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木曜日

關燈
在眾多玩家眼中, 四位美男很靠譜,其中,那個名叫恩瑾的男人看起來尤其靠譜, 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端莊優雅, 絲毫不慌。

暗地裏,顧萌用手肘拱了下恩瑾,側過頭輕聲問他:“你是不是找到逃生出口了?還是說心裏有底,知道下一步怎麽做?”

恩瑾雙手抄在褲子口袋裏,閑散地站在門邊。聞言,他借著身高優勢,微微垂著薄眼皮,拿餘光看人:“沒找到。不知道。”

“那你還說……”顧萌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說什麽今天之前逃出去就行了, 還以為恩瑾已經胸有成竹了,結果一問卻不是那樣。

“說今天能逃出去?”恩瑾聲音低柔, 輕飄飄地眨了下眼,心裏想的卻不是那麽回事。他道:“說那種大話時,不覺得很帥嗎?”

“…………”

顧萌誠實地點了下頭。

恩瑾毫無心理負擔, 道:“帥就完事了。”

“…………”

顧萌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於是舔舔下唇, 移開視線,真誠道:“……親親,這邊建議您停止裝逼行為。”

恩瑾說是那麽說,但瞥到眼鏡男遞來的那張卡牌時,心底已經模模糊糊有了想法。

就在眾人眼巴巴望著他, 希望大佬能給一些解題思路時,恩瑾不負眾望, 說了兩點:“一,原先以為監獄裏藏著九張卡牌,可以拼出一副完整的壁畫,但按照卡片背後的地圖看來,應該只有八張。二,地圖上標紅點的位置,全部找出來,那些地方有進一步線索。”

“這幾天搜集下來,玩家手裏已經有七張牌了……”眼鏡男兀自盤算,感到困惑地看向恩瑾,問,“你怎麽知道只有八張?完整的地圖你看過了?原來不是說壁畫被劃分成了九格嗎?”

恩瑾沈默地看了他一會兒,面上情緒不明,之後低垂視線,轉身走回囚室內,聲音淡淡的:“把所有卡牌拿來,我跟你解釋為什麽只有八張。”

等恩瑾走入室內,眼鏡男單手推推鏡架,憑直覺道:“他那表情好像在說……不得不降低點智商才能跟我對話一樣。”

他看向周圍人,不自信地問:“是我的錯覺嗎?”

“你想多了。”顧萌經過時拍拍他的肩,輕嘆氣,實話實說道,“不是錯覺。他就是那個意思。”

眾人:“…………”

哦。

感受到了來自天才的降維打擊。

恩瑾站在桌旁,速度地拼好地圖。七張卡牌,從左到右鋪開,擺放成三層。每層理應該有三張牌,可現在存在空缺位置。對於玩家們而言,如果將壁畫劃分成九宮格,當中那格以及右下角那格是缺失的。

“這一張。”恩瑾拿指尖點點最中間的空位,解釋說,“在獄警辦公樓,我們還沒找到。”

“而這一張。”指尖滑向右下角的空位,道,“原本就不存在。”

眼鏡男仔細一看,恍然大悟,自言自語道:“地圖邊緣有黑色線條,現在線條首尾相接上了,能框起來了,如果找到中間那張,就是一副完整的圖……果然只有八張卡牌。”

薄曄說:“監獄裏有八幢建築物,八張牌,合情合理。”

“每一幢建築物裏藏著一張牌,如果重覆在某個建築物裏搜索只會搜到更多的空白卡。”唐止終於理清了思路,道,“然而空白卡都是陷阱,打開得越少越好。”

潘彼得撓撓臉頰,表示不理解:“可為什麽一定要是八張牌?故意空一格,有什麽意義嗎?”

見線索得到了延展,禦姐不禁松口氣,她環抱著雙臂站在桌邊,沒將潘彼得的話放心上,道:“可能就是這麽設計的吧,不一定要有什麽意義,八張牌就足以完整呈現監獄地形圖了,不是嗎?”

“哦哦,也對。”潘彼得沒什麽困難地接受了這樣的解釋。

這時,矮個男一臉為難的樣子,搓著手道:“既然最後一張牌在獄警辦公樓裏,我們白天又不能進入那裏,看來只能晚上行動,那你們看……”他的視線在十來個人中轉了一圈,在顧萌和恩瑾身上停留的時間尤其長,繼續說,“誰去一趟比較合適?”

人群沈默下來。

晚上行動,大多有去無回,誰都不想作那個死。

薄曄坐在下鋪,大喇喇地岔開兩條長腿。他偏著頭盯著一側地面,一手掃掃腦後半幹的頭發,淡淡道:“誰有空誰去。”

潘彼得就比較現實:“……哥,誰敢有空?”

“……”薄曄接著提議,“誰輪到今晚守夜誰去。”

眾人想了想,齊刷刷將目光投向恩瑾。

恩瑾茫然:“……”

不過他跟著一回憶,今晚確實輪到他。他們那組本來四個人,現在只剩他一個了。

薄曄不過是隨便一說,見那位幸運兒是恩瑾,一笑,順勢道:“我看這位VIP玩家很合適,應該沒人有意見吧?”

多數人搖頭。

恩瑾:“…………”

就這麽被薄曄坑了一把。

事情看似愉快地決定了,玩家們都沒有閑著,比對好已經基本成形的監獄地圖,分組去尋找上方標了紅點的位置。

其他人陸陸續續走出顧萌和恩瑾的房間,薄曄拉著唐止也準備離開,卻被顧萌堵在了門口。

“顧老師?”薄曄淡淡一笑,毫不自覺,“還有什麽事?”

“你以為出了那種餿主意後還能假裝若無其事地離開?”顧萌一手撐在門框上,將門擋住,禁止夫夫兩人踏出去。

“你的意思是……”薄曄問。

顧萌簡單明了:“一起去。恩瑾一個人不行。”

恩瑾不領情:“我可以!”

“你閉嘴。”顧萌遞過去一個不太愉快的眼神。

恩瑾抿著唇,俊臉看上去很是郁悶。雖然叛逆期,但顧萌認真起來,他心裏還是有些忌憚,不敢忤逆顧萌的意思。

薄曄低下頭揉捏把玩著唐止的手,道:“顧老師,晚上出門有點怕,怎麽辦?”

“……”顧萌信了他的邪。

因為早有打算,顧萌放下手,背靠在門框邊,道:“等會就出發。”

薄曄看向他:“白天能進得去?”

顧萌輕咳一聲,瞥了眼唐止,不自在地說:“你們不是有獄警制服……再弄幾套來。”

薄曄說:“……顧老師你學壞了。”

唐止一張小臉漲成了鮮艷草莓的顏色。

前往辦公樓前,薄曄和唐止先去倉庫找制服,因為有一張萬能卡,出入監獄裏的場所沒什麽困難。

顧萌趁著間隙帶潘彼得去了醫務室,恩瑾默默跟上。值班的護士在鐵柵欄後面掃了他們一眼,繼續面對電腦,神情寡淡,蒼白的臉上尋不著半點人類的氣息。

顧萌隨意拉開一個簾子,先讓潘彼得坐好,自己找來醫藥箱。

“哥,我這點小傷看著嚴重,其實不礙事的。”潘彼得局促地坐在病床邊,整個人稱得上受寵若驚。

顧萌側身坐在床邊,自顧自在醫藥箱裏找著軟膏和紗布,語氣淡淡地說:“傷痕淤青發紫了,走之前給你處理好。”

潘彼得下意識撫撫脖頸,有些刺痛,上面一圈痕跡是昨晚被藤蔓襲擊時留下的。他見顧萌堅持,便沒再說什麽,雙手絞著衣擺,低著頭紅著臉,兩腳懸空互相勾著,輕輕前後晃蕩。

這副樣子落在恩瑾眼裏,活像等待撩起紅蓋頭的小媳婦,惹得他一陣不快。

恩瑾瞪了一眼潘彼得,道:“你臉紅什麽?處理傷口又不是入洞房。”

私心裏,其實還看不慣顧萌對潘彼得這樣好,說話時帶著些遷怒的意思。

潘彼得委屈巴巴擡眼看了下兇神惡煞的男人,頭埋得更低了。

“懟懟。”顧萌冷靜出聲,頭也沒擡地道,“你要不要出去?”

“……”恩瑾架起雙臂,倚在櫃子上,別過臉看向窗外,壓著唇角不再說話。

顧萌擡了下潘彼得的下巴,讓他微仰起臉,露出一截細長的脖頸,自己好給他上藥。

潘彼得近距離聞到松軟香甜的氣息,不禁緊張地繃直了身體,不一會兒,就感到脖子上冰了一下。軟膏的質感冰冰涼涼的。

接著,藥膏就在顧萌溫暖的指腹下輕柔地推開了,伴隨而來的還有噴灑在脖頸上淺淺的呼吸。

潘彼得小心翼翼地垂下視線,眼睫像蝴蝶的翅膀一樣不安地顫動,看到了顧萌水墨畫一般清晰幹凈的面龐。

長得好看,對身邊人又很溫柔,有顏值又有人品,接觸過的人,怕沒有不喜歡哥哥的吧。

潘彼得如此想道。

看著看著,小少年吸吸鼻子,突然就有了掉眼淚的沖動。他一向是被忽視慣了的。

潘彼得未成年就背井離鄉,到大城市當了洗頭小弟,可見不是什麽溫室裏的嬌花。自小是留守兒童,爺爺奶奶帶大,因為隔了一輩,再加上環境使然,一直都沒受到家裏人的重視,他就像蕨類植物那般野生生長,伴著村裏的那口枯井,以及亙古不變的日月交替,獨自長到了十六歲。等到了外面,更不會有人把他當塊寶。因為年紀小,又身處理發店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沒少挨欺負,好在打小就缺根筋,稀裏糊塗的也不覺得多難受。

可遇上顧萌後,潘彼得才知道,原來一個人能被這麽溫柔細致地對待,原來被珍視的感覺是這麽好……

顧萌可能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抹陽光。

潘彼得越想越激動,心裏感動得一塌糊塗,就當真掉下眼淚來了。他咬緊牙關,快速擡起手背抹了把眼睛,還在變聲期的纖細嗓子有些啞,鄭重發誓道:“哥,我以後做牛做馬都不會放過你的!”

“……”顧萌手上動作一頓,這話聽著別扭,第一反應是什麽仇什麽怨。

後來才想明白,潘彼得想表達的是為他做牛做馬。

“彼得。”顧萌繼續幫他塗藥膏,語重心長道,“答應我,以後多讀點書。”

潘彼得羞澀地低下了頭。

恩瑾瞥了眼潘彼得,悄悄翻個白眼,十分不喜歡他對顧萌獻媚。

顧萌幫潘彼得處理好傷口,正在收拾醫藥箱,突然,面前伸過來一根手指。

顧萌順著手朝上看,就見恩瑾總是不高興的那張臉。恩瑾垂著視線,眼尾弧度顯長,眼神涼涼的很薄情的樣子。

“手破了,幫忙包紮一下。”恩瑾不客氣地要求道。

顧萌在他遞過來的那根手指上找了一圈,也沒看到傷口在哪裏。

“哪裏?”顧萌握著恩瑾的手,翻來覆去又檢查了一遍,問道。

“喏。”恩瑾指了指食指側邊一處,說,“這不是嘛?”

“……”

顧萌總算看到了他所謂的傷口,表情相當無語。

恩瑾要是不指出來,顧萌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發現他手指上蹭破了一點皮。真的只是一點點,顧萌幾乎要懷疑他是不是剛剛在哪裏隨便碰出來的。

這點程度就要包紮,真是嬌氣。

“你這傷口就比較嚴重了。”顧萌道,“要是再晚發現點,可能就要愈合了。”

恩瑾:“…………”

潘彼得捂著嘴偷樂,悄悄鉆出了布簾子,將空間留給明顯在找茬的恩瑾。

“別鬧。”顧萌拍開恩瑾的手,沒理會他,繼續收拾醫藥箱。

恩瑾咬咬下唇,眉間一皺,忍不住道:“你就是偏心!對別人都那麽好!”

顧萌嘆氣,怕了他了,將他還伸在半空中的那根金貴手指捉過來,一偏頭,直接含住了破皮的地方。

恩瑾體會到了濕軟的觸感,霎時間,酥麻的電流順著手指傳遍全身,一向顏色冷淡的俊臉騰得一下燒紅。

“你……”

顧萌探出舌尖抵了抵那處,松開他的手若無其事道:“簡單消毒了,不需要包紮,可以了。”

恩瑾腦子一熱,順勢掐住顧萌的下巴擡起來,居高臨下看著那張溫潤好看的臉蛋,有些氣急敗壞道:“你這是在玩火。”

顧萌:“……我沒。”

恩瑾彎下腰,貼近了顧萌,眼神裏透出狼狗一樣的狠勁,恐嚇道:“小心晚上尿床!”

顧萌:“…………”

神經病。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靜可可的地雷~

小時候有一種說法,玩火會尿床,玩蠟燭火柴的時候,總是會被長輩們說一句,晚上會尿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