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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花曉裳【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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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可愛, 你前面都跳過了嗎?

季郁進家門前先把馬尾辮拆掉了,頭發披散下來,隨手撩亂。垂著眼顯得懨懨的。

長睫眨巴著, 醞釀情緒。

打開門,客廳裏站著的卻是陳琦婉, 她彎著腰,剛把掉到沙發角落的打火機撿起來。

擡眼看見坐在輪椅上的季郁, 呆了呆。

季郁進門前就醞釀得淚花閃爍了, 於是也不管對象, 搖著輪椅過去張開手臂抱住她,“媽媽啊……”

語調嗚咽著, 仿佛受盡委屈終於見到親人般嚎著。這還是跟陳昱陽學的。

腿上還打著厚厚的石膏。

“怎麽回事?”

陳琦婉風塵仆仆的才回來,抱著她,看著女兒坐輪椅的淒慘樣子, “跳樓了??”

季郁搖搖頭, 旋即又聽見開門聲。她扭頭,含著淚對季齊瑋說:“爸爸,我不想出國。”

“你知道我以後想要幹什麽的。”

“讀美高美本,對我的未來規劃真的一點幫助也沒有,陳昱陽那樣的才需要早點去鍍金。”

季齊瑋抿著唇,眉頭卻微松了下。

考上名牌大學強勢專業再讀個碩士畢業, 考定向選調生,確實才是最標準的康莊大道。孩子有出息的話……

陳琦婉見他陰郁沈思,遲遲不說話的模樣, 不敢置信:“季齊瑋,是你把她腿打斷了?”

季齊瑋:“……”

季郁本來只專心註意爸爸的神情,被她一打斷,反應過來燙手的還是先放放涼比較好。她於是抱著媽媽哭:“媽,我腿好疼啊……”

骨折到現在出院,季齊瑋還是第一次聽她喊腿疼:“……”

“好了好了,”陳琦婉拍拍她的腦袋,轉過臉跟季齊瑋說,“你別管孩子了。”

“我掙那麽多錢,就是為了讓女兒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想高考就去高考吧。”

季郁嗚咽:“媽媽最好了。”

季齊瑋把要說的話就咽回去了,拿起公文包,轉身出門。

“……”

季郁擦了擦兩滴淚,看著關上的門:“媽……”

陳琦婉不在意地打斷她:“沒事。”



陳琦婉先把阿姨打發回去了,自己進廚房,半天就做了道半生不熟的番茄炒雞蛋,端進房間裏哄女兒。

“給你打電話問了,退學手續已經辦完,但再入個學問題不大。”

“就是按慣例,高三後的特長班不接受插班生,你隨便去個平行班好吧。”

“可是……”

季郁心裏樂起來,面上得寸進尺裝可憐,委屈地說,“我之前都是第一名,現在連特長班都進不去了嗎?”

“好,小崽子你別裝模作樣了。”

“你哭的哪兒是特長班,不能跟女朋友一起上課才傷心吧。媽幫你找間離學校更近的房子,你就搬進去,下學期跟她住一塊吧。”

季郁被這好事兒砸得一楞。

“省得你再去爬樓,”陳琦婉翻了個白眼給她,放下手裏的番茄炒雞蛋,嘆口氣說,“媽媽相信你是懂事的小孩……那你,繼續懂事吧,媽媽也懂事。”



季郁說自己腿傷很需要人照顧,哼唧裝弱,許潤玉心都碎了,開學前就忙不疊地搬進季郁這兒,打算天天給她做飯推輪椅的。

結果季郁恢覆得太快,那輪椅上早就已經荒廢著堆滿雜物了。

許潤玉:“……”

季郁抱著臂,身子斜斜靠在墻上笑看她,揚唇笑說:“老婆騙進門了。”

“你真的不用坐輪椅嗎?”

許潤玉懷疑她逞強,心中算著時間,“你這才恢覆了多久。”

季郁乖巧地走兩步給她看,樓住她的腰,“醫生說我還不能劇烈運動,其他都可以。”

她依賴地靠在她懷裏,其實也遺憾沒有十八歲提前享受兩天八十歲的待遇,可更想能快點站著抱她。

忍不住說:“潤潤寶寶,可以提前叫你媳婦兒嗎?”

許潤玉垂眼,忽然輕聲說:“記不記得我們打的賭,你得無條件答應我一件事。”

季郁親了親她的發頂,“我聽著。”

“那我們……永遠不分手。可以嗎?”

“不可以,”季郁輕吻了吻她的眼角,聲音是難得溫柔而正經的,“從在一起的那天開始,就從來沒想過我們分手的可能。所以,條件用在這兒太浪費……”

許潤玉神色微動,剛欲說句什麽。

她環住她腰的那只手悄悄往衣服裏滑,語調也不那麽正經了,低低地笑,“留著吧,往後某些時刻一定會有求我的時候……”

“嘿嘿。”

那兩聲笑仿佛是怕她聽不懂言下之意。

許潤玉板了板臉,又不由忍住笑地用力捏她的臉頰軟肉:“季大學霸,在我面前你怎麽時不時就要耍流氓的?嗯?”

季郁彎彎笑眼裏全是她:“不知道啊,你看我對別人會這樣嗎?怪誰。”

“還不是怪你……太過可愛,禍害人間。”



轉眼就是高考。

許潤玉最後沒有跟季郁報一模一樣的大學和專業。季郁選的經濟專業,也不介意調劑,專業性強的反而會讓她未來的選擇面窄。

許潤玉報考的醫學院,以她的實力幾乎是沒有高考壓力了。

高考的這段時間天氣不太好,連日的下雨,黑雲壓在頭頂揮之不去。雨水洗涮著城市的角角落落,道路積水。

前幾科都正常發揮,倆人一起去考場一起回家,穿著雨靴,還跟小孩似的踩水塘玩。

很快最後一門考試也結束了。

季郁心跳很快,整個人都輕飄飄的,身旁出來的每個學生也都是差不多的表情。

他們努力三年,無論最後的成績怎樣,至少這刻是解脫和快樂。



透明塑料傘撐在滂潑大雨裏,雨水敲打傘面,發出清悶的聲音。她越過眾多家長圍繞著的正門,下意識往西門那邊走。

道路兩旁行人車輛很多,考試結束後汽車鳴笛聲不間斷起來。

停在雨裏,有一柄黑傘沒有動。

季郁快步走過去。

傘邊沿,露出一雙盈盈帶笑的眼眸,沒有說話。

她就在圍欄邊亭亭站著,看著她走過來。

兩個人昨夜明明誰都沒有約好,考完在哪裏見,去做什麽。卻就是有這種不需要言語的默契,都到這個地方來,第一時間找彼此。

季郁收傘,走到她的傘下。

手臂摟住她的腰低低笑:“這麽大的雨身上都沒濕?”

“現在濕了。”許潤玉低頭看從她衣服上的雨水,揚唇無奈地笑,“你外套跟雨披似的。”

季郁穿著的外套材質不吸水,淋到的雨很快全蹭許潤玉身上了。她故意抱得跟緊了緊,臉湊近,在她耳旁壞壞地笑,“那怎樣?”

許潤玉受不了她耳旁吹氣,側開臉,好脾氣地笑笑,“餓不餓?”

“嗯。”季郁指腹蹭過她的臉頰,那一絲亂發捋到耳後,跟著擡起她的下巴,吻到她的唇瓣。吻壓過去就迫切地撬開她的齒關。

許潤玉長睫微眨,乖順地仰著臉,手中的傘左右晃動了下又被握緊。

“……”

一柄黑傘隔絕掉道路旁的視線,車輛打著轉向燈,鳴笛聲,家長噓寒問暖和考生的情緒亢奮。

兩人擁抱著深吻。

雨聲模糊掉耳旁嘈雜聲音。

“回家,”季郁在她耳邊輕喘了下,兩人身上都濕漉漉的,“一起洗熱水澡。”

許潤玉咬了咬唇,一雙眼眸水光亮亮,稚氣地皺眉,卻臉紅著沒有說任何反對的話。

只握著她的手,單手撐著傘默默地往前走。

“……”

季郁本來只是嘴上耍流氓開玩笑的,見狀心思一漾。

“潤潤。”

許潤玉嗯了聲。

半響,季郁都不知道要說什麽。

彎唇笑笑,默默地握緊了緊她的手,又喚了聲,“潤潤。”

“……”

許潤玉輕哼了聲。



一份份文件,一場場會議。季齊瑋忙到傍晚才吃午飯,邊跟同事商量項目的進度是不是有點慢,要去催。

同事提醒他說:“您缺的一個秘書現在補上來了嗎?”

“嗯,姓陳的那個小夥子,能力確實強。”

“他啊……”

“怎麽了?”見他明顯想說什麽的遲疑模樣,季齊瑋停下筷子,擡眼,“他不是跟你一個學校的嗎?”

“嗯對,還是老張提攜過來的,可後來聽說他……”

“聽說什麽?”

“聽說他是同志……”同事喝了口水,壓低聲音淡淡地說,“就是那個同性戀。”

“……”

季齊瑋沈默好幾秒,唇角的笑慢慢淡下來。

他哦了一聲,繼而語氣沒什麽起伏地快速說:“90年世界衛生組織就把同性戀從疾病名冊裏去掉,01年中國也把同性戀從精神疾病類裏刪了。”

“你還搞歧視?還搞歧視?你想幹嗎?”



潤潤說,只有天氣好的時候才能吃冰淇淋。

明天天氣怎麽樣啊。

應該是學校的醫務室。這也是她十分熟悉的地方。

梅朵:“所以,您選擇接受任務嗎?”

季郁:“嗯。”

腦海裏憶起這個對話。

季郁伸手掀開簾子,擡頭看了眼,發現自己確實是躺在醫務室裏。

記憶完整,卻感覺季郁離自己很遠。

不是時間或空間,而是心理距離上的遠,就像莊周夢蝶,她醒過來一時有點分不清自己是誰。季郁像是她的一個夢,或者上輩子。

系統及時出現替她穩定心理:“宿主,接下來的一刻鐘時間您會接收到所有資料。人工智能無法隨意出現,但您可以隨時召喚。”

她昏昏沈沈,腦海裏的故事如影片般湧進來,季郁變成季喻。

季喻是個官二代,但為人非常低調且勤奮努力,男主陳昱陽和她是指腹為婚的關系。

由於季喻父親的工作調動,他們分開了幾年時間。

再遇是剛升入高中,她在重點班的摸底考上寫試卷寫昏倒了,被男主公主抱送進醫務室。以此為契機,劈裏啪啦再續前緣。

女配許潤玉跟陳昱陽同初中,好像早就喜歡他,接著就是萬變不離其宗的搶男主環節,經過一番糾纏下女配炮灰了。

公主與王子門當戶對,永遠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才怪。

女配徹底黑化後,蝴蝶效應下讓整個世界漸漸發生崩壞、毀滅了。



現在的時間截點也就是故事的轉折點,季喻剛升高中。

開學第二天的分班摸底考。

她高燒未退,考最後一門化學中,還沒來得及拿到試卷就昏倒過去,被路過的陳昱陽看見送到了醫務室。

“宿主,請問您接收記憶成功了嗎?”

季郁捂著胸口,對整本書做了一個字的評價:“呸。”

指腹為親嗎?

季郁活了二十年不到,從沒有見過有什麽娃娃親,連聽都沒聽說過。

現在又不像古代封建制度下的婚姻大事一諾千金一錘定音,兩家關系真近,孩子們混養著一起長大,不比湊成冤家好麽。

季郁先抓住關鍵地方:“黴黴,我要怎麽阻止女配黑化?她黑化又為什麽能毀滅整個世界。”

“是梅朵。”

人工智能打出笑臉表情:“女配是比重很大的存在,又離男女主極近,黑化之後尤其危險,總之是做了一些事情。”

“至於怎麽阻止,得靠您的聰明才智,分析出她到底做了什麽壞事然後及時阻止——”

季郁很快理解了它的意思。

拿程序來舉例子,就是已發現一個BG,人工智能卻沒辦法覆現出來。

只知道跟女配的黑化是因果關系,總之丟給她去想辦法。

“黴黴,”季郁捧著臉看它,“你不是不能隨意出現,怎麽還在?”

“是梅朵。現在您看見的是投影,為了幫助您盡快適應任務,既然您沒有疑問了,投影也將要消失……”

平穩沒起伏的電子音隨之越來越輕。

季郁眨眨眼,躺在床上跟著心中倒數三二一,掐準時機,然後打個響指。

“Deletrius,”喊句,“散!”

正正好,投影就在眼前消失了。

醫務室裏頓時恢覆本該有的安靜。

季郁彎了彎眼笑著,翻個身,準備睡個回籠覺。

合眼還沒超過五分鐘,醫務室的門開了。

一道刺眼的陽光跟著進來,透過薄薄的簾子。季郁皺了皺眉,眼皮微動,聽著動靜猶豫該不該悠悠地醒過來。

她身體確實不舒服。

季喻是勤奮到刻苦的人,熬夜紮紮實實地學習,弄得身體很虛。

季郁在她的身體裏,接受了記憶,本身的性格也就在自己的放任下被帶偏。

她努力坐了起來。

“季喻在嗎?”

走過來的人是她分班前的老師,姓任。

她走到裏來掀開簾子。

就看見季郁臉色蒼白,眼下掛著與年齡不符的烏青,憔悴得不行,還努力撐著身體,還一副正要下床的模樣。

任老師忙說:“同學,考試是肯定趕不上了,你不如就先好好睡一覺吧。”

季郁心想,那你沒事還來吵我幹嗎?

當然話不能這樣說。

她仰著小臉,仿佛欲哭無淚地說:“可這是分班考試啊。”

“沒關系,”任老師摸了下她的額頭,安慰說,“今年有兩個實驗班,比往年好進,就算是這次分到了平行班,也不是就不能好好學習了。而且分班考試每學期都有的。”

十中是市重點高中,今年招了十二個班級,要分兩個實驗班。

季郁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

來了個醫師給她量體溫。溫度計夾在腋下,拿出來是低燒,醫師拿來藥退燒寫明該怎麽吃,跟任老師說,“晚自習就別讓這孩子去了。”

任老師忙點頭:“當然。”

任老師又安慰她幾句,離開了醫務室。

季郁躺床上在簾子縫隙裏看見醫師玩了半小時手機,坐不住了,也跟著起身消失了。感嘆校醫師真是個適宜養老的好工作。

她雖然還想睡覺,但肚子空空不好受。

掙紮著爬起來去食堂。



雖然醫師和老師都說過她不必上晚自習,但季郁還是去了。

至於為什麽,因為季喻很勤奮。

不然正常人哪兒有能發著燒熬夜覆習到考試昏倒的。

晚自習亂哄哄的,很多人拿著考場帶出來的草稿紙對答案,今晚沒人管。其實大可不必對,十中老師拿到試卷立刻加班加點批改,晚自習結束,成績就會印出來釘年級走廊裏。

季郁托著腮幫子,眼睛到處望,沒看見傳說中的許潤玉。

沒分班前大家不在一起。

“季喻,聽說今天下午考化學的時候,你在考場昏倒,然後陳昱陽把你公主抱到醫務室裏的?”前排女生蹭過來,滿臉好奇,“真的假的?”

她這話問出來,除了少數幾個學霸還在埋頭對答案。

大多數人都轉過來,視線投到她身上來。

原因很簡單,陳昱陽長得帥,家裏也很有錢。十中有不少初中直升的,陳昱陽在初中就是相當有名的。

“不記得了。”季郁淡淡說了句。

不必多給面子。反正晚自習結束這臨時的班級就散了,大家會按成績拆到十二個班級裏去。

大家見她不肯多說,也就不繼續湊一鼻子灰了。該幹什麽幹什麽。

晚自習結束。

一大半人都快步沖出教室,湧到年級走廊裏,從剛釘好的年級排名裏找自己的名字。季郁個子高,視力好,隔著裏三排外三排輕易找到自己。

總分排名:八十五。

班級:實驗二班。

季郁往後,發現排在她後面的名字就直接進了平行一班。

她是實驗班的最後一名。

險險就要掉到平行班裏了。

她看完自己的分數,當然還得關心關心陳昱陽和許潤玉的成績。

一路往下找,一直找到排最後的平行十二班,才看見陳昱陽。倒數第一名。

真是慘淡的分數。

季郁重新去找許潤玉,發現她竟然就挨著自己排在前一位。

離得太近,反而沒看見。

“喲,”季郁肩膀被拍了拍,側過臉,正對上陳昱陽揶揄的笑。少年臉龐白皙清瘦,一雙水汪汪的惹人桃花眼,單手插在口袋。

熱鬧的長廊裏不少人都回頭多望兩眼他。

“書呆子少考一門還那麽高的分,厲害了啊。身體沒事了嗎?”

季郁嗯了聲。

他吊兒郎當地說,“怎麽這麽冷啊,為了送你去醫務室,害我少考一門怎麽算?要不要回報我的。”

“謝謝你。”

季郁笑,“不過你少考一門還是九門,好像沒看出差別來。”

“怎麽說話呢,”陳昱陽看見自己墊底的排名,也忍不住跟著笑,“我就當你大恩不言謝了。”

“下一句?”

“嗯?”

“大恩不言謝,”季郁悠悠地教他說,“下一句是施恩莫圖報。”

作者有話要說:  想看虐的?下個世界是完結篇,甜了一路完結篇BE收尾好像還蠻有意思的。

你們選~

1.BE

2.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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