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亂點鴛鴦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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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莊主訓斥女兒的時間比較久,陳青禮在書房呆了會以後就不樂意了,自己走了,顧江白沒有攔他——他私心作祟,總覺得他還是知道的少一點好,他怕自己總是不合時宜的懷疑。

下人的茶換了兩杯,柳莊主才頂著一張無奈的臉過來,一坐下就說:“少主久等,實在是小女太過任性,這才耽擱了。”

他想,要是這顧少主能順著說兩句,那這事,說不定還有戲,於是就聽顧江白說道:“綠柳山莊家教森嚴,實乃大家。”

“唉……”莊主嘆了口氣,只得說,“我也只會管教女兒,不然我這莊內的護院們也不會死了!”

“此言差矣,敢問莊主,能否將當時的情形說與晚輩?”

“我知道的不多,當日夢煙從女紅師傅那新學了個花樣,晚上用膳的時候就送了個荷包給我,我這當爹的高興啊,看,如今我還掛著呢!然後就不小心多喝了幾點酒……大概是子時,我記得那晚月亮很亮,就聽見刀劍的聲音,我其實不慌,綠柳山莊業大,一年來這種事沒有十次也有八次,我就沒起來,只吩咐了管家多派人手,把夢煙的屋子護好……後來就聽到說死人了,夢煙還小,我擔心她怕,就把屍體趕緊處理了。

說起來,並沒有證據證明動手的人和江湖上的那一批是同一撥人,但是他們真的太強了。”

從他說第一句“我知道的不多”時顧江白的心就涼了半截,後面他也沒聽到多少有用的信息,但是他還是問道:“兵器呢?手法呢?可有眼熟之處?”

柳莊主搖頭:“問過門人,手法詭譎多變,兵器也不過是尋常刀劍。”

這就是問不出什麽了,很快顧江白就出去了,一出去就看到陳青禮蹲在對面荷花池邊同一個小孩在玩鬧,小孩頭頂上摞著好幾片荷葉,手裏正在出著一個肉乎乎的小拳頭,而陳青禮出的則是手面。

“布包拳頭!你又輸了!來,頂著!”他隨手揪過一片荷葉就往小孩頭頂放去。

“哇——我不玩了,大哥哥你欺負我!”

“什麽哥哥,叫叔叔!誒!你跑什麽,怎麽小小年紀就輸不起呢!”

顧江白一笑,正好對面人就轉身了,朝他招了招手,說:“快過來,這裏有蓮子,吃嗎!”

“不吃,先回去吧!”

盡管他說了不吃陳青禮還是揣了幾個在兜裏,一進屋就扔給顧江白了,說:“你這模樣,又沒問出什麽東西?”

他蔫蔫地扯開幾個往嘴裏塞:“何止是沒有,簡直比李家還差。”

“我倒不這麽覺得,你多問幾個府裏的人呢。”

“這不太好吧,問過主家再去問底下的,不是明擺著不信任嗎!”

“你怎麽一到這個時候就轉不過來呢?誰讓你光明正大問了,你偷偷的不就行了,再說了,如今有個極好的人選,正巴不得你去找她呢!”

顧江白白了他一眼,說:“人家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你成天都在想什麽呢!”

“只要你想,我覺得她隨時能成為你媳婦!”

“……你還是閉嘴吧!”

“真不去?這大好的機會可只有這一次哦,聽說她被她爹關祠堂了,誰都不讓進,沒有侍女,沒有守衛!”

顧江白頓時心動了,把牙一咬,說:“去!”

說完他就輕功一運溜了,不用他說陳青禮就自發地作起了善後工作,找來府裏的下人,說顧江白要洗澡,讓擡了桶水進去,這就光明正大把門給帶上了。

顧江白已經到了柳家祠堂頂上,不得不說周圍守衛異常森嚴,一路上他都碰上了好幾波巡邏的,這會到了他也不敢輕舉妄動,等人都走遠後才敢慢慢取下瓦片。

他輕得向一只蝴蝶,落在柳夢煙身後,小女孩坐在中間的暗紅色蒲團上,看樣子有些無聊,正在繞頭發,顧江白心想得找點什麽東西哄哄她,摸了半天只有懷裏那根簪子,最後他還是沒把這東西送出去——一個東西沾了別的心意怎麽好再送給別人?

他鬥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再他大叫前就捂住她的嘴巴,說道:“別叫,我有事對你說!別叫,行嗎?”

柳夢煙點頭,緊接著就撲進他懷裏,說:“爹說了,男女授受不親,現在你抱我了,我們就必須要成親!”

“……”顧江白沒懂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他拎著她肩上的衣裳小心翼翼地推開她,說,“那你是想做妾?我已經有一位正妻了!”

“嗯?你肯定是在騙我,爹說你未曾娶親!”

顧江白頭搖得堅決:“不,不,我已經同我未過門的妻子私定終身了,萬不可負她!”

“啊!這樣啊,那你們豈不是要私奔?”

“倒也不至於……”不對,這有點偏了,顧江白馬上就將話題拉回來,說,“反正你我肯定是有緣無分了,不過我願意幫你做一件事……你也知道,我此來,就是為了調查綠柳山莊護院被殺一事,但你爹知道的不多,我原想打道回府,但一想到你還在府內住著,我就惶恐不安,只恨我們相遇太晚,我不能護你一世!你能不能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這樣我也好早日揪出兇手,起碼能護你日後安寧?”

“顧大哥,你鼻涕出來了……”

“哦,對不住,顧大哥太激動了,那你知道麽?”

“當天夜裏我看到啦,他們就在我院門口打,醒了後我就推開窗,看到一個人拿著一個很長的鞭子,我從來沒見過那麽長的鞭子,一下去一道血痕,可厲害了!”

“……”這姑娘膽子有點大,起碼比顧江白認識的都大。

他認真想了想,用鞭的人江湖上都有誰,突然一個名號出現在他腦中——“一鞭連九”,據說這人曾用此鞭一招之內連殺九人,故而才有此名號。

他想起洛陽李家那幾個護院,在昏迷前說的也是前兩個字“一鞭”,這樣的話,就能對上了,只是這個人應該死了才對——他是楓月谷的左護法,楓月谷之亂時就被絞殺,還是顧家的人動得手……

難道說,這個人他沒死?

如果推斷成立,那更可怕的事情就來了,會不會就連楓月谷,其實也還在?眼下江湖上各派的傷亡,其實就是他們在瘋狂報覆?

他整個身體都涼了。

這時柳夢煙推了推他:“顧大哥,你怎麽不說話,是不是害怕了?”

顧江白回神,說:“我不害怕,我大概猜到是誰了,明天就出去給這些護院報仇!但是你要答應顧大哥,我們今天的事,你不要給你爹說,不然女孩子抱了別的男人就不好嫁人了!”

“我知道我知道!爹是個老古板,才不會讓他知道。”

“嗯,那我先走了,你放心,你爹這麽疼你保管馬上就會放了你。”

柳夢煙說:“顧大哥,你這麽說,是不是經常被你爹罰跪啊!”

“你說對了!我走了!”

外頭天色已經灰白,顧江白偷偷回去時聽見自己屋子裏隱約有水聲,他心思一動,就撩開瓦片偷偷看了一眼,就見陳青禮這廝躺在床上手裏拿著本書,伸長著腿架在地上的浴桶上,小腿上還綁著塊布巾,隨著他動來動去,池子裏就傳出一陣陣水聲……

“這個懶鬼,自己跳進去不就得了……”腹誹完他就跳下去了,卻發現陳青禮似乎有些困倦,眼都閉著了,也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他先是抽出他手裏的書,解了他腿上的布巾,又把人姿勢擺正,給他蓋上了被子……做完這一切他才老媽子似的嘆了口氣,心想:“我是真有病嗎?”

這時陳青禮已經睜眼,盯了他一會,忽而笑了,說:“你這模樣,是和那未過門的媳婦沒有看對眼吶……”

“醒了啊,這麽擔心我的終身大事?”

“那可不,待你成親,青禮銀樓定奉上一份大禮。”

“哼……我記著了,你可不要食言。”

“不會。”

顧江白看了他一眼,就出去喚下人將水桶擡走,同時他還有件事幹,“一鞭連九”還活著的事,他得傳訊回去,同時,這事還不能張揚,不然眾口鑠金,屆時他們顧家堡就更說不清楚了。

他走到一處偏僻巷口,放出一直信鴿,隨後才悠悠走回去,回去的時候他沒有進自己的屋子,去了隔壁陳青禮的屋子,就今天,他想自己待一會。

殊不知隔壁房間此刻根本沒有人,陳青禮站在離小巷不遠的鬧市街頭,這個時候小商販已經在收拾行當,準備回家,路邊的鋪子也關門的關門,整個街頭沒有人註意到他手裏捏著一只信鴿,他想:“就沖我今天做的這個事,那姓顧的就能捅死我一百次。”

抽掉裏頭的信,他將信鴿放跑,喃喃道:“那不然我讓他捅一劍?”

回去時他自然而然進了自己屋子,卻發現床上躺著個人……

他心裏虛的緊,以為事情敗露了,就大著膽子走進去,卻發現人已經睡的不省人事……

陳青禮內心覆雜,說不清是愧疚還是失落——你今晚怎麽不睡自己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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