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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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睜眼的第一秒開始,安迷修就隱約預感今天會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初夏的堪堪到來讓太陽過早地開始一天的照明工作,安迷修被眼前的光亮晃得暈眩,難耐地翻了個身,整個大腦都是因為昨夜通宵趕報告的脹痛。他扶著太陽穴開始四處摸索不知道被扔到哪但仍然盡職盡責嚎叫的手機,好不容易按掉了鬧鈴,卻又被突如其來的一陣不受控制的眼皮跳動惹得心煩。

人們都是左眼跳財右眼跳災,那這一會跳左一會跳右是幾個意思?

安迷修背靠在床頭閉了會眼,努力忍過腦海裏如潮水一般一浪接著一浪的刺痛,隨後又揉了揉眼睛,這才有些腳步虛浮的爬下了床。但都過了這麽一會眼皮子還在顫,視線晃動地他差點連拖鞋都給踹床底下去。費勁忽略掉這愈加擴大的心慌感,安迷修亦步亦趨地走進廁所,雙手撐在水池邊看著鏡子裏這個面色慘白宛如腎虛的年輕人。

果然老了,安迷修心嘆道,熬個夜都憔悴成這樣,今天指不定要被凱莉笑話昨晚是不是被人給榨幹了。

以最快的速度刷牙完畢,再拿涼水拍了會臉,安迷修拿毛巾囫圇擦了擦面頰,這才對鏡子這個英俊程度恢覆至百分之九十八的青年感到些滿意。至於剩下因為黑眼圈而造成的百分之二只能強行忽略不計了。

拉開衣架,裏面是清一色的白襯衫,安迷修扒拉出一件熨燙最平整的,又從一摞長褲中挑了條純黑的。雖然說他們生物工程專業由於成天要進實驗室外頭必須罩件白大褂,但像安迷修這種老幹部到連白襯衫都是成打買的也委實不多件,盡管被吐槽過無數次,可安迷修仍然堅信襯衫是檢驗帥哥的唯一真理。

他對著鏡子打領帶、抹發膠,明明作為一名徹頭徹尾的理工男不應相信命運的既定,但安迷修仍被這從起床那一刻就糾纏在心臟周遭的慌張惱得不禁自我懷疑。

最近好像沒做什麽虧心事啊。報告趕完了,學妹的告白信也收了雖然不知道扔哪去了,格瑞因為要幫金搬寢室所以這人的那份工作他也代勞了,嘉德羅斯每天的日常打卡式找格瑞麻煩他也給糊弄過去了,凱莉大佬的指甲油也幫忙買了,而且那瓶指甲油還是以紫堂幻的名義送的。這樣扳扳手指算下來,安迷修覺得他非但沒做什麽錯事,反而還樂於助人如活雷鋒。

這樣想後,似乎眼皮也正常了許多。安迷修趿拉著拖鞋走到玄關處,換好鞋子手上拎著白大褂和包,擰開門的瞬間才想起來他似乎室友還沒有招到。

作為一名稱職的學霸,安迷修在大二的時候就搬出了宿舍,租了個離大學挺近的出租屋。因為是兩室一廳,所以當時他是和同專業的一位學長一起合租的。現在他已經大三,這位學長也在前段時間畢業搬了出去,招募新室友的事自然就迫在眉睫。照理說安迷修這麽好相處的人應該不會這麽難招室友,但不知為何發到校園論壇上的帖子下面除了一溜的圍觀男神居然沒有一個人舉手報名,無奈他和自家老媽提了一句,可能這個月自己得付全部房租。

今天再去問問凱莉吧,這小魔女雖然性子可怕了點但人脈非常廣,實在不行估計只能上街貼小廣告了。安迷修帶上門,這麽想著。

凱莉剛走進實驗室,就發現安迷修正坐在臺子前單手撐著下巴一臉神游天外。她瞧著這人為了方便實驗而在腦後紮起的小辮無精打采地聳拉著,連自己都站到他面前那雙呆滯的眼眸都還毫無焦距。凱莉單手叉腰,空著的一只手彈了下安迷修都快從鼻梁上滑落下去的細框眼鏡,這才看到那雙碧藍眸子如相機聚焦似的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大清早就魂不守舍,老實交代,昨晚是通宵寫報告了還是泡吧去了呀?”

面對凱莉的好暇以整,安迷修如小老頭般長嘆一口氣,整個人都散發著肉眼可見的灰敗氣息,“別提了,我從起床就覺得今天有什麽大事要發生,結果剛一出門,你猜我碰著誰了?”

“誰呀?”

“佩利……我分明記得體校離咱這老遠的啊?我都大半年沒見到他了,要不是多虧他那張揚的發型多年不變,我都差點迎面撞了上去。”安迷修語氣裏充斥著痛苦,他有些輕微近視,但也不過一百五十度左右,所以一般除了學習日常都是不戴眼鏡的。

“要是這也就算了,結果你知道我走到校門口又看到誰了麽?卡米爾!我怎麽不知道現在高三的小孩居然這麽閑,大清早都能跑到相距十萬八千裏的大學來,感情早自習不存在的啊?”

“要是再這樣我也忍了,結果……”

“你又碰見帕洛斯了是吧?”凱莉拉過一旁的椅子翹著腿坐在那,捂著嘴笑得樂不可支,“拜托,帕洛斯就在隔壁實驗室,你碰不到只能說明他逃課了好吧。”

“……我就想把他們仨湊一起讓你認識到一下這個事態的嚴重性!”安迷修抱著腦袋,也不顧早上打理了半天的發型被弄亂,神情之崩潰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來。

“我懂我懂,現在就差雷獅,你今天見著的海盜團成員就能湊一桌了。”凱莉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椅子上跌下去。作為大概這個世界上最了解安迷修底細的人之一,她清楚地明白此時這人心中的郁卒。畢竟逃難般地躲了整整三年,現如今又像夢魘般重聚,任誰都恨不得趕緊翻翻黃歷看看是不是今日不宜出行。

一提起某個名字安迷修就更洩氣了,他郁悶地把手從腦袋上放下來,盯著自己的腳尖,無精打采道:“你還別說,前幾天我媽還問我最近他的情況呢。想知道就去問雷獅他媽啊,一天到晚把我當情報員使,使喚這麽多年了還沒膩。”

“嘛,畢竟阿姨到現在都以為你和雷獅是情同手足的好兄弟呢。”凱莉噗嗤笑了一聲,發現安迷修臉更黑後趕緊努力收斂了下,“不過你不都完美避開了麽?估計也就今天倒黴了點。而且雷獅在的經管學院離咱們這差了兩個校區呢,我都快一個月沒見著他了,放心吧放心吧。”

凱莉牌定心丸效用其實不大,但就在安迷修還想吐槽的時候實驗室門又被拉開,格瑞面癱著一張臉背個包走了進來。外人在場,安迷修不得不沖凱莉打了個暗號,兩個人又各自縮回了自己的實驗器材前。

陸陸續續又進來了不少人,安迷修一邊整理著上節課的實驗記錄,一邊微笑著給上前打招呼的小姐姐們道早安,這才讓清晨淤積起來的煩悶被這些明媚如花的笑顏治愈了幾分。待到教授姍姍來遲,眾人也都收拾好各自的小心思,站在儀器前忙碌了起來。

安迷修這次的搭檔是格瑞,雖然不是位貌美的小姐很難過,但好歹也是班裏數一數二的學霸,話也……豈止是不多簡直無話可說,兩人分工明確,沒多久就做好了記錄趴在桌前無所事事起來。安迷修拿下眼鏡,雙手捏了捏鼻梁處試圖放松下眼眸處傳來的酸澀,等到他再把鏡框架回到耳朵上,就見身旁的格瑞正低著頭指頭快速地在手機鍵盤上敲打著。

“又是金?”安迷修不用探頭去看就能知道是誰,除了格瑞這位自幼一起長大的發小,大概也沒有人再能讓一個面癱的臉上展現出如此多的表情了。

“嗯。”格瑞點點頭,不可置否。

“這回是代寫作業還是搜查資料?我記得好像前天你才幫他搬過寢室,照這程度,搬過去跟你住果然是個明智之舉。”安迷修瞧著格瑞那仿佛能夾死一只蒼蠅的眉頭,忍不住揶揄道。

“說是為了感謝我今晚請吃飯……”格瑞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暗沈的眸子裏寫滿了無奈,“但我記得今晚學生會那邊有聚餐,稍微有點麻煩。”

“學生會那邊翹掉就好唄,我幫你!雖然估計又要被你的後援會粉絲們追問半天了。”安迷修輕笑了聲,也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標註著學生會的微信群看著裏面不斷的刷屏記錄。

“……麻煩你了。”格瑞也深知如果這次拒絕金不知道又得念叨到什麽時候,俊臉上罕見地因為歉意泛了點紅暈,但很快又消失殆盡。

“小事小事。”安迷修關掉微信開始刷學校論壇,自己那條招租室友的帖子下面還是沒一個正經回帖的。他百無聊賴地把手機揣回兜裏,偏過頭去看向正收拾著桌上實驗器材的格瑞,語氣裏不自覺帶著些艷羨,“不過你和金的關系真好啊,感覺這才是按照劇本來演的竹馬情節。”

格瑞把器材依次擺放好,隨後重新坐回位置上檢查著那份實驗記錄,紙張翻動間,語氣淡淡道:“你也想和雷獅同吃同住?”

“……”安迷修當即瞪了格瑞一眼,隨後自己腦海裏隨意幻想了一下雷獅那張臉就不禁渾身打顫。兩個人又隨意胡扯了幾句,下課鈴響後便各自背起包,在門口點頭告別。

但誰也沒有想到的是,這樣一句說完便忘的玩笑話,居然在不久之後一語成讖。

安迷修匆匆趕到聚會現場時人已經到了大半。因為想要考本校研究生,他從現在開始就時常往各處教授那跑動,又是當苦力又是出腦力。這回碰上個話癆的,拽著他聊了大半天,這才讓安迷修連白大褂都來不及脫,就這麽極不符畫風的沖了進來,身後綁著的馬尾辮隨著身體擺動晃來晃去。只來得及把眼鏡收進眼鏡盒裏,就被肩上一個巨大力道給拽了過去,手上也被塞了只灌滿液體的酒杯。安迷修也不廢話,仰頭就是一口悶,強忍住酒意直沖頭頂的暈眩感勉強扯了扯嘴角,這才被一眾看好戲的人放過趁機溜到早已坐在邊緣地帶的凱莉旁邊。

“嘖嘖嘖,這酒度數可不低,這都一年多了,會長居然還這麽不爽你。”見安迷修走著麻花步奔了過來,凱莉連忙挪了個位置,捧著果汁輕抿了一口,語氣中不自覺帶了點冷意。

“不就是當初救了他女朋友麽……”安迷修把自己整個人都陷進沙發座椅中,手並成掌給自己扇了扇風。跟一般人喝酒上頭紅臉不一樣,他一喝酒臉就發白,這回還一口悶了一大杯白的,喉嚨裏都是熱辣的氣焰,原本就白皙的面頰更是慘白如墻壁上的白灰。他接過凱莉遞來的熱茶,低聲道了句謝,在熱氣繚繞間嘲諷道:“實不相瞞,就算換任何一位小姐我都會上去救的,誰知道居然還惹上一條瘋狗,真是倒黴。”

“當初都跟你說了別進學生會非不聽,就你這性子,沒打起來還真是不錯。”凱莉一邊欣賞著自己新抹的指甲油,一邊打趣道。

“這我也很絕望啊!學校規定必須加個社團,想來想去估計也只有學生會這種地方不會有雷獅存在了。”一提到這坑爹的規定安迷修就一肚子火,捏著茶杯邊角咬牙切齒。

“我怎麽感覺你今天提到雷獅的次數比你這一年提到的都多?瞧瞧別人家的竹馬,一天到晚膩在一起仿佛雙生子,再瞧瞧你倆,王不見王似的。”凱莉似乎想到了什麽,彎著眉眼又加了一句,“雖然是某個人心思太活絡擅自逃避來著。”

“你少說幾句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安迷修放下茶杯,沖她翻了個白眼。

等他們插科打諢完,聚會也差不多正式拉開了帷幕。若要是放在開入學那會,安迷修還是極看不慣這些人的。一群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借著高人一等的名義到處為非作歹,比起把惡掛在嘴邊的壞人,這種腐爛在心臟裏的偽君子才更讓人作嘔。但他也已經不是昔日那個把正義掛在嘴邊的小騎士了,看不慣就不看,不想聽就不聽,蒙住雙眼捂住兩耳,旁人又不可能強硬掰開來。更何況加入學生會的初衷,也不過想逃避那個誰罷了。索性平日裏只需要當個小透明劃劃水,實在遇上了這種人多嘴雜的是非地也有朋友相伴。

而這一次也同以前的千萬次一樣,會長和幹事在臺上說得激情澎湃,臺下安迷修和凱莉跟餓死鬼一樣拼命往嘴裏夾菜,畢竟不論怎麽說,這群人倒還是會享受。人人都說大學是個小社會,所到之處皆能映射現實的邊邊角角,現在看來的確如此。

填飽了肚子,兩個人又開始八卦了起來。從系花系草嘮到校長假發,凱莉一邊笑還一邊掏出手機,在校園論壇裏翻出吐槽安迷修是殘念帥哥的帖子來。兩人聊得正歡時,又聽各自手機都傳來一聲鈴響,打開一看原來是他們共同訂閱的校園微信公眾號。

“我看看……男子宿舍失火?起因疑似在校舍內使用違規電器吃火鍋……哈哈哈哈哈哈!”凱莉讀到一半就笑得宛如得了癲癇。安迷修嫌棄地瞥了她一眼,嘴裏嘀咕著也不知道註意點淑女形象,隨後也按開手機,開始看起了這條報道。

可隨著指尖不斷下拉,這消息怎麽看怎麽別扭,等翻到評論看學生們的討論,安迷修才終於發現哪裏不對勁。

“我靠!這不是雷獅他們寢室麽!”安迷修差點失聲叫了出來,好在及時捂住了嘴巴,但還是瞪大了一雙眼看著凱莉。

“不會吧,這麽巧……我的天,還真是。”凱莉也同樣愕然,隨後繼續捂著肚子笑倒癱在椅子上,“不是我說,安迷修,雷獅今天通過各自途徑在我耳邊的出鏡率真的是比一個月的量都要多。哎,不過你說他今晚住哪?我記得他爸媽常年出差不在家吧……咦,我突然有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別別別我一點也不想聽!”

“我猜他會住你那!”

“我聽不見——!”面對凱莉驚喜的雙眼,安迷修痛苦地抱住腦袋。

“哇真的真的,我這個非常有道理根據的!而且安阿姨這麽喜歡雷獅,說不定早就把你租房的鑰匙給他了。我記得你好像在家裏留了個備用的吧?”凱莉右手握成拳敲了下左手手掌,覺得自己簡直條理清晰邏輯嚴謹,私家偵探的智商都莫過於此。

“我特麽……”

安迷修還想再說些什麽,但奈何那邊會長又開始說要和他喝酒,雖然語氣友好,但那眼神怎麽看怎麽像是來找茬的。安迷修郁卒地揉揉太陽穴,先是給自己灌了杯濃茶,待到苦澀的液體滾過喉嚨沖向胃袋,這才站起身來向那堆人走去。

也得多虧這些年來的不屑鍛煉,盡管喝到最後他已經面無血色,但好歹放倒了一眾男生。雖然有不少漂亮女生走上前搭訕,但喝得暈暈乎乎的安迷修根本沒那個心思再去像以往一樣微笑攀談,頭一歪就靠在了凱莉肩上。

迷迷糊糊間他似乎還能聽見有人調笑自己和凱莉關系親密是不是正在交往,用腳趾頭想都能知道此時凱莉臉上是個怎樣的表情,只可惜作為朋友要保守秘密,再怎麽不情願凱莉還是只能抽搐著眼角指著爛醉如泥癱軟在椅子上的安迷修憋出來一句“我就算喜歡女人都不可能跟這個傻逼在一起的好麽?”

餵餵餵,人身攻擊了啊。安迷修勾著嘴角想。

稍微清醒過來的時候身邊的人已經所剩無幾,安迷修迷蒙著直起身,就聽身旁傳來凱莉不耐煩的催趕聲。

“醒了就趕緊回家睡覺好嘛?拜您所賜,我這個月又不用想是否會有男生來找我搭訕了。”

“就算沒有在下,也不會有男生的好麽?”安迷修打了個哈欠,靈巧地一後退躲過了凱莉一記掃堂腿。

“哼,那我就祝你回家就看見雷獅躺在你床上好了。”凱莉踩著小高跟,墜著星星的裙擺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度,只留給安迷修一道風姿綽約的背影。

“就知道烏鴉嘴。”安迷修默默比了個中指,整了整睡得褶皺的白大褂,拎起不知道被扔在哪的挎包,跟還在嗨的眾人打了個招呼,就匆匆往出租房趕去。

出了酒店,迎面而來的涼風就吹得他腦袋一個激靈,人也徹底清醒了過來。堪堪入夏的夜晚還帶點涼意,空氣中裹挾著昨天降雨中尚未散去的濕潤,黏膩地附著在肌膚上。安迷修腳步走得飛快,穿過兩條街巷就到了小區樓下。因為沒帶眼鏡的緣故,他望向遠處時顯現在視網膜上的只有大片大片斑斕的色塊,所以直到走進樓梯口,他都沒能發現屬於自己的那扇窗戶正向外散發著亮光。

意外是發生在開門鎖的時候。沒有預想中的連轉兩道,鑰匙僅扭了一下就聽見了哢噠一聲。安迷修有些昏昏欲睡的腦袋陡然如被澆了盆冷水,他反覆確定這是自己所在樓層並且門牌號也沒出錯,僵硬著維持著開鎖的姿勢大腦裏還是瘋狂地思考如果下一秒開門看見裏面有一個拿刀的賊犯應該如何是好。

然而身體總比思想要來得快,就在安迷修糾結是應該拿包擋在頭上還是抵在胸口上時,手指卻已經將門向後拉扯開了。室內白熾燈的明亮瞬間潑灑而出,鋪滿了安迷修所站的那一小塊地方。

而門內的景象也遠比他所想象的要嚴峻更多。

沒有彪形大漢,沒有手提菜刀或槍支,甚至連家具都擺放整齊。要說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那個正翹著二郎腿一只手啃著自己前天買的蘋果另一只手拿著手機看視頻的人了。在雷獅擡頭的一瞬間,安迷修就眼疾手快“咣”地一聲又把大門闔上。然後他猛地蹲下身,把臉埋進雙膝裏。明明酒勁已消,自己也不是臉紅體質,但不知為何安迷修卻覺得此刻的面頰燙得快要將人融化。

糟糕。他在內心驚呼。

差一點他就要掩蓋不住自己上揚的嘴角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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