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夢由來最易醒，夢醒之時等著的卻是萬劫不覆。如果命中註定，不該擁有卻逆天行事，等在那之後的罪罰會是什麽？若有罪，我願一力承擔，末要在讓枕邊人，為我受任何傷害。他說我單純，其實他比我更單純；他說我傻，其實我只是腦子傻，但不在人情上傻。我偷了人家最心愛的東西，註定是要受罰的。

長夜將盡、黎明已至，四周悄然無聲。天色渾屯將明而未明，黯淡的光，穿透窗欞，隱隱約約地照著司炎。他的側臉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平日抿緊的嘴唇，此刻是放松的。這個面如冠玉的美男子，一只手仍放在我身上，鼻息緩緩，還在床榻上熟睡。我拿開他的手，替他蓋妥被子，起身披衣，踱步要回至自己房中。昨夜那樣纏綿，有了肌膚之親，二人的關系，更被推向那萬丈深淵。我該如何是好？心中百轉千折，也想不出該如何解開這個，由我親手打下的死結。原本只想安安靜靜在他身邊，看他安好幸福，便再無所求。一時情難自控，犯下這樣的錯，怕是再難彌補。司炎一慣的執拗性子，有了昨夜，如今他更不會放手了。要是瑤姬知道了，我又該怎麽辦？偷了她的人，以後我哪有臉見她。天哪！我要如何周旋、安撫，真是難題。

也不知道，人界可又有何變化？對比子川和大聖所言，看來魑魅魍魎大概是行妲己魅惑紂王那一套。想必朝堂風雲變色只在遲早，屆時必有人以吊民罰罪為由，揭竿起義。人間戰禍不日將起，只盼著子川哥哥能憑借著過人的智慧、悲天憫人的胸懷，選擇正確的道路行走。我所能做的已經做了，再來只能看上天的造化了。

天也亮了，太陽又從東邊的山頭上出來。沒出事以前，每日這個時分，我還貪戀被褥的溫暖，從未看見日出的壯麗景象。一輪紅日引出霞光萬丈、映襯著雲彩放出金色光芒，照耀整座昆侖山。群山層巒疊嶂、峰峰相連，全都給勾勒出一道金色光環。山頭霭霭白雪清晰可見，白雲霧霭漂浮半山腰，更顯昆侖山的聖靈之氣。

我停駐在堂前，欣賞這瑰麗奇景，各種思緒一直不停在腦中縈繞。

「還痛嗎？怎麽不多睡會兒？」

司炎從身後環抱住我，將頭枕在我的肩膀上，如此親昵。

「我要以後每日一睜開眼，妳都在我身旁，沒有例外。」

他打橫抱起我，在我的唇上親了一下。有了昨夜的恩愛，怕是此後他再也不避忌了。

「醒了，睡不著，想回自己的房裏，看到外邊日出風景壯麗，就在這門口站一會兒。」

我無力地回答他。

「妳好像不開心呀！聲音聽起來不太有精神。我抱妳回房」

我的心絮煩亂，不想讓他知道

「就是昨晚沒睡好，你多心了。」

他將我放在他房中的床榻上，坐在我身邊。

「有了昨晚，我們已經是夫妻了，相信我，我會對你好的。有什麽問題，答應我，不要瞞著我，我們一起面對好不好？」

他抓住我的肩膀，將我轉向他，雙手托住我的臉頰，定定地看著我。

「你的眼睛如此明亮，連剛出來的太陽，都沒有你一半的燦爛。這樣的眼睛教我如何敢逼視。」

這樣一個人，我是如何有幸能得到他的憐愛，這份愛卻又是如此沈重，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就是這樣妳以前才都低頭跟我說話嗎？」

我虛弱的一笑，點點頭。

「可我怎麽覺得妳迷蒙的雙眼，就像昆侖泉一樣，澄澈明凈但又罩上一層薄霧，惹人憐愛。」

司炎淡淡的一笑，輕輕觸碰我的鼻頭。

「如今，你也很會說場面話嘛！用這招哄女孩子開心，無往不勝，瑤姬大概就這樣教你迷得神魂顛倒。」

「天地良心，我從沒跟哪個仙女，還是姑娘講過這樣的話。我的心裏、眼裏從來只有妳一人。相信我不？」

司炎表情嚴肅，對我的指控，一手按在胸口，一手指著天，很嚴正的聲明。看他如此認真的樣子，我眼眶一紅，一時鼻酸，我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怎麽又哭了，你一傷心，我就沒了主意，亂了方寸。是不是不相信我，我發誓！」

忙擡手堵住他的嘴。

「我並不是妳的妻子，我傷心我的，不關你的事，別胡亂賭咒。」

「妳如何不是我的妻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怎麽就不關我的事。該不會是妳打算一夜風流，便要將我拋棄，不對我負責任了。」

「見你說的，如今甚麽不學，到凡間走一趟，凈學些油嘴滑舌。要說這話，也該是我一個女子抽抽搭搭的說吧！你一個大男人要我負甚麽責任。」

我被他逗笑了。

「我是認真的，有了昨夜。一起床沒看見妳，我還真怕妳打算將我撇下，離開我。」

他將我緊緊摟進懷中，像生怕我會就此消失一般。

「離開我，將我推給別人，像極了妳會做的事。」

他輕輕撫摸我的頭發，低聲對我說

「玉兒，我不能沒有妳，別再離開我，我受不住。」

怎麽辦？本來別無所求，現在卻成了這個局面，真的是心亂如麻也不足以形容。我靠在他的胸膛，想在他身上汲取點氣力。

「日出多美呀！看看吧！」

他低下頭，很輕很輕的噙住我的唇，不再讓我有機會說話。

「玉兒，這回我會輕一點，不會弄疼妳。」

他柔軟的唇，從額頭、鼻尖一路吻落，我的淚止不住的串串滑下。他的溫柔、他的深情，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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