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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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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是不是真的?”

“侯爺受傷並非兒戲,我們怎麽敢謊報消息啊!”小兵滿臉惶恐,“這是千真萬確的。”

“這事——陛下可知道?”

“不知道,我們不清楚這個。”

“中了兩箭,都在胸口……性命垂危,只在旦夕啊……”宿昔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忽然一個縱身躍上身邊一匹馬,正色道:“我去邊境看看侯爺狀況如何,你們留在府裏歇息,切記勿要勞碌。”

雪裏紅宿風昔露

遲譽連中兩箭,性命垂危,雲霽遣兵攻入霜遲城,險些使霜遲上萬百姓喪命,宿昔雖設計誅滅他們於馬下,心裏卻始終不能安穩,他抱著定要滅雲霽的心,知曉遲譽領兵與雲霽兵馬在前線僵持不下時,便有心親赴戰場使幾個計謀,助遲譽早日誅滅雲霽,但此番趕往邊關,並不只為了此事,他也記掛遲譽的傷,不知怎麽,定要親眼看上一看才安心,急忙收拾了包袱,縱身上馬便只身一人匆匆而去。

在馬嘴裏塞了鹽然後封住,直逼得馬雙目赤紅,向前狂奔,一日可行萬裏,宿昔要趕快趕往邊關,迫不得已才用了這個法子,他握緊韁繩,策馬縱行,山風從耳邊呼嘯而過,淩厲如刀鋒,到底已近冬日,那風急速刮著,刺到面頰上都是冰冷的,陰涼無比,宿昔也不在意,只管策馬向前。

傍晚時他已進入兩界山地界,兩界山是夙朝邊境奇峰,易守難攻,向來是夙朝抵禦外敵的天壑,有了兩界山,便是神鬼不侵,可想遲譽此番領命守住兩界山不為雲霽攻陷,承擔了怎樣的壓力,兩界山常年陰寒,即使霜遲氣候如春,仍一絲一毫影響不到它,山陰處甚至可以看到去年殘留的雪漬,宿昔停馬跳下來,撿了塊巖石試一試,觸手冰涼刺骨。

他牽著馬緩緩在山腳處前行,尋找暫宿一宿的地方,這時候倒不急著趕路了,沿途獵了兩只山雞,雙手雖用不上力氣,但到底多年征戰,用石子擊山雞的腦袋綽綽有餘,拎著兩只山雞,牽著馬,踱著步子往山裏走。

山腳處立著一座山廟,宿昔把馬拴在廟外,餵了它水,再放上一把谷子,明日還要指望它趕路,這時天色已經暗下來,陰風陣陣,不絕於耳,仿佛在陰冷的風裏摻雜著絮絮的低語聲,兩界山素來有山魁的傳言,以你親密之人的聲音喚你的名字,你若應答了,魂魄便會被其勾走,留下肉身漸漸腐朽,聽起來實在有些滲人,陰風一陣陣滲進人的四肢百骸裏去,宿昔拍拍雙臂,走進廟裏。

也不知這山廟建了多久,支撐的木料都早已破損,布滿蛛網,也不敢貿然去動,一進廟裏便覺得有一陣陰風迎面撲來,宿昔打了個寒戰,只見廟堂裏不曾供奉山神菩薩,只停放著幾具棺材,走近了看便看到那棺上也滿是灰塵,可想已有日子了,揭開棺材一看,也不見屍體,因覺得身上發冷,便把棺上的木板拆下來生火,湊近取暖。

他一輩子都不想再受凍了……宿昔皺眉想著,坐到火堆邊,張開十指湊近火苗取暖,只等得額上都布滿汗了,身上的寒氣也沒有驅走半分,他嘆了口氣,拿起身邊的山雞拔毛放到火上翻烤,充當今日的晚膳。

火苗煨著雞肉,逐漸飄出濃郁的肉香,他翻轉木棍,奔波一日,現在才覺得有了點食欲,一小條一小條撕著雞肉送進嘴裏,忽聽廟口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擡眸一看,是個一身紅衣的妙齡少女立在那裏。

她星眸瓊鼻,單看相貌和管闕晴有幾分相似,卻萬不及闕晴清麗絕倫,多了分塞外女子的艷麗,還沒有年紀,不過豆蔻,穿著紅綾裙,腰間懸著通體紅色的玉璧,腕上戴一支紅色玉鐲。

“你來了。”宿昔拍拍身邊,道:“坐。”

“將軍別來無恙?”少女行至他面前,立刻深深一拜到底,“拜見將軍。”

“勿需多禮。”宿昔示意她起身:“你一路趕來也辛苦了,剛烤好的山雞,要不要吃一只?”

“路上吃了豆腐腦,倒覺得夙朝的比咱們陵苑下飯。”少女一撥裙子坐到他身邊,解開隨身帶的一個紅布包袱。

“你用豆腐腦下飯?”宿昔無奈道。

“都因將軍給我份例的東西不多,弄得我見什麽都想吃。”少女指摘他,從包袱裏拿出一小包陳板栗:“我想著夙朝的飲食清淡,給將軍捎了些陳板栗,甜滋滋的難得著呢。”

“我苛待你的份例?”宿昔接過板栗,隨手塞了一個在嘴裏,哭笑不得,“府裏統共只你一個人,什麽好東西都到你那裏去了,往常的份例更添了一倍,還說我苛刻?”

他又在小包袱裏找出一壺酒,就著烤肉和陳板栗慢慢品著,紅衣少女陪在他身邊,看他吃得差不多了,方問:“接到將軍的信就趕來了,聽說襄陽候重傷,將軍若趁這個機會前去兩軍交戰處,替襄陽候掙幾個軍功,豈非更能得夙朝皇帝青眼?到時候襄陽候被夙朝皇帝重用,手握兵權,將軍得了兵權,也不枉這兩年間的辛苦了。”

“我前幾日在夙都,亦有許多百姓談論將軍的事跡,曾放血救百姓性命於水火中,賺這個口碑是好的,只蠱血難得,放出來又極是傷身,將軍何必這樣折損自己呢。”她說著,握一握宿昔的手腕,那腕子比兩年前從陵苑離開時還要消瘦了,可以直接硌到底下削瘦的腕骨,宿昔眉頭一跳,道:“你不需管這些事。”

少女知道自己越矩了,自知失言不敢再說話,宿昔接著道:“放蠱血,救百姓,又救霜遲城男女老少於刀槍箭陣之下,夙朝不少人知道宿先生的大名,我若不是記得清楚,也以為自己真是為夙朝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了。”

“我始終不曾忘記,自己是陵苑的將軍。”

他慢慢說著,語氣瀉出一點咬牙切齒的意味:“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陵苑,千方百計接近遲譽身邊,本以為他會繼位大統,做下一任夙朝皇帝,誰知突生變故,即位的成了襄王,不過這樣也好,等他立下戰功,手握兵權,我再奪了牙璋就是。”

“此番前往邊關,便是要助遲譽誅滅雲霽,說實話,雲霽與陵苑皆是夙朝鄰國,唇亡齒寒,雲霽一旦亡國,陵苑危在旦夕,但我就是要瞅準這個機會先發制人,等遲譽滅了雲霽得了兵權,先奪他的牙璋調動兵馬,再糾結陵苑軍力,趁夙朝並納雲霽版圖,兩國動蕩不安時一舉攻入,把夙朝和雲霽通通標上我陵苑的名號。”

宿昔說完最後一句話,嘴角慢慢浮出一點笑意:“你且靜觀其變,等有需要,我自會聯絡你。”

第二日天色未明他便上馬開始趕路,馬嘴裏塞滿鹽巴,逼得馬發瘋一般向前奔去,宿昔不得不緊緊抓住韁繩,多虧這速度,他在第三日傍晚便趕到了前線,這裏靠近雲霽,氣候嚴寒,初冬時節已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遲譽在帳外與將士商議戰術,就見宿昔從馬上一躍而下,剛下了一場新雪,滿世界銀裝素裹裏他卻披著大紅猩猩氅,襯得五官越發明麗清艷,如一團跳動的火焰,走到遲譽面前:“拜見爵爺。”

“你到底來了。”遲譽眼睜睜看著他朝自己走近,一時間心裏五味雜陳,不知該說什麽,宿昔道:“爵爺若不想我來,又何必差人傳回你受傷的消息,只是我一來見爵爺好端端站在這裏,倒是我輕信了。”

“與雲霽一戰遲遲攻克不下,才假借受傷之名詐他們一詐。”遲譽給他緊緊猩猩氈的領口,引他到將領面前:“不過你既然來了也不能讓你白跑一趟,左右近來無事,先留在這裏吧。”

他與宿昔半年未見,眼前這人消瘦了一點,越發長出了清雋樣子,只是連日奔波,神色有些憔悴,遲譽吸了口氣,拍拍他的肩,這是自己被允許的最親密的動作。

“倒白白讓宿昔為爵爺憂心了。”宿昔自己整了一下領口,和將領見禮,哪有人不知道救治夙都瘟疫的宿先生,都上前笑吟吟和他打個招呼。

“我看爵爺似乎在和將軍們商議戰策,就不留在這裏細聽了。”他剛一開口,遲譽忙道:“該商議的都商議完了,無礙,你奔波幾日定沒有好好吃飯,今晚我做東給你接風,只菜色簡陋,宿兄可要給個面子。”

一見遲譽好端端站在這裏,渾身上下毫發無損,宿昔便覺得心裏那塊巨石頓時被挪開,輕快了不少,笑道:“若為了我再麻煩,只恐折我的福。”

“也不全是為了你。”遲譽拍拍他的肩:“明日與雲霽有一戰,就當為將士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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