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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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是一部電影、一部電視劇,或者是什麽題材狗血的青春校園小說,那麽安迷修都一定會第一時間咬牙確定雷獅的媽媽絕對是編劇。不然怎麽會越在他害怕的時候越是要來點什麽刺激性的情節呢?!

在雷獅父母殷切的目光下,安迷修終於體會到了何為進退兩難。他手指拽著書包帶子,松開又抓緊,來回好幾遍,都沒能平覆此刻內心的糾結。他甚至想破罐破摔,大吼一聲“其實你們眼中的乖學生眼下正在糾結他對雷獅到底是什麽感情啊!你們這樣真的不是把自家兒子往火坑裏推嗎!”絕對要聲嘶力竭,聲淚俱下。

可安迷修還沒開始他的表演,開門聲不適時宜地響起,三個人同時回頭,灼熱的視線沒來得及收回,一時間全都聚焦在了剛放學回家的卡米爾身上。

“……”明明只是普通的放學卻莫名收到了全體人員的“熱烈”矚目,饒是卡米爾再怎麽不喜形於色,此時也不由低聲一咳,這才讓其餘三人回過神來。

最先反應的是雷媽媽,女人幾步上前,淚眼婆娑地抱著自家的小兒子,一邊哭訴地說著大兒子的罪狀,一邊拼了命地把卡米爾的腦袋往自己懷裏摁。一旁的安迷修看得心驚膽戰,生怕一個不小心卡米爾就悶死在雷媽媽的“波濤洶湧”中。

然而卡米爾似乎是習慣了,雖然腦袋被摁著看不到表情,但空餘的手還是安撫性地撫了撫自家母親的脊背。等到雷媽媽一通告狀結束終於把小兒子的腦袋解放出來,卡米爾居然還是與先前無異的淡然神色,除了臉上有點紅印外看上去什麽事都沒。雖然見識過很多次卡米爾的獨特憋氣技術,但安迷修依舊下意識感嘆:感情這是在培養孩子的肺活量程度嗎?

擺脫完老媽,卡米爾自然不會忘了家裏還杵著個與平常畫風不同的人,他把包拎在手裏,語氣平淡地開口:“所以安哥怎麽在這?”

乍一聽被點名,安迷修差點就想立正稍息然後一五一十地把真相供出,還好話溜到嘴邊又及時找回視線,最後只能訕笑著扒拉扒拉頭發,開始當鴕鳥。說實話這家裏他最怕反而就是年紀最小的卡米爾,不是長相嚇人或者是脾氣火爆什麽,反倒是卡米爾應該算得上是雷家最冷靜的一個人了。可有時又冷靜過了頭,至少作為一個初中生來說,就算不是一天到晚去黑網吧或者是嘻嘻哈哈打電玩唱K,但也不會表情稀缺到這種地步吧?尤其是在搭配卡米爾萬年波濤不驚的冷然眼神,安迷修光是和他對視,就有種老底都已經被看穿的錯覺。

這邊安迷修不知道怎麽說,那邊雷媽媽倒先搶了臺詞,對於這個少年老成的小兒子,她似乎總有種說不出的放心來。

“還不都是為了那個小兔崽子,我剛剛拜托小安好好看著你哥,放學都跟他一起,省得整天跟什麽三教九流的混一起,萬一真被退學了看我不得拿搟面杖抽死他!”跟小兒子氣呼呼地解釋完,雷媽媽又滿面春光地轉頭朝著安迷修,雖然眼神溫柔得出水,可卻讓安迷修覺得自己活像一只即將被送進屠宰場的小羊羔。

“哎呀,真的是辛苦我們小安了,等阿姨忙完了這段時間的演出就帶你去吃好吃的哈!我記得你特別喜歡日本的那個長崎蛋糕是吧?過幾天阿姨給你買一箱!”說罷還揉揉他的頭發,笑容別提有多親切。

直到被送出門安迷修還有點沒回過神來,等到站在自己家門口準備掏鑰匙,他才突然意識到好像被套路了……怎麽就變成他答應跟雷獅一起放學了啊?!

事已至此,安迷修似乎只能慶幸還好有卡米爾陪著雷獅上學,不然這一早一晚,可不得折壽了。盡管如此,安迷修還是格外緊張,光早讀時候就偷瞄了斜後方的雷獅好幾眼,看著對方漫不經心地撐著腦袋拖長調子念書,沒等安迷修多看一會,就聽班主任一聲咆哮,沖向了帶偏整個班早讀氛圍的異端那去。

雷獅那邊被訓,安迷修這邊也沒能多集中精神,明明都是中文,可卻跟天書似的死活進不到腦子裏去。他滿腦子都是關於晚上和雷獅一起放學的假設問題,諸如應該怎麽跟雷獅說我們一起回家?雷獅會不會乖乖跟他走?萬一被甩開了要去哪追?但又萬一雷獅良心發現跟他一起走了那又要聊些什麽?會不會雷獅被老師叫走那他要不要留下來等?不不不如果不是老師是別的女生來找雷獅告白怎麽辦?

想到最後,安迷修甚至連如果雷獅要是答應了那個女生說在一起那他們以後是不是得三個人一起回家這種假設都思考出來了。

原本怕自己的那種感情胡亂滋生,安迷修已經決定不再記小本子了,更不去關註雷獅這個人,就讓他消失在自己逝去的童年中吧!結果沒成想老天不願意,非得看這出鬧劇能演出個什麽樣的結局來,這下子雖沒了小本子,但安迷修整個人的心思都徹底黏在雷獅身上撕不下來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他上課想、做操想、跑步想,就連跟凱莉和格瑞去食堂吃飯,他都在盯著餐盤裏的紅燒獅子頭思索著。

“餵餵餵,回神了啊!”凱莉說了半天話卻發現聽眾不搭理,不大高興地敲了敲安迷修的餐盤邊緣,制造出不斷的噪音才把這家夥的魂給招回來,“我說你是怎麽了啊安迷修?難道是你上回說長得特別可愛的艾比小姐跟你告白了?我看你都魂不守舍一上午了。”

如果是艾比小姐我做夢都會笑醒的好嗎?至少那還證明我還是喜歡小姐姐的!安迷修在內心瘋狂咆哮,但表面上還是端得一派淡定,雖然他已經用筷子把餐盤裏的那顆紅燒獅子頭搗成了稀巴爛。

“我看你上午一直在看雷獅。”格瑞日常不說話則矣一說話要人命,一句話直接攫住安迷修的命門,嚇得他筷子一抖,把獅子頭的殘骸挑到餐盤外。

“有麽?大概是那家夥頭上的那撮毛今天太翹了吧!我就老盯著看,估計雷獅的睡相真的很差啊哈哈哈……”安迷修訕笑著想轉移話題,可幹巴巴笑了半天,卻發現只有他一個人在唱獨角戲。撣眼一瞧四周,凱莉面露嘲諷,而格瑞……算了,不指望從格瑞臉上看出面癱以外的表情了。

女王殿下鼻子一哼氣,嚇得安迷修抖三抖。凱莉拿手指敲了敲桌沿,目光死死地盯著安迷修,“從實招來,你和他是不是又發生啥了?”

“……不是,為什麽要加‘又’啊?”安迷修無語凝噎。

“別給我轉移話題,不然你今天別想出這個食堂大門我跟你講。”凱莉雙手環臂,開始對安迷修進行嚴刑逼供。她威脅的話還沒說,安迷修就被她的眼神嚇得直接眼一閉,三兩下全都給交代出來了。至於交代的結果嘛……那自然就是凱莉又笑得前仰後合,而格瑞……抱歉,他還是除了面癱以外沒什麽表情,但安迷修能很明顯看出他眼中的笑意,這讓安迷修更挫敗了。

“嘖嘖嘖,不得不說,姜還是老的辣啊。雷獅的老媽有一套啊嘿!”凱莉翹著腿,總結了一句,“不過你那個三人行的假設也太搞笑了吧?安迷修你腦洞夠大啊你。”

“其實我也覺得挺羞恥……”安迷修繼續搗著他的獅子頭,“但就是控制不住啊,就一直在想。”

“感覺像是要去約會。”格瑞喝了口旺仔牛奶,一針見血。話音剛落,就引發凱莉哄堂大笑。

安迷修看著他倆又氣又無奈,原本緊張的心思被這麽一鬧倒也沖淡了許多,以至於整個下午他都還算勉強集中精神聽進去了課。但臨近傍晚,那份焦躁又重新蒙上心頭。安迷修第一次這麽希望高一就開始晚自習,這樣他就能給自己稍微判個死緩了。

但直到最後,安迷修才發現先前做的假設統統不成立。因為放學有事的不是雷獅,而是他安迷修。作為苦逼的語文課代表,安迷修不得不承擔起去老師那謄抄這次月考成績的責任。他埋頭拿紅筆往表格裏填數字,腦海卻一直在思考雷獅今天會不會等他這件事。

不得不說這簡直是道送命題,安迷修沒辦法欺瞞自己說真的不想。盡管無數次嘴上說不,可身體卻總是很誠實地下意識地去追逐那個人的身影,上帝仿佛在他和雷獅身上放了正負兩顆電子,偏偏雷獅那顆失靈不管用,而安迷修自己這顆倒是很誠實地遵從異性相吸的道理。

他深埋在心底的渴望始終如塞壬海妖般在歌唱,引誘他前往前途未蔔的汪洋。

但光安迷修想是沒有用的,他並不覺得雷獅會有個耐心去等他。安迷修謄抄完成績,背著書包向老師告別,臨走前擡頭看一眼鐘表,居然已經距離放學有一個小時了。這下子雷獅應該更不可能在了。

安迷修拉上門,扭頭正準備走,結果一擡眼,就瞧見一個身影佇立在走廊窗戶邊。標志性地黑發紫眸,堪比一米八的大長腿被包裹在牛仔褲裏,上身是紋有海盜骷髏頭的帽衫,肩上挎著嘻哈風的塗鴉書包,包帶懶洋洋順著往下溜了一截。

那一瞬間,安迷修腦子裏突然就想起格瑞的那句話。感覺像是要去約會。

如果把此刻的雷獅和安迷修換成一男一女,搭配上夕陽西下的餘暉,被暈染成金色的走道,想必這一定是偶像劇般的場景。安迷修看著雷獅,對方正手撐著窗沿抵著下巴看向操場,根據室外的嘈雜聲音來辨別,安迷修估摸著是籃球隊。雷獅看得格外認真,纖長的睫羽都被刷成淺金色,嘴唇抿著,但眼神卻格外明亮。

但這樣的美好景象並沒有維持多久,很快雷獅就察覺到了安迷修,他目光冷然,看不出任何情緒,完全沒有偶像劇中男主等女主的那種浪漫,反倒有些不屑與輕狂。

“走了。”雷獅把包帶重新拉回肩上了,短促的兩字好似命令,說完一轉頭就直接走,這樣的神態動作簡直就是昨日重現。

安迷修摸了摸鼻頭,也知道他此時正不爽著,只好緊了緊包帶,小跑追了上去。

其實如果沒有後面發生的事情,安迷修可能真的還會感動點。比如說雷獅也知道體諒人啦,這家夥終於聽他老媽的話啦,這樣。然而事實是,有些人的性格用一句話形容,那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安迷修早在出校門的那一霎那就察覺到了他們被人跟了,他張了張嘴本來想提,可一看雷獅陰郁的臉色,話溜到嘴邊又給咽了回去,只得用餘光小心翼翼地瞟著四周。

一開始人不算多,也就一兩個。可越走到後面人越多,尤其是天色漸暗,這條路上的路燈又壞了,一片黑燈瞎火中,安迷修總覺得有無數人在對他們虎視眈眈。終於走到個四下無人的岔路口,一個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正經學生的胖子從陰影裏走了出來,大搖大擺地擋住了兩人的去路。安迷修嚇得往前一踉蹌,結果鼻頭撞到了雷獅的後背,還被對方狠狠瞪了一眼。這時候安迷修才反應過來他們大概被七個左右的混混做派的人給包圍了。

胖子滿臉不善,安迷修用腳想都知道應該是雷獅惹的禍,他下意識地就想從口袋裏掏手機,結果手機剛摁亮,就被身後的小混混一棒球棍掃了過來。安迷修躲閃不及往後連退幾步,人倒是保住了,但手機卻失手摔到了地上。

草——屏裂了!安迷修頓時心絞痛。

“喲,雷獅,好久不見啊,你居然還沒被退學?”胖子瞥了眼安迷修,隨後收回目光,語氣陰森地沖雷獅開口,“不是我說,你這種人居然還能在市一中?”

“沒辦法,畢竟腦子靈光,不像你們,除了腦漿啥都沒。”雷獅冷笑一聲,隨意地把書包往地上一甩,懶洋洋地回敬。

他這嘴炮打得爽,但把旁邊的安迷修急個半死。臥槽大爺您認真的?2v7都能這麽囂張?

胖子惱得渾身肥肉都在顫,粗手指往前一指,大吼一聲:“給我上——!我看你他媽腦子除了腦漿還能有什麽?!”說罷抄起手邊的棒球棍就往雷獅面前沖!

安迷修這下子也顧不上什麽好學生不能打架鬥毆了,書包一扔,袖子一擼,對著身後準備偷襲他的小混混肚子上就是一拳。他小時候為了當個騎士特地學了挺久的武術,雖然長時間不練,但好歹還是能打。安迷修一邊左躲右躲時不時給人來上一拳,一邊還不忘分出點神去看著雷獅。圍攻他的就三個人,但雷獅那邊卻有四個,安迷修不禁有些急,一個分神左臂上就被錘上了一棒。

“嘶——”安迷修疼得齜牙咧嘴,眼見那人又揮舞著棍棒還想補刀,他連忙蹲下身往左側一滾,沒受傷的右臂五指握拳,沖著那人的門面就是狠狠一拳。

“這他媽要打我右手我不弄死你!”饒是安迷修,揍完人也忍不住大罵了一句。

他這邊以左臂受傷的代價放倒三個,剛想轉身幫雷獅,卻發現這家夥居然也把那四個人收拾得差不多了。安迷修喘著粗氣倚著墻壁,就見雷獅如一頭發狠的雄獅舉著不知從哪個混混身上順來的棍子就往胖子身上招呼。不同於安迷修的專業技巧,雷獅野路子出身,打架全靠一身血性與狠勁。那雙紫眸在夜色中亮得攝人,活像是正在獵食的野獸,似乎隨時準備撲上去咬斷獵物的喉嚨。

安迷修知道這麽打下去雷獅準要退學,他咬咬牙把兩個人的書包背身上,拖著受了傷的左胳膊,穿過腳下癱倒一片的小混混,在雷獅準備給那胖子的腦袋來最後一擊時趕忙用自己的鐵頭功往雷獅後背一撞。這一撞直接讓雷獅手頭不穩把棍子甩了出去,眼見撿了條命的胖子哭爹喊娘地逃走,安迷修不顧雷獅漆黑的臉色,拽著對方的手強硬地就把他往巷子裏拐。等到確定差不多沒人後,安迷修這才把雷獅的手松開,整個人脫力地靠在墻壁上,兩個書包順著就滑落下來。

“呼、呼……要不然你今晚別回去了吧?你這樣阿姨肯定又知道你打架了。”安迷修深呼吸幾下終於緩過勁來,他看著垂著腦袋不說話的雷獅,下意識地開口。隨後半天沒得到回應,安迷修還以為這人被打傻了,剛要再說些什麽,就被雷獅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堵得閉上了嘴。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這樣特偉大?”雷獅擡頭,眼眸裏滿是陰鷙與不屑。他活動了下自己僵硬的四肢,骨節在眼下的寂靜中發出駭人的咯吱聲,“我倒是沒想到好學生原來也挺會打架。”

“……”安迷修張了張嘴,對於雷獅的快要化為實質的敵意,他有些措手不及。他本以為他們的關系可以經過這次共患難稍微好轉點,沒成想雷獅居然是這種想法。

“你知道嗎安迷修,我知道他們幾個今天會來找我麻煩。”見安迷修半天不說話,雷獅聳聳肩,故作輕松地向後抵著墻壁,“所以我才會等你一個小時,然後和你一起回家。沒想到呵,我還以為你會被他們揍得哇哇大哭然後再也不敢跟我一起回家了,居然打得挺厲害,說不定以前沒——”

雷獅話沒說完,安迷修已經用著他那條沒受傷的右手一拳揍了過去,揍在了那張帥臉上。那群小混混沒讓雷獅掛彩,誰能想到居然是他安迷修做到了。

雷獅抹了把嘴角滲出的血漬,看著此刻完全卸下溫柔的安迷修,原本以為的溫順兔子此刻正通紅著眼準備咬死他。雷獅嘴一咧,血腥味刺激著他的所有神經感官,他獰笑一聲,毫不猶豫地對著安迷修的肚子就是一腳。

兩個人如同兩匹孤狼,在無人的街巷裏廝打起來。兩人都沒有進行唇槍舌劍,而是實打實的用肉體搏鬥,除了偶爾被打中的痛呼和拳腳之間沈悶的重響外,只餘下晚秋昆蟲的嘶鳴。

最後輸的是安迷修,他畢竟受了傷,而且拼體力根本比不過一直廝混的雷獅。很快他就被臉朝下按在地上,受傷的左臂被雷獅蠻橫地固定在背後,撕心裂肺的疼痛讓安迷修如離水之魚,煞白著臉大口喘氣。他的整個下半身都被雷獅用腿抵著,雷獅俯下身子湊到他耳邊講話,兩個人的距離幾乎近在咫尺,安迷修甚至能感受到雷獅呼吸時噴在自己耳畔的熱氣,明明已是轉涼的深秋,他此刻卻只覺得渾身在被火炙烤。

雷獅說完那句話就把他松開了,本以為安迷修會氣急敗壞地反擊,沒成想這人居然一把拽起自己的書包就往外沖,那模樣就仿佛在逃命。雷獅看著那個踉踉蹌蹌逐漸遠去的背影,心裏雖然有些古怪,但隨後還是撿起地上的書包,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安迷修回家的時候整個屋子都是黑的,他先是一楞,隨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今天爸媽都有應酬。這麽一想突然又很是慶幸,至少現在著狼狽樣不會被問東問西了。

他跌跌撞撞地沖進臥室,書包往地上一扔整個人就癱到了地上。如果此時開燈,就會發現安迷修臉上正呈現出不正常的潮紅,碧翠的眼眸被熱氣蒸騰得氤氳著霧氣。很快安迷修就把自己蜷縮成了蝦米狀,用著尚且能動的右手哆哆嗦嗦地去解自己的褲腰帶。好不容易單手解開,可在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狽後安迷修又不敢了,他拼命地用牙齒咬著下唇,甚至口中已經能嘗到甜腥味,但安迷修卻依舊沒有松開。他來回深呼吸幾次,卻依舊不能撫平身體的躁動,心臟像是在熱油上翻滾,一半是燙,但更多的卻是疼。

終於安迷修下定了決心,通紅著眼拿著顫巍的手向身下探去。在終於碰到那處昂揚時,他還是沒能忍住,不知是淚還是汗,順著眼角滲進了地板縫隙內。

他恨不得就此死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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