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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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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我也只是粗通爾爾。”

這二皇子,想來也是遲譽的異母兄弟,宿昔心中有了溝壑,也就不再追問了,只轉而道:“只不知這老道所言的河神究竟是何物,我以前聽過龍,聽過鯉魚,連這大蚌幻化的河神也有所耳聞。”他說著,用手指敲敲懷裏的大河蚌。

這邊正說著,恰逢那老道高聲道:“此河中河神,便是海人魚所幻!”

“海人魚?”宿昔琢磨了一句,他雖未親眼見過,卻曾在夙朝的《太平廣記》裏讀到:“海人魚,東海有之,大者長五六尺,狀如人,眉目,口鼻,手爪,頭皆為麗姝,皮肉白如玉,發如馬尾,陽形與丈夫女子無異”,想來該是人身魚尾的怪物了。

“海人魚存於東海,形狀似人,上身為美貌女子,下身卻是魚尾,我曾在宴上道聽途說,也不知是不是真有此物,想來那些村民更不知道,如此一來更要被唬住了。”

“遲兄高見,連我也被嚇了一跳,想來若真有此物,夙都那些紈絝便是耗上千金也要想法子覓了來賞玩了。”宿昔撲哧一笑,遲譽道:“卻有此事,太平廣記裏也言,臨海鰥寡多取得,養之於池沼,交合之際,與人無異,亦不傷人,這便是天生的玩物了。”

“史書裏也曾記載鮫人,言鮫人淚落地即成珠,鮫綃值萬金,也不知和這海人魚是不是一個東西。”

正說笑著,那邊老道已經開始設壇做法,又說要村民每家供出金銀,撒到河中祭海神,其實是早已在河底下設了網,等撒了金銀財物,晚上拉了網,取了金銀就走,宿昔在旁邊看了會兒,計上心來,設計著要教訓他一下才好,便悄聲和遲譽耳語了幾句,遲譽也不想掃他的興,只好從地上撿了枚石子,勾手彈了出去。

“哎呦!”

那石子“嗖”的彈到老道身上,他捂著被擊中的地方一跳,緊接著又是幾枚小石子,彈得假道士連聲哎呦,亂叫亂跳,洋相百出,宿昔見到了火候,便把河蚌塞到遲譽手裏,走過去高聲道:“哪裏有什麽河神,只怕是河妖罷了。”

村民皆又驚又疑的看著他,宿昔伸手一指被打得手足無措的假老道,因為遲譽出指快,沒人註意到那微小的石子,只見道士手腳亂揮身體扭動,著實可怖:“他不就是被河妖附身了麽,且看這副樣子。”

一時間村民已有幾分相信了他的話,宿昔繼續說道:“不過不必驚慌,讓我試試能不能把這個河妖逼出來。”

他說著從外袍裏掏出一包粉末打開,正是昨晚隨手拿的胡椒粉混了香爐粉,笑吟吟的掂了幾下,讓村民站的遠了點,把手裏的粉包朝著老道臉上拍過去,香爐粉迷眼睛,更別提胡椒多麽嗆人,老道被糊了一臉,猛地跌坐在地上,覺得兩只眼睛,心肺氣管都火辣辣的疼,宿昔又笑吟吟的問道:“河妖被驅走了嗎,感覺如何?”

那假道士哪裏還敢說什麽,連連點頭,宿昔收回粉末,用手指點著下頜,接著環視四周,對

村民說道:“雖然我已經暫驅走他身上的河妖,但河妖的妖氣仍然沾在他身上,要幾個身強體壯、陽氣足的男人把他綁起來在河裏沈上兩個時辰,只別淹死了就好,那身上的妖氣遇水沈進去,就再安然無恙了。”

男人們面面相覷,有幾個終於走出來,拿起繩子把道士捆起來向河邊走去,宿昔嗤嗤笑了幾聲,玩的盡興了,再跟著遲譽繼續下山,這時日光已不像方才那樣刺眼,沿著河流走到山腳昨日借宿的客棧,宿昔進去打聽了一下,發現護送郡主的侍從已經啟程回了夙都,,便和遲譽商量了一下,兩人去到遲譽所有的那所客棧裏。

進門就有掌櫃滿面笑臉的迎上來,遲譽和他耳語囑咐了幾句,便讓宿昔先去房裏等著,宿昔抱著河蚌一個人上樓了,不一會兒店小二送了飯菜上來,說是遲譽讓他先吃,宿昔打開罩子,也不過幾樣熱菜涼菜,竟然還有一小盤年糕,黃瑩瑩的柔軟剔透,他和店小二討了點紅糖,一個人在那裏吃得津津有味。

遲譽上樓的時候,就見到宿昔捧著一碗年糕,蹲在那裏悶頭吃著,遲譽往前走了一步,微微側著身打量他,宿昔吃得頭也不擡,半響才察覺他來了,放下碗對他行了個禮。

這吃貨不會是自己所想的那樣人,遲譽見他這樣,心裏安定了一點,愛玩愛笑的一個孩子,哪裏來那麽多心計謀術?必是自己想多了,才有此疑惑。

正想著宿昔又和他說道:“遲兄意下如何,可要今晚就回夙都去嗎?”

“不必,休整一日明天再啟程。”遲譽見他嘴邊尚殘留著年糕漬,伸手替他擦了一下,轉而道:“還想吃點什麽,盡管吩咐客棧去做。”

“這下可不用再翻一次山了。”宿昔莞爾一笑,緊接著道:“不過若是明天啟程,遲兄似乎多有不便。”

“有何不便?”

“夙都人皆知遲兄是和府中文侍一並來唐蒲的,若是被有心的人利用,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實在不便。”

遲譽想來確實如宿昔說的一般:“那你待如何?”

“不如——遲兄換身打扮?”

這話一出遲譽就覺得不對,轉而道:“為何不是宿兄換身打扮呢?”

“遲兄名赫夙都,相貌人人皆知,若只做尋常打扮,豈非一眼就能被人認出?”

“我鮮少出夙都。”

“所以——”

“所以。”遲譽笑了一下,轉身出了房門,慢條斯理道:“我去給你置辦幾件衣服。”

“……”宿兄無話可說,只覺得是把自己套了進去,過了一會兒遲譽買回了衣服,隨手給他放到桌子上,他哪裏會自己置辦衣物,不過看著順眼亂買一氣,宿兄翻了幾下,竟然翻出幾件首飾,忽了他一跳,又連忙把先頭的幾件衣裳拿出來看,卻都是女子衣物。

宿兄恨不得把包裹摔到遲譽臉上。

但是僅存的理智讓他停下了動作,轉而把包裹摔在桌上,嘲道:“果真遲兄不分五谷,連衣服都能買錯,想必是素日在府裏吃穿用度一概不愁,才致出了如此大的紕漏。”

“我沒有買錯。”遲譽道。

“輦輦同車,夫夫莫作非非想,營營同官,個個都存草草心。”宿昔不聽,只接著嘲道。

“總而言之,先穿上看看吧。”遲譽慢條斯理。

“哼哼。”宿昔輕哼了一聲,拎著包袱走到一邊去了,遲譽打定主意看他笑話,不料過了一會兒宿昔真的穿上了那套衣裳,他身量偏瘦,腰腹纖頎,倒也合身,一雙琥珀色的貓兒眼流光溢彩,對著他福了一福:“素蓮拜見爵爺。”

“素蓮?”遲譽咳了一聲,就聽宿昔答道:“奴家錢素蓮。”

見他不說話,宿昔又道:“不然,爵爺喚我金素蓮也無不可。”

他穿了件湖藍色的廣袖寬身單衣,外面罩著碧青繡銀絲罩紗,青絲一綰,戴了枚碧玉花鈿和明珠蓮紋合歡壓發,打扮起來似乎真有女子風流,加上鎏金色的眼瞳,實在明麗,遲譽清了清嗓子,問道:“一會兒金素蓮一會兒錢素蓮,我卻不知你這般愛財。”

宿昔心裏憋著氣,也不與他嗆聲,直起身徑直打開門走出去了,過了一會兒方才回來,把身上的罩紗單衣扯下來一扔,換上青色外袍,遲譽拿不準他要做什麽,因此只站在一邊看著,這時小二殷勤的送了沐浴用的熱水上來,卻只有一桶之數,宿昔見狀笑盈盈道:“遲兄別介意,我方才下去說了,你我是夫妻,用一桶水同浴才是常理,也節約點銀子。”

“銀素蓮!”

“素蓮是哪家女子名諱,宿昔卻不識,女兒的閨號不是輕易叫的,遲兄若相中了哪家的姑娘,還得要給了買妾之資擇吉日迎回來才是。”

宿昔喜遷浣過堂

第二日辰時遲府門前緩緩駛來一輛馬車,那是在外宿了一晚的主子回府來了,老奴早得了消息,忙不疊上去撩簾子,迎爵爺入府,又拿錢打賞趕車的小廝,這時有人撥開月白色車簾,慢慢下了車,竟是個披著罩紗的妙齡女子,齊整留海掩著一雙俏麗眉目,那眉尖是彎月一般的,十分伶俐溫潤,也不作聲,只扶著遲譽一並從車上下來,老奴原是遲譽心腹,這麽多年也未見他和哪家女子這樣親近,不覺有稍許訝然,遲譽掃他一眼:“幾日不見連宿先生都不識了?”

他這句話是含著笑意的,老奴仔細分辨了下,確是幾月前入府的那個眼角彎彎的年輕文侍,今日挽了發,穿著碧青色罩紗,看起來竟像沒開臉的一個丫頭,十分綽約風流,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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