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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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狐千窟

作者:暮庭

文案

宿昔走進遲府的時候,是冬季裏一個非常好的日子。

遲譽是當今皇帝夙皇第六子,小時被皇帝過繼立下赫赫戰功的遲郡王,領子爵銜,在夙京設遲府,這遲爵爺和沒有血緣關系的郡王父親一樣,是千裏挑一的傑出武將,隨多年定居在夙京,然早些年,也為夙朝立下些戰功,因著畢竟是父子的關系,皇帝對遲譽頗多照顧,夙寐二十五年年,聖上遣禮部為這位異姓兒子送了一批侍衛謀士,這其中,就有宿昔。

“掌中舞罷簫聲絕,三十六宮秋夜長,然天家富貴溫柔鄉,生平第一得意事,亦不過如此。”

“請爵爺信任宿昔。”

“這原是爵妃和儀妃的活兒,倒讓屬下得了個巧宗。”

宿昔雖是侍奉的文客,出身微賤,乃邊塞外族人士,然性情靈活,巧言善辯,憑此得了遲譽歡心,更有迎邊關小國郡主入夙皇後宮為妃,共解救夙京數萬疫癥子民,漸漸成為遲譽身邊第一得意人。

“寵固然是寵,卻未必信啊……”

內容標簽:宅鬥 宮廷侯爵 喬裝改扮 強強

搜索關鍵字:主角:宿昔,遲譽 ┃ 配角:雲昔弦,管闕晴 ┃ 其它:古代,強強,相愛相殺

宿昔初入爵爺府

宿昔一晚上不知道被吵醒多少次了。

身邊不知道哪個人呼嚕打得震天響,他不厭其煩的翻了個身,抽出充當枕頭的被子抖了幾下捂住耳朵,把頭埋進通鋪上的褥子裏,天邊亮起的辰光從小窗戶透進來灑在通鋪上,估摸著差不多是寅時了,待會兒就該準備出發,他又一咕嚕坐起來,動作麻利的翻出外衫套上。

“幹什麽?”

睡在右邊的人揉揉眼睛,不耐煩的罵了一句,用腿把他往左邊踢了一下,宿昔也不在意,笑嘻嘻跳下炕,給自己穿上鞋子。

通鋪哪裏是那麽好住的,宿昔雖然出身不高,打小跟了店鋪做夥計起吃穿用度就都不甚寬裕,但也沒吃過這樣的苦,幾十個漢子擠在一條炕上,一晚上打呼嚕說夢話的層出不窮,子時的時候就把他吵醒一回,好容易睡著,現在又被吵了起來,整個屋子漫著一股鹹臭味兒,宿昔到底是識文斷字的文人出身,自然覺得嫌棄,三兩下蹬上鞋,系好外衫,正往門外走,看見東墻角鋪上也有個人在穿衣服,認出來是一批選出來的文客謀士,想這斯文人大概也是被吵起來的,便和他相視一笑。

宿昔推開門,清晨露水的味道就混著清風迎面而來,讓人深覺愜意,他走出來,反手把門叩上,看天色現在起碼已經卯時一刻還多了,估摸著時間正正好,果然沒過一會兒就來了幾個仆役模樣的人,走進屋裏把通鋪上的人都叫了起來,給了嶄新的衣衫催著去沐浴漱洗。

宿昔這批人是皇帝命禮部的人選出來給遲爵爺送去的,一共二十多個人,有侍衛,也有識文斷字的謀士,今天就是送去遲府上的日子,一大早才這麽匆匆忙忙,趕著沖個澡換上衣服,就通通塞到馬車上,迎著微亮的熹光一路向爵爺府駛去。

這遲爵爺是當今聖上第六子,五歲上頭被聖上過繼給了遲郡王,遲郡王是夙朝威名赫赫的猛將,因為為聖上立下累累戰功才被封為異姓郡王,然膝下無子,聖上便把生母出身不甚高貴的第六子出繼給了遲王,為皇六子賜姓遲,單名譽,卻不曾讓遲譽繼承遲王的郡王銜,只另封子爵,所以世人皆稱爵爺,遲譽和聖上夙皇雖無父子之名,卻有父子之實,因此聖上雖不曾提過遲爵爺的爵位,素日裏卻對他頗多照顧,這次宿昔一等人被送往遲譽府上,就是夙皇下的旨意。

馬車行駛的路上天色已逐漸亮起來,因時值冬日,卻也不是大亮,倒像在天上攏了一層霧氣,薄薄透出朦朧亮光來,遠遠已經能看見遲府雕畫壁梁,一路駛到門前,卻不進大門,撿了側門進去了,一連進了幾道門才停下,早有仆役打扮的人上來迎接,這子爵府修葺精妙,也算端麗,一路上奇石異草,雪色的石階接著抄手游廊,湖水上浮著薄薄一層冰,冬日萬物寂寥,獨松竹還是蒼郁的翠色,看起來倒還生機勃勃,宿昔跳下車,跟著一個馬車上的人排成一排,聽候吩咐,這時又走來幾個下人,搬著一個籮筐往地上灑,原來那筐裏全是帶著斑斑鐵銹的鐵釘和碎瓷片,旁邊看的人面面相覷,不知其意為何。

過了一會兒才有個看起來有體面的老役人朝這邊走過來,傳達爵爺的意思,讓所有人盡情施展本領,從這堆瓷片鐵釘上經過,任憑什麽辦法都好,只消不碰到這堆瓷片就好,一時間夙皇賜下來的侍衛皆各展所能,也有單手撐地翻過去的,也有用輕功輕松渡過去的,到最後只剩下一個貓兒眼眉眼彎彎的栗色衣衫青年人,站在原地笑吟吟的看著他。

“這位——”

“我不會。”青年人還是那麽一副嘴角彎彎的樣子,無辜的笑著看著他。

“不會?”老仆人簡直吃驚極了,皇帝向爵爺親賜下來的侍衛隨從,豈有連防身功夫都沒有的道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是弄錯了什麽嗎?

“我真的不會。”青年聳聳肩,剛想再開口說點什麽,就被從隔壁人群沖出來的禮部官員抓住了手臂。

“你是送來的謀士,怎麽跑到侍從堆裏了?”官員連連斥責他文武不分,要帶著他走到文客那裏去,這時道路上熙熙攘攘擠著的人群忽然自動分開了,依稀可見有個人影走了過來,在老仆的示意下,官員連忙扯著宿昔彎腰請安。

宿昔一邊彎著腰,一邊歪著頭把眼角翹起來偷偷打量來者,這就是皇帝第六子,後來過繼給遲郡王的皇六子遲譽,歷代帝王充實宮廷,大都是挑選了家境顯赫的女子,又講究賢德女禮,因此但凡高位後妃,姿色大都並不十分出色,然遲譽的生母昭儀韋氏乃兩江鹽運使獨女,雖姿色出眾,家境殷實,卻並不顯赫,這也是夙皇之所以將她的兒子出繼出去的原因,面前的子爵遲譽看來繼承了生母的容貌,也稱得上俊朗,雖有威勢,仍不匱隨和,看起來倒像好相與的樣子——

向遲譽告辭,宿昔便隨著那名禮部官員回到謀士們聚集的地方,遲譽摘下老奴手上佩戴的碧璽戒指丟進湖裏,在背後詢問勝出的侍衛們,誰能下水將那枚戒指取出。

時值冬日,前幾天才下過大雪,如今消雪正是冷的時候,那湖水是凍得結了冰的,哪個下去一趟再回來不是種嚴峻考驗呢,竟用這樣的法子考驗侍衛,走出園子的時候,宿昔轉回頭,遠遠看了遲譽一眼。

不同於侍衛經過挑選,這次夙皇下令賜下來的謀士遲譽全部照單全收,留在了府裏,很快就有府裏的總管親自來接人,這總管年紀不大,是個正當韶齡的少女,容貌昳麗,桃紅色軟綢羅衣,乳白色的素雪絹領子遮住一點素凈的頸間肌膚,戴一枚小小的白玉海棠壓發,懷裏抱著琺瑯小暖爐:

“我是爵爺府裏的管事,姓管,各位初進府裏,爵爺安排你們住在西院,素日裏來有什麽要麻煩我的,盡管開口就好。”

“管小姐有禮。”宿昔也笑吟吟的向她回禮。

說著管氏就帶一幹文客進了西院,這西院十分寬敞,遍植竹林,蒼蒼蔥蔥十分茂盛,安排了兩人一個房間後管氏便辭別前去向遲譽回稟,宿昔放下隨身包袱,推開了兩人房的窗戶。

刺客夜探遲譽宅

宿昔收拾好東西,把床鋪整理起來,同住一間的文客就是今早起來和他打招呼的人,相處倒也愜意,但他生就跳脫的性子,一個人待在房裏哪待得住,一轉身就出門去閑逛,西院寬敞,共有十餘所平房,下面白石臺階也遍植花草,雖然因為步入冬季萬物皆蕭索,但庭院游廊,曲徑通幽,大片竹林呈現出蔥蔥郁郁的深綠色,仍稱得上風景秀麗。

從西院出去乃是府中曲曲繞繞一道湖泊,湖上曲橋雅致,湖邊就是抄手游廊,繞過游廊是遲譽和老郡王妃,爵爺側妃的住所,府中四角又分成四園,分植松竹梅蘭,稱松園、竹園、梅園、蘭園,遲譽雖受領子爵銜,然府邸卻是照著侯爵儀制建造,宿昔忍不住唏噓,也不知是遲譽自己授意還是得了夙皇許可的,畢竟遲譽和夙皇乃是父子,遲譽逾越禮制,不知夙皇是否會介意。

晌午不到就下起雪來,看樣子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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