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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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他說了什麽荒唐而難以置信的笑話,而自己完全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為本族盡忠有何錯?”

“宿昔。”遲譽一字一字道:“我真想殺了你,挖出你的心看看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我也想看。”宿昔輕快道,用扇子隔開他的身體。

“你何其狠心……”

“屬下不是狠心,屬下從來無心。”宿漣聞言一笑,如在霜遲,在府裏那般眉眼彎彎,言笑晏晏,那笑是屬於宿昔的,遲譽看了只覺得寒進骨子裏。

宿昔說完了,也不與他多言,打開扇面探到他面前,示意遲譽讓開讓自己出去,那扇骨並不圓滑,是開了刃的,如小巧的箭頭泛著冷冽的光。

他用武器對著自己,遲譽面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冷聲道:“你最好慶幸自己沒有落到我身上,否則,我讓你生不如死,不過易如反掌……”

殿裏燃著極其珍稀的鹡鸰香,浦粟僵立在座上,夙慕的話讓他面如金紙,幾乎說不出一個字。

“誠然你有兵力,有宿漣,但於朕,這星星之火,燒不起夙朝半株草。”夙慕接著道。

“別太小瞧宿漣,宿漣可是——”浦粟怒不可遏,憤憤道。

“宿漣是陵苑戰神,守邊城,破紜丹,威聲赫赫,名震三關。”夙慕譏諷道:“他與你多年兄弟,情分非同一般,朕知道。”

“對了,宿漣與你的兄弟。”他似乎剛剛想到,露出一個興味的笑:“你的父親與他母親是兄妹,你們是嫡親的堂兄弟,他母親是陵苑堂堂嫡公主,我記得,在陵苑,公主亦是能繼承王位的。”

“他母親沒做上國君,他呢,有沒有想過?”

“他是公主嫡子,手握陵苑大半兵權,人稱戰神,陵苑百姓皆對他信服不已,這樣一個身份尊貴,手握兵權,得了民心,即位名正言順的堂堂郡王,卻為你鞍前馬後打下這麽多江山,如果有一日他累了呢,不想繼續了呢,他對你舉起屠刀,將你——取而代之呢?”

浦粟面色都麻木了。

夙慕的話讓蠱惑的香氣,讓他整個腦海都眩暈無比,仿佛在他的話裏,自己心底最隱秘而不可言說的念頭亦被發掘出來了,這個念頭如此可怖,如此兇殘,仿佛蟄伏在他心裏最深處的兇獸,讓他只是觸摸到一點邊緣,就忍不住恐懼的渾身顫抖。

其實,這樣的念頭,不是早就有了麽……

兩年前宿漣要去夙朝,夙朝嚴寒,他的身體根本撐不住,又心高氣傲受不得折辱,自己卻……沒有反對。

他回到陵苑,自己卻沒有大擺筵席,宣告天下他回來了,反而想趁別人都不知曉時,偷偷加害於他……

黑熊出籠,自己明明已經脫險,卻遲遲不肯叫侍衛過去,讓他一個人迎戰兇獸,想著如果他能喪命熊掌之下,那就好了……

錦王被他欺瞞兩年,明知道錦王不會放過他,且夙皇壽宴錦王必然要出席,自己卻還是懇求他與自己一同來,故意讓錦王看到他。

還有方才……自己告訴錦王他的所在——

宿漣手握兵權,盡得民心,身份正統,即位名正言順,自己……不得不防!

“看樣子便知你也察覺到了。”夙皇一笑,年輕俊美的臉上竟然現出邪佞神色:“戰神宿漣,留不得了。”

“你說要與夙朝簽訂和契,朕不能允你,不過朕另外有一計,令你除去心腹大患,又可保陵苑安然無恙,如何?”

“什麽計?”浦粟膽戰心驚。

“不要著急。”夙慕發笑,拍拍身側美人的手:“若你應允,朕便把他賞了你——”

雲昔弦臉色鐵青,浦粟卻是一臉難以置信,問:“真——真的?”

“呵,他是朕新寵,我必然舍不得,不過,你若有了朕所有的一切,天下絕色,豈不是盡雌伏你腳下,任你采擷?”

夙慕指一指那富麗堂皇,萬般靡麗的大殿,問:“這天家富貴,你不想要嗎?”

遲譽說要讓宿昔生不如死,宿昔卻嗤之以鼻,臉色變也不變。

他忍不住又道:“以為你死了之後,百姓為你哭喪三天三夜,你欺瞞我暫且不提,難道連——”

“他們哭的是先生宿昔,我是將軍宿漣。”宿昔神色無波,他做出這樣涼薄姿態,幾乎讓遲譽膽戰心驚。

宿昔從前放血設計,幾番救百姓性命,他本以為,宿昔對百姓起碼還是有些感情的,百姓也曾為他送上中秋賀禮,哭喪整整三日,他竟這樣冷心冷清,全然不顧?

“你說這樣的話,難道不會覺得良心不安?”

“得到虎符是我的目的,為此我在你身邊兩年,這兩年我亦為你立了不少功績,一物易一物,作為回報取走虎符有何不可?你雖失了虎符,也得了我回報,你我錢貨兩清,何必如此苦苦糾纏,若真放不下,只當宿昔死了,自此塵歸塵土歸土,天涯路遠不再相見就是。”

“錢貨兩清?”遲譽連連冷笑:“你竟敢說錢貨兩清?”

“你以為,你拿走的只是虎符?”

“若你只是為了虎符,當初我對你表明心跡,你為何不出口拒絕?”

“我為何要拒絕?”宿昔笑道:“得了你真心,你才能放心的把虎符交到我手上,左右不過做出幾分深情樣子,又有何難?”

“你哄騙我在先,奪虎符在後,又設計詐死回到陵苑——當時是紜娉劫了你出去,她亦是你的人吧,宿昔啊宿昔,你瞞得我好苦。”

“確實如此,紜娉並非在府門前救來的女子,乃是我郡王府紜夫人,我與她,相識已多年。”“你說什麽?”遲譽一楞,咬牙切齒道:“她是你妾室?”

“早些年我在外四處征戰,她總與我一起,後來祖太後收她做義女,入郡王府做側室,人稱紜夫人,因我府裏只她一個人,素日裏吃穿用度也與正妻差不多了。”

“所以你就設計讓她入府,與她聯手哄騙了整個夙朝的人,宿昔死的壯烈,而宿漣大勝而歸!”遲譽簡直怒不可遏,面如金紙,宿昔嘲諷道:“爵爺何須如此動怒,何必——與個外人置氣呢。”

他言宿昔已死,自己是宿漣,宿漣自然是遲譽的外人了,遲譽聽到這話,只覺心裏冰寒刺骨,痛得抽搐,宿昔尤嫌不足,轉而加了一句:“我也想著爵爺恐一時受不了這個刺激,要留紜娉在府裏——”

“留她在身邊做什麽?”

“爵爺好糊塗。”宿昔笑了,那笑意十分漂亮,映著他琥珀色的眼在日光下熠熠生輝,遲譽聽他的話,卻只想直接掐斷他的脖子。

宿昔笑道:

“有屬下的婢子服侍身邊,不也像屬下服侍身邊一樣?”

“滾!”遲譽再也不想聽他說話了,宿昔見他變了神色,展開扇子,露出扇骨向他襲去,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瞥到皇宮宮墻外,神色一變,仗著身形清瘦靈活猛地掠過遲譽,幾乎是頃刻間就消失在了八樓的樓梯上。

他看的沒有錯,夙皇沒有與浦粟達成共識,還是想著扣下浦粟以此威脅陵苑,所幸當時浦粟已出了宮,宿昔帶著侍從與暗衛將他救出,以最快的速度趕回陵苑。

半路上他接到駐邊將領的信,夙朝邊境已糾結兩萬兵馬,對陵苑宣戰。

“讓他們能拖多久拖多久,萬不可輕舉妄動。”宿昔看著浦粟寫信,“以最快的速度糾結陵苑軍隊,我們直接去邊境。”

這樣發瘋一般沒日沒夜的趕路,在路上費了五個日夜,總算到了陵苑與夙朝對峙的邊境。

宿昔倒是已經適應,只有浦粟被連夜趕路折騰得不輕,到了營地就撲下車狂吐,宿昔跟在後面亦步亦趨給他拍背,將領三兩步踏到他們面前一跪到底:“國君,將軍!”

“二十萬大兵可到了?”

“回將軍,還在路上。”將領道:“左右最遲明日晌午就到了,他們人多又帶著馬,難免走得慢些,再說若只顧著趕路,到了營地都筋疲力盡的,上戰場也士氣不足啊。”

“現在營裏有多少兵?”

“回將軍,有不到一萬兵馬。”

宿昔看著浦粟吐好了,讓人把他扶下去熬點稀粥喝,接著道:“這五日來夙朝軍隊可對你們宣戰過?”

“兩日前打了一仗,他們人多勢眾,我們折了大半的兵馬,說實話,都是駐守邊關,哪裏想得到會忽然出這麽大的變故啊!”

宿昔斟酌幾番,剛要下令,營地外連滾帶爬跑進幾個看守的小兵,慌張道:“夙朝那將軍聽說將軍來了,糾結兵馬在外面等著,說要立刻會不會將軍!”

“夙朝?”宿昔微微一笑,倨傲道:“我陵苑攻無不克,即使只有一萬人,也能把他們數萬人馬打得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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