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水曜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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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某間客房的浴室內, 阮楚水撐在洗手臺前,臉上還在淋水,他擡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一動不動,站了有一刻鐘之久。

直到胃裏不斷翻騰的血腥味和腐肉氣息散去些, 才呼出一口氣,摘下毛巾擦擦臉,頹喪地走了出去。

他坐在床邊,面朝窗外蒼白的天空,漸漸攥緊了撐在床鋪上的手。

看早上那四人的反應,該知道的應該都知道了,事跡敗露了,連同他食人的事……

狠狠地錘了下床鋪, 阮楚水緊咬後牙槽,陰鷙的情緒在胸腔裏橫沖直撞。

他很確定, 花汁和花粉在一起會觸發同類相殘的情況,即便明白吃掉王曉馳是自己無法選擇的事,但還是不能接受這樣的自己, 每時每刻都感到惡心,反胃。

血液的粘稠、手捧屍塊所感受到的溫熱、還有咀嚼人肉時用牙齒撕扯不斷的勁道, 這些感受始終無法忘記,折磨著他的神經和良知。

他想知道,若是其他人遭遇了他的境況,是不是也會禁不住誘惑地蠶食同伴,但為什麽……為什麽顧萌什麽事都沒發生?他已經確保事情做到萬無一失了, 可為什麽最終成為怪物的只有自己?為什麽偏偏顧萌就能逃過一劫!

他受不了地彎下腰,雙手揪住了頭發, 嫉恨得眼睛通紅。

窗外,杉樹林同時往一個方向輕輕晃動,在如同冰塊的天空下,連成起起伏伏的墨綠色線條。

冷風兀自透過窗欞吹著,阮楚水調整了半天情緒,整整衣服站起來。

將碎發往腦後捋了一把,再擡頭時,已經不見絲毫狼狽情緒,挺胸看向窗外,裝出一個笑容。

他沒敢在房間裏獨自待太久,怕引起其他玩家的懷疑,便若無其事地打開房門走出去,卻不想門邊已經倚了一個人,也不知等了多久。

阮楚水不動聲色地關上門,笑道:“顧萌?找我有事?剛剛怎麽不敲門?”

顧萌偏頭看他,感嘆這人的厚臉皮程度,到現在了還能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放下支在身後墻上的腳,道:“打你前,給你個解釋的機會。”

“我哪裏做錯……”阮楚水愕然,似乎是回想了片刻,搖搖頭,一臉憂郁地嘆氣,“還是被你發現了。”

顧萌面向他,一陣好笑:“你搞得動靜這麽大,很難不發現。”

“好吧,既然這樣……”阮楚水神色逐漸轉為痛苦,誠懇道,“是的,正如你想的那樣,王曉馳確實是被我害死的,你可以罵我禽獸,可以說我沒人性,但你不明白我經歷了什麽,當時的我……”

“等等,等等。”顧萌越聽越糊塗,不得不中途打斷他,“我不是來聽你解釋王曉馳的事。”

阮楚水茫然,道:“那你是……”

顧萌走近一步,一字一句道:“我問你,為什麽陷害我?”

阮楚水訝然地看向他,脫口而出:“陷害你?”

“別裝了。”顧萌一臉無趣的表情,甩甩手,活動腕關節,“昨晚我沾到了花汁,是你搞的鬼吧?還有薄曄身上的花粉,也是你設計拍到他手上的,你想讓我吃了他,一來可以拉我下水,二來能夠幹掉薄曄,現在你只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不是!你到底在說什麽?我根本不知道什麽花汁。”阮楚水皺眉,臉上染上了薄怒,“花粉?我昨天在花林裏進進出出,難免會帶些回來,如果不小心挨到薄曄身上了,給他造成了困擾,那是我的失誤,我道歉,但花汁又是什麽情況?”他回憶了一下,恍然道,“可能也是我經過花林時黏到身上的,但我完全沒意識到這個問題,剛才你那話什麽意思?難道……你昨晚也產生了傷害別人的沖動?”

顧萌狐疑地盯著阮楚水,男人目光磊落,說話時一直註視他的眼睛,樣子不像在說謊。

沒回答他的問題,反問:“知道花汁和花粉的作用嗎?”

“它們還有作用?”

“……那你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攻擊王曉馳嗎?”

阮楚水閉上眼揉揉眉心,似乎很不想提及這個話題:“一定是餓到極限了,我從沒那麽餓過,像得了失心瘋一般,我真沒想到,饑餓能把人逼到這種絕境。”

“……”

顧萌開始自我懷疑。

按照阮楚水的意思,無論花汁還是花粉,都是不小心蹭到他和薄曄身上的,雖然聽起來充滿了巧合,但小概率事件也是有可能發生的,而且,阮楚水根本不知道花汁和花粉遇上時會產生的反應,也就不存在陷害這一說法。

如果真是如此,那也只能自認倒黴。

“你在餐廳提到人肉時,是真把我嚇到了。”見顧萌陷入了沈思,阮楚水微微一笑,悄然松口氣,繼續道,“因為心虛,就逃開了。”

“不好意思,誤會你了。”顧萌沈思片刻,道,“但王曉馳的事你最好讓大家知道,算是對死者的一個交代。”

阮楚水面容一僵:“這要怎麽解釋?根本就……難以啟齒。”

“實話實說,就像你剛才承認的那樣,太餓了,控制不住吃了人。”

顧萌給出建議後,打了聲招呼,準備離開。

“你怎麽能說這種話!”阮楚水被戳中了痛處,暗自握緊雙拳,控制不住道,“你應該能體會我的處境才對,畢竟昨晚你也……”

聲音突然止住,他猛然意識到自己說太多了。

前方,顧萌停下腳步,因為背對著,看不清表情。

過了半晌,幽幽道:“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顧萌轉身走向阮楚水,氣勢洶洶,一把勾住男人的後頸往下壓,速度極快地提膝撞上他的腹部,力道之猛令阮楚水痛呼出聲,眼睛瞬間泛起血絲,幾乎嘔吐出來。

“你的處境?”顧萌提著他的頭發迫使他仰起臉,一向溫潤的面龐變得有些殘忍,“饑餓,控制不住要吃人,變得像野獸,是嗎?看來你早料到我會經歷什麽,還說不懂花汁和花粉的作用,都是騙人的吧。”

阮楚水弓著腰,紅著眼,眼中疼出淚花,小聲抽氣。

既然被拆穿,也就不在偽裝,他萬分不甘心道:“既然你也中招了,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我會沒事?”顧萌彎腰靠近了,面對面盯著他的眼睛,“因為……我的朋友們。”

他們聰慧、光明、勇敢,積極尋找辦法,總能逢兇化吉,這就是我會更幸運的原因。

顧萌推開一旁的房門,不由分說地將阮楚水拽了進去,道:“記住了,這次打你是為了恩瑾,要不是你施這麽下三濫的手段,我們小朋友的脖子也不會受傷,他還從沒受過這麽大委屈……”

房門“嘭”得一聲甩上。

風聲戛然而止。

恩瑾在篝火旁切鹿肉,為午飯做準備,脖子上貼著厚實的紗布,一半露在領子外面。

唐止坐在薄曄腿中間,背靠著男人,伸著手懶洋洋地烤火,不時往火堆裏扔一根木柴,小臉被火光捂得紅彤彤的,皮膚愈發顯得吹彈可破。

薄曄看到石板上的肉片,對恩瑾道:“兒子,你不做廚師可惜了。”

切出來的肉片厚薄均勻,若是用尺量大概也相差不了分毫,一片一片疊在一起,簡直就像藝術品。

“叫誰兒子?”恩瑾頭也不擡,嗓音低柔道,“請擺清你自己的身份。”

“你這是和爸爸說話的態度?”薄曄抱著身前的唐止,當個抱枕似的揉揉捏捏,不忘跟恩瑾撩閑,“嘖,真是忘恩負義的東西,傷了父親的心,當初連個大名都沒有的時候,也不想想是誰給你取這麽動聽的名字,當初懵懂無知牙牙學語的時候,是誰以身作則,默默做你的燈塔?照耀你,引導你,為你保駕護航?”

恩瑾懶得理他。

唐止反手拍拍薄曄的嘴,嘀咕道:“顧老師不在,你別欺負他。”

薄曄順勢捉住那只白凈的手放在嘴邊輕啃,不正經地小聲道:“便宜兒子,不撿白不撿,要不然你給我生個。”

“別做夢了!”

唐止羞得要抽回手,薄曄不僅不放,還探出舌尖舔他的指縫,惹得身前人一陣輕顫。

恩瑾當做什麽都沒看見,切好肉後,放下刀,架著一雙血淋淋的手,環顧一周,道:“顧萌呢?”

唐止好不容易擺脫了薄曄的騷擾,在男人的褲子上蹭著濡濕的手,憋得小臉通紅:“出來前說要去廚房拿調料,應該還在屋子裏。”

恩瑾了然,不著痕跡地看了眼二樓的方向,稍作遲疑,道:“我去找他。”

薄曄和唐止二人繼續烤火,不時說幾句悄悄話,篝火堆裏發出劈裏啪啦的輕微響動,遠處的天空下方是冰藍色的山巒線條,一切都靜謐得過於美好。

不多時,顧萌敞著外套拉鏈,額上微微汗濕地從木屋裏走出來,懷裏抱著一堆香料,都是昨天阮楚水從村莊裏搜帶回來的。

薄曄看到他,問:“怎麽去這麽久?”

“挑挑揀揀不需要時間啊?”顧萌在石板上放下大包小包,看著摟在一起的兩人,頗為無奈,“能不能有點在求生游戲裏該有的樣子?怎麽什麽副本都能被你倆玩成成人戀愛游戲?”

說著,扔給薄曄一串幹癟的紅辣椒,道,“別整天抱著老婆熱炕頭,幫忙切碎了,今天中午吃烤肉。”

唐止很自覺地從鋪在地上的毯子上爬起來,主動道:“我能做什麽?”

顧萌看了眼他纏著繃帶的左手,搖搖頭:“你負責吃就好。”

唐止不願意,就幫著處理香料,做些不需要沾水的活。

顧萌看了一圈,奇怪了:“恩瑾去哪兒了?”

唐止這才想起,道:“剛剛你沒看到他?他說去屋子裏找你了。”

“那我怎麽沒看到人……”

顧萌沒多在意,註意力放在腌漬鹿肉上。

此時,二樓房間內。

阮楚水關了水龍頭,朝一旁啐了一口血沫子,低聲罵罵咧咧,他沒想到顧萌長得一臉溫潤,脾氣很好,真正暴躁起來那麽能打。

可恨的是,自己有錯在先,身邊也沒有個人幫襯,發生這種事,也只能默默挨著。

面對鏡子照了照,好在顧萌沒怎麽打臉,就是嘴角有些破皮。

阮楚水在房間裏休息片刻,重新振作精神,拉開房門走出去。

猝不及防,迎面跟一個高大的男人撞上。

阮楚水擡頭一看,心底跟著一沈,隱隱有了預感,握緊門把手道:“你找我?”

恩瑾點點頭,二話不說一拳揍上去。

出手幹脆利落,真正的人狠話不多。

阮楚水腦袋後仰,踉蹌著後退幾步摔倒在地上,只覺得鼻梁骨快斷了,眼淚瞬間飆了出來,疼痛難忍。

“這一拳是為了顧萌。”

“我他媽……”阮楚水撐起身,咬牙,用力到腮幫子抽緊,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恩瑾上前,蹲下身平靜地看著他,聲音極淡:“接下來離顧萌遠點,別讓我看到你跟他有任何接觸,包括對視,要不然,明天你很可能逃不出這裏。”

阮楚水突然想哭,緊緊抿著唇,視線垂落在地板上,一個勁地點頭,只希望這人能快點走。

恩瑾的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低柔道:“我打你的事別說出去,顧萌不喜歡我這麽暴力。”

剎那間,阮楚水眼裏泛起薄薄一層水花,臉上漲紅,由於不明情緒渾身都開始顫抖。

表面屈從,實則內心咆哮:我可去你媽的!裝什麽小白蓮花!顧萌本身就是個暴力狂!一屋子四個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但終究是敢怒不敢言。

恩瑾神清氣爽地下樓,來到木屋前的空地,顧萌正在攪拌著鹿肉。

他走上前,從身後很自然摟住他的腰,探頭看去,道:“中午吃什麽呀?”

顧萌習慣了他的氣息,被抱住時沒什麽反應,歪著頭在肩上蹭蹭有些發癢的面頰,手上不停地抓拌著肉片,回他道:“這些肉肥瘦均勻,可以烤來吃,孜然、辣椒粉都齊全,烤出來的味道不會太壞。”

恩瑾的下巴在他肩上磨了磨,嘴特別甜:“顧萌做什麽都好吃。”

顧萌很受用,要不是手上都是肉腥味,就在恩瑾腦袋上擼兩把了。

薄曄正拿一根棍子搗著切碎的辣椒,輕笑道:“恩瑾這撩漢的本領……青出於藍。”

雷厲在另一處的篝火旁睡了個好覺,打著呵氣,伸個懶腰,叫上張志安幾人,終於開始著手準備午餐。

經過顧萌他們那邊時,好奇地探頭探腦,道:“小日子過得挺精致,香料都用上了,這是準備做什麽呢?”

顧萌沒有留他吃飯的意思,笑笑敷衍過去。

時間接近中午,恩瑾在地上挖了個大小適中的坑,在裏面燒起火後,拍拍身上的灰,架了塊薄石板在火坑上。

等著石板預熱的功夫,顧萌端起一小籃生菜片,站起身道:“我再拿進去沖一下。”

唐止積極地上前搶過籃子,快步朝木屋裏走:“我去洗,你在這裏負責烤肉。”

薄曄蹙眉,在身後喊道:“你的手!”

“我會非常非常小心的!”

清洌洌的聲音消失在屋子裏。

薄曄無奈,重新在火堆旁坐下。

唐止進了屋後,朝廚房走去,途徑樓梯口時卻頓了一下,偏過頭朝二樓看去,不知道在想什麽,轉了個彎,端著生菜上了樓。

走廊一側的某間房裏,阮楚水終於止住鼻血,在床上躺了好一會,直到快接近飯點了,才嘆息一聲爬起來。

這種時候,他知道,就算不主動下去,羅婷也會上樓來喊他去吃飯。

走向房間門口,他兀自考慮著等會面對顧萌和恩瑾時該擺什麽表情,拉開房門,看到唐止等在面前。

“……”

見男生冷著一張精致臉蛋,來意不善,阮楚水臉色變了變,緊張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我今天還就出不了這扇門了?!!!

他強裝鎮定,藏在身後的手卻在微微顫抖:“唐止,找我有事?”

唐止退開一步,嘴角上翹出一個細微弧度,接著毫無預警地側身做了個回旋踢,速度極快,雙腿崩得筆直,身手一看就是練過的。

阮楚水嚇得閉上眼,只感到一陣強勁的風直沖太陽穴,發絲跟著被牽動,心下暗道糟糕,這一腳過來不知會不會踢爆他的腦袋。

可預期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在短暫的衣料摩擦音過後,一切都靜止了。

過了會兒,阮楚水顫巍巍地睜開眼,瞄向一旁,原來是唐止半途剎住了動作,那只腳離他的面頰也就幾公分的距離。

唐止單腿站立,慢慢地、平穩地將另一只腿往旁邊移開,靠放在門框上。

他將生菜籃子遞給阮楚水,淡淡道:“拿著。”

阮楚水手軟腿軟地接過籃子,道:“唐止,你聽我解釋……”

“不要說話。”唐止打斷他,身體微微前傾,左眼角下的紅色淚痣襯得人有種冷艷感,“我來是想告訴你,你對薄曄做的事,讓我覺得討厭,並且不能原諒。”

阮楚水:“我沒想針對……”

唐止完全不聽他說話,自顧自說下去,聲音逐漸壓低:“如果你再敢耍手段,我會把花汁滴在你身上,然後把你鎖進原來的房間裏,王曉馳的屍體還在裏面沒有處理,你正好可以把剩下的吃完。”

阮楚水臉色驟變,止不住地反胃,閉上嘴安靜如雞。

此刻,他見識到了什麽叫真正的變態,對於唐止的那點好感全都轉變成了恐懼,眼前的男生跟他心中構建出來的天使形象絲毫不沾邊。

唐止最後確認:“明白了?”

阮楚水慘白著臉色,點頭。

唐止收回擱在門框上的腳,從他手裏拿回盛放生菜的籃子。

阮楚水剛松一口氣,不提防唐止抓住他的頭發,提著腦袋摔向了門框。

“咚”得一聲悶響,阮楚水額角立即冒出一個包。

“艹!”他慢慢蹲下身,捂著額頭,再也忍受不了地罵出了聲。

這次是真實地哭了,一個大男人,蹲在地上委屈得像個孩子。

唐止垂下視線,冷眼睨著他,道:“這一下是為了薄曄。”

唐止出了木屋,籃子裏的生菜滴著水,在陽光下顯得新鮮又生嫩。

顧萌擡手招呼他:“快來,開吃了。”

唐止抿唇一笑,看得出心情很好。

已經燒得滾燙的石板上放著肉片,白色的煙密集地往上冒著,竄出一股股烤肉特有的香味,“滋滋啦啦”的油濺聲響成一片。

顧萌均勻地撒了把孜然,肉香味被勾芡得愈發誘人。

隔壁範薇薇再次饞哭,她看了眼碗裏無味的鹿肉,抹了把辛酸淚。

雷厲那邊也聞到了遠遠飄散過來的肉香味,圍在火堆旁的幾個男人眼巴巴看著那個方向,悄悄咽口水。

顧萌翻了翻石板上的肉片,等肉的顏色烤均勻後,夾出來沾了沾辣椒粉,包在生菜裏,塞進一旁恩瑾的嘴裏。

“怎麽樣?”他問,“還可以嗎?”

恩瑾一邊臉頰鼓鼓的,慢慢嚼動,滿嘴的孜然肉香,搭配著生菜可以解膩,又香又麻的辣味進一步刺激得人胃口大開。

他口齒不清道:“好吃。”

接著,有模學樣地給顧萌也包了一塊肉。

薄曄被滿足了胃,心情就好,打趣道:“顧萌真是荒野求生必備良品,還好一開局就遇上了,沒有肥了外人田。”

唐止嘴裏塞得滿滿的,艱難地吞咽下去後,補充道:“還是居家必備良品,明天就能回去了,又能吃顧老師做得糖醋排骨,太好了!”

薄曄繼續給他餵肉,笑得一臉寵溺:“饞貓。”

顧萌被誇得尷尬,拿筷子點點石板,拜托道:“我謝謝你們的欣賞,吃飯吧二位。”

一旁,恩瑾伸手揩掉他嘴角的辣椒粉,上翹的眼尾滿含笑意,低聲道:“顧萌,你是良品。”

“恩瑾的必備良品。”

顧萌頓了一下,感到溫暖的指尖在唇邊劃過,沒敢偏頭看他,臉卻悄悄紅了。

時間在金色的陽光下展開,那是一種讓人頭腦發脹的幸福感。

阮楚水打開房門,剛想跨步出去,卻又像燙到了一般收回腳。

探身向兩邊看了看,確定沒有人後,才謹慎地走了出去。

額角的包紅腫得很明顯,他低著頭下樓,一路上沒有看到其他人,不禁松了口氣。

走到一樓長廊上時,恰好薄曄從外面走進來。

阮楚水立即在原地定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表情很是窘迫。

薄曄同樣看到了他,慢悠悠地朝他晃去,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面的男人。

剛想問他臉上的傷怎麽回事,卻見阮楚水身體一軟跪了下來。

“……”

薄曄腳步一頓,被這一出給整蒙了。

阮楚水頹喪地垂著肩,欲哭無淚:“你又是想為誰打我啊?”

薄曄怔了怔,接著像是被提醒了一般,回過神來,一邊卷袖管一邊走向前:“本來沒想打你的,你倒是挺主動。”

推開一側的房門,拽著男人的後領拖進去,道:“走,正好消消食。”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

沒有群,微博也很少上,有事會在作話告知。

月曜日的故事趁你們睡覺的時候修好了,以後都不會修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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