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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百死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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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江白一笑,說:“你倒是有膽量,自己送上門了,是等不及找死了嗎?”

馬上就有人警覺道:“鞭子?難道他是一鞭連九?”

“不對呀,他不是死了嗎?”

“顧堡主,這是怎麽回事,這個人怎麽又活了?”

顧江白冷哼一聲:“他當然得活,不然怎麽搞出這些事。”

一鞭連九在屋頂笑的猖獗,說:“我當然不會死,這還得感謝顧堡主手下留情呢。”

顧江白在底下站得穩穩當當:“你用不著挑撥離間,你做了什麽這裏的人都不瞎,各派的人是你殺的,部署圖是你畫的,你還想給我顧家堡潑臟水嗎?”

“這你可就說錯了,當時諸位蜂擁到你顧家堡可不是我的主意,你看我像這麽傻的人麽,給自己樹這麽大的敵,不如你猜一猜呢,這背後是誰做的手腳……”

“啊……連九,又見面了。”

顧江白聽到身後的聲音時只想把他塞回去:“你出來幹什麽,不是讓你在我屋裏待著的嗎!”

然而就見一群人沖進府內,進來就沖著還穿著他衣服的陳青禮撲通跪下,高聲齊呼道:“屬下參見谷主,谷主千秋萬代!”

陳青禮選了件深紫色的衣服,是顧江白最愛的那身,他一展折扇,沖著顧江白一笑,一派雲淡風輕,走到那群人前頭說:“千秋萬代就不必了,我可是巴不得你們都死絕呢。”

“……”事情變化的太快,一群人顯然都沒反應過來。

“陳樓主是楓月谷谷主?”

讓顧江白想不到的是陳青禮在群雄眼中還頗有威望,就見望月寨的寨主沖出來說道:“妖人!休得胡言亂語,陳樓主也是你能胡亂編排的!”

“諸位,不必慌張,我確實是楓月谷谷主,”說完他就抽出的腰間的不真,這下就真的不能再真了,“只是我同諸位的目的是一樣的,不希望這地方還留存於世……這麽一個冷漠的地方,早該歸塵歸土,你說是不是啊,連九。”

連九看著他的目光仿佛淬了毒,說道:“谷主大手筆,為了滅掉我們連自己都舍得,只是谷主想死我們卻還想活,還不知道這些烏合之眾配不配得上谷主的期望,上!”

這下說打就打絲毫不拖泥帶水,顧江白想拉他都沒拉住。各派已經徹底亂套,有人冷哼道:“如今看起來竟是一出窩裏鬥,既是這樣我們不如看著,到時候坐收漁翁之利!”

“我看行!”

“李幫主說得對!”

顧江白看著被人群包圍的陳青禮臉色黑沈,說道:“都給我閉嘴,我顧家堡的人還輪不到外人說三道四!”

這一句直接把想上前說些什麽的顧堡主鎮住,在他旁邊小聲道,“兒子,你是同陳樓主拜把子了嗎?是的話爹就幫你說話……”

“……爹。”顧江白好一陣無語,他又上前一步,說,“想想諸位的門人,如今可都埋在地裏,正眼睜睜的指望各位給他們報仇雪恨呢!你們是要放過這送上門的機會嗎?我不清楚這位陳樓主和楓月谷的恩怨,可我顧某人願以性命替他擔保,他不會做什麽傷害諸位的事!”

連九在一旁冷眼旁觀,說:“顧少主,我是該說你傻呢還是該說你傻,你是被我們的谷主徹底迷住了麽,幾句甜言蜜語就把你哄得連姓什麽都不知道了?”

顧江白提著劍就上了,說:“這話你最好和你們谷主提一下,讓他對我好一點,否則我打你的力氣都沒有!”

顧堡主在底下簡直忙不過來,一堆起哄吵架的,顧家堡已經成了大型群毆現場,陳師傅也是急得滿頭汗,說道:“諸位上啊,與其在這同自己人吵,不如多殺幾個楓月谷的魔頭豈不痛快!”說完他自己也上了。

這時堡裏的護衛也加入戰局,場地亂成一鍋粥,粥裏唯一清醒的可能只有顧堡主了,早晨時候那種怪異的感覺又上來了,眼看他這兒子和陳樓主,一個在東一個在西,身法是一樣的漂亮,再加上陳樓主還穿著他兒子的衣服,這樣就更讓他覺得自己像是有了兩個兒子。

他發現顧江白每挑飛一個人就要看那陳樓主一眼,而陳青禮雖然已經沖到了連九跟前,卻一直都是面對著他兒子的方向……

他喃喃道:“這個樣子,不太對啊,這哪像兄弟,兄弟才沒這麽膩歪,這是一對才對吧?”

這一次顧江白的信送的十分及時,就連青州都有好幾個門派過來,人多打人少,漸漸的,楓月谷的人就落了下風,連九突然就想賭一把,拼了生受不真的風險撲到老堡主那,一下就把老堡主像拎雞仔一樣拎在手裏,拿鞭子纏著他的脖子說道:“顧少主,我勸你清醒一點,要知道這一切都是你的這位陳樓主搞出來的,要不是他,顧家堡怎麽可能成為眾矢之的,你又何須背井離鄉……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不清醒嗎?”

老堡主臉都綠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顧江白也是一派慌張,臉色很快就變了,說:“你把鞭子先放下,你要什麽。”

連九的眼裏閃著興奮的光,說:“現在,拿著你的劍,殺了陳青禮,一命換一命,我說到做到。”

顧江白掃了陳青禮一眼,又瞪著連九道:“殺了他你也跑不了,不如你放了我爹,說不定我還能留你一條活路。”

連九瘋狂笑道:“你以為我是想活嗎?你錯了,這麽多年,他占著谷主的位置不放手,對谷裏的事也不聞不問,卻在外頭開起了銀樓,我以為他會放權,不料這個人反手就將了我們一軍,一步步引著你查到我們頭上,我最後的計劃也被他破壞,我同此人,不共戴天!我要他死!”

顧江白十分冷靜:“如果你在他出來這段時間好好經營,這谷主之位說不定還真能落在你頭上,可你看看,你做了什麽……那麽多人都死在你的鞭子之下,你難道不該死嗎!”

“呵呵……楓月谷又不是善堂,幹的就是殺人放火的勾當,你以為你的陳樓主有多清白,一路走來他手裏染了多少人的血我都數不清,不如你和我做個交易,你替我殺了他,我放了你爹,我們的事,我們另外算。”

“那你想錯了,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和你也沒有什麽好算的。”

“這麽說,老堡主的命,你是不想要了……”

陳青禮這時走過來,他把不真朝地上一扔,像扔一根爛鐵,說:“死我不怕,相反我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來殺我吧,我想死。”

他是笑著說的,就像在說“我想吃”,而顧江白的心裏卻平白一陣慌亂,他突然意識到在陳青禮同他說的那麽多假話中,這一句是真話,“他是真的不想活了”這種想法占據了他的腦子。

“你給我一邊待著去!”他暴躁地扯了一把陳青禮,卻沒扯動。

兩人的眼神觸在一處,陳青禮抓著他的手,擡起他的劍,說:“一開始就是我引著這些人來的顧家堡,我就是在利用你替我除掉他們,一路上我都在騙你……殺了我吧,這樣你就不會怨我了……”

顧堡主趁機說了句:“兒子,不要做傻事!陳樓主你不要胡說八道啊!”

連九冷笑一聲,將手裏的鞭子又緊了緊,說:“樓主好手段,這顧家父子一個兩個都把你當香餑餑護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有什麽勾當呢!”

顧江白瞪他:“是又怎麽樣,想要他死先過我這關!爹你先忍著,我去收拾完這群垃圾再來救你!”說完他果真就一躍走了。

連九都懵了,這看客都走了他這戲還怎麽唱?

趁他發懵的時候,陳青禮瞅準機會用腳尖將不真一踢,不真直接從他頸邊擦過,卻也只是擦過,沒有傷到根本。

連九渾身冷汗都出來了,頓時就把手裏的鞭子又緊了緊:“陳青禮,你是想你心上人的爹死在這裏是嗎?”

這個稱呼讓所有人都有些愕然,包括顧江白,他不明白,為什麽連連九都如此堅定地覺得陳青禮是喜歡他的?

他們這聲東擊西的法子從前就用過多次,只是這次失敗了,陳青禮的臉色馬上就變了,朝連九走去,說:“你放了顧堡主,我隨你處置。”

連九慢慢朝後退著,邪笑道:“我改主意了,一個要你的命太便宜你了,你曾經用不真傷過我的對吧,如今我要你一刀一刀的補償給我……”他話沒落陳青禮就在自己左胳膊上劃了一刀,看的顧江白的心都跟著顫了一下。

“陳青禮!” 他吼了一句。

陳青禮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只是沖連九道:“夠嗎?”

“腿!”

陳青禮又在自己大腿上劃了一刀,這次沒問,完了又劃了自己小腿一刀,站都站不穩,直接單膝跪下來。

“哈哈哈,想我們陳樓主也是癡情,只怪你們有緣無分!挑錯了時間!”說完後他直接抽出鞭子朝陳青禮心口刺去……

這一刻在顧江白的眼裏突然變的很慢,他看到他爹被連九直接摔走,邊上是幾個楓月谷餘孽,而連九的鞭子卻已經刺到陳青禮……

陳青禮手持不真,應該能夠自保,顧江白自然而然地這麽認為,轉身去救他爹,卻不曾想眼前劃過一道亮色——陳青禮將不真擲向了老堡主所在之處……

軟劍像是帶了主人的意志,溫柔地紮在地上,劍柄將老堡主彈到了離兇徒相反的方向……

“陳青禮——”

“這樣還能聽他叫我一聲。好像也不怎麽虧啊……”這麽想著,陳青禮直接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死了,死了!”連九笑得瘋癲,拿著鞭子就朝顧江白走去,“哈哈哈,你恨我嗎,來啊,來殺我啊!”

“啊——”這下顧江白算是徹底紅了眼,卻被趕過來的陳師傅拖住了。

“你去看看陳樓主,這個人,交給師傅!”

陳青禮身上很燙,顧江白抱著他,覺得他像是把從前缺少的熱都留到了現在,就為了燙他一下,他親了親他滿是血液的手,又親了親他的額頭,像是怕吵到他,他的聲音很輕,說:“陳青禮,你別死,你睜開眼看看我……”

陳青禮果然睜眼,同時又吐出一口血來,他動了動嘴皮子,說:“你……忘了我吧。”這個時候他反而不想他記著他了,往後的年歲太久,他一個人走多孤單啊……

“不要。”顧江白搖頭,說,“不要,你起來,我們還有那麽多賬沒有算清楚,你起來,不要裝!不說清楚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咳咳……那,那就下輩子,下輩子再還了……”就是可惜了,還沒有告訴他自己是真的喜歡他……

“不要不要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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