了貝爾會如此直接的問道，語調像剛才一樣沒有波瀾的說，“是的。”

盡管做好了一切準備貝爾還是止不住全身的顫抖，顫抖的原因來自何處連他自己都無從得知。他環顧了一下四周，木質的紋路爬滿整間屋子裏。現在應該是在用木頭搭建起來的幹凈的小屋子裏。直覺告訴他這裏沒有任何危險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對眼前的人有所防備。

特別是他在自己面前好像沒有任何顧慮，說不定什麽時候會轉頭暗捅你一刀。

仿佛看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一樣弗蘭繼續說著，“放心me對你沒有威脅。”貝爾一楞。

“因為me已經潛入瓦利安把那些資料取了出來，所以白蘭覺得你沒有什麽用了就命令me處理掉，但是畢竟你在瓦利安照顧過me（me已經很好心的把那些形狀怪異的刀忽略掉了感謝me吧）所以me並沒有殺你。”

弗蘭的臉上怎麽看都是[me真是一個好孩子]的表情。

貝爾收回一切視線，然後全部集中在弗蘭身上，聲音頭一次冷的不像話。“你滾！”

因為本來就是僵硬的表情所以表情再怎麽僵硬都看不出來，一時間屋裏的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貝爾把頭轉向了另外一邊。

既然是敵人何必需要你的恩情，如果我現在是廢物了就毫不留情的扔掉了吧。與其讓你這樣踐踏我的尊嚴還不如死去。你還有帶上你的假好心一起從我眼前徹底的滾蛋吧。貝爾的眸子猛的一縮。

聽弗蘭的動靜像是不慌不忙的走到椅子上重新坐下，帶著戲謔的語氣再次響起。

“你接不接受me的恩情是你的事，me只是做me認為該做的事。”

然後接下來的幾天弗蘭總會定時的端藥送飯過來，時不時的給貝爾換藥。一開始他總是會說幾句話勸貝爾吃藥，見貝爾沒反應他最後也懶得說話直接開始灌藥。

貝爾自然不是吃素長大的遇到這種踐踏他尊嚴的做法他便不顧身上的疼痛反手一揮把碗摔碎了，然後弗蘭也沒有任何言語的收拾著殘局。換藥時遇到抵抗弗蘭幹脆反手一掌把貝爾敲暈了然後心安理得的繼續做手上的工作。第一次實踐後弗蘭發現這招其實在換藥和餵藥上都通用，於是灌藥換藥的幾率沒有抵抗都進行得很順利。

經過弗蘭的“精心照料”下貝爾就漸漸的恢覆了一部分的身體機能，但是有一點讓弗蘭很頭疼。藥是流體可以直接通入體內，但是飯必須經過咀嚼才能繼續進入食道，而貝爾的脾氣犟到一定程度，灌藥換藥他忍了於是他就把食給絕了。

所以貝爾依舊虛弱的躺在床上，一部分原因來說是自作自受。

他拒絕和弗蘭說話，看起來似乎弗蘭也不太情願和他說話。

然後途中的一次貝爾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死死的抓著弗蘭手，看著那雙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眸子望著自己只覺得一陣惱火。

“我說你……給我滾！”

不要再用這種屈辱的方式損害我的自尊了，你一定要把我從內到外傷個遍才安心麽。

弗蘭動了動，卻沒有掙脫掉這個禁錮。他皺了皺眉看向貝爾，卻發現對方的眼裏寫著信誓旦旦。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恨me麽？”

想到了牛頭不對馬嘴卻沒有想到會問這個問題。不過答案已經擺在眼前了你還想自欺欺人的從我這裏得到一個溫馨的答案麽，貝爾毫不留情的說著，“不恨。”他的語氣平靜的讓人覺得心慌。

弗蘭挑了挑眉，顯然這個答案在他的預料之外。然後貝爾低沈的聲音繼續說，“你不配讓我恨。”

你並不配。稍微一驚的弗蘭立刻恢覆了正常，笑非笑的看了貝爾一眼。

“那就好。”

弗蘭垂下了眼，然後一聲不響的端著飯碗離開。而貝爾望著弗蘭遠去的背影突然感覺到心臟猛烈的跳動。就像要炸開了一樣。他在那片黑暗中發現的第一個人，然後他又像他來的那樣離開了。

貝爾張了張口，什麽也說不來。

然後就恢覆了一塵不變的日子，弗蘭給貝爾送藥貝爾拒絕，打暈貝爾後弗蘭強迫的給貝爾餵藥。身上的傷在不斷的恢覆，身體已經很久都沒有進食已經幾乎癱瘓的樣子。

每次從暈死中醒過來貝爾總發現自己的藥已經被換過一次了，然後口腔中的一陣苦澀也告知了他藥也成功的進入了他的體內，而房間裏也沒有了弗蘭的身影。他不止一次在那個時刻張嘴做了幾個口型，然後會有股異樣的暖流沖出來。

他說，我想死。

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啊。

門敲了三下，然後不等屋內人的反應門口已經再次出現了弗蘭的臉。他像往常一樣端著一碗飯。

貝爾動了動發現他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力氣，大概今天也要像以前那樣被迫餵了吧。

弗蘭把碗放了下來，然後用勺子舀了一勺。貝爾咬緊牙關的時候突然感覺到有人在他的喉嚨處一掐，他條件反射的張開口然後勺子毫不猶豫的就進了他的嘴。他想抗拒卻發現勺子在他的嘴裏一直都沒有移動過，等他艱難的把口中的東西都消化了勺子才緩緩退出。

這是在餵狗吧。他突然想著想著然後感覺到剛剛下去的食物又升到了水平面以上，沒有任何預兆的時候食物已經順著食道用重新出來了。

弗蘭突然耐心耗盡的朝他的臉上猛的刷了一耳光。臉上的劃痕還沒有痊愈就感覺到了傷口再次覆發。

貝爾勉強睜開眼看見了弗蘭冷的不能再冷的臉，那上面有太多他陌生的神情。

“恨me，就給me茍且的活下去，然後再來……殺了me。”

23

恨一個人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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