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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德勒府正在籌辦婚禮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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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話兒都是橫著的。”帕甲陰陽怪氣地說。

老爹推開央宗,把銀圓塞到帕甲手上,賠著笑臉說:“小孩子不懂規矩,您多見諒。央宗,快進去,到堂屋把唐卡掛上。”

央宗拗著不動,她問道:“餵,當兵的,你叫什麽?”

帕甲笑了,蔑視地盯著她說:“康巴的性子,夠烈的。豎起耳朵聽好了,我叫帕甲,市政衙門的警察連長。今天我們就算認識了,等有空兒,接你和你爹到我那兒走動走動。”

“警察大人息怒,您那兒我可不敢去,也不想去,您息怒。”

帕甲掂了掂手上的銀圓,一甩手扔給了身後的警察,他轉身帶人走了。老爹見他們消失在門外,憤憤地罵道:“呸!真不要臭臉!”

白瑪交代完了稅收兵站的工作,便帶著邊巴火速往拉薩趕。這一日,他們到了拉薩河邊,白瑪眺望遠方的布達拉宮,對邊巴說:“到家啦,洗把臉,洗得幹幹凈凈的進城去。”他說著,跳下馬。

白瑪蹲在河邊剛洗了兩把,就聽到身後傳來“撲……撲……”的聲音,他一激靈,站起身來,扭頭望去。身後根本沒人,只有瑪尼堆上的經幡隨風飄舞。白瑪自嘲地搖了搖頭,又蹲下身去洗臉。

身後又傳來“撲……撲……”的聲音。

白瑪再次扭頭望去,央宗站在瑪尼堆旁沖著他撲撲地吹著漢笛。白瑪激動地跑過去,他問道:“央宗,你怎麽在這兒?”

“練笛子啊。”

白瑪嘲諷地說:“沒長進,還是像騾子放屁。”

央宗揚起笛子就打白瑪,嚷嚷著:“我打你,見面就損我。”

白瑪抓住她的手,溫情地問道:“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到拉薩?”

“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喇嘛會打卦。”

“你比喇嘛算得準,一等就等著了。”

“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回來,但我知道,你一定經過這個地方。我和老爹安頓下來了,我怕你回來找不到我們,不知道該怎麽辦。”

“你們住在哪兒?”

“外廓東北角,倫珠家的老宅子。”

“八廓外街,我知道那套宅子。央宗,既然你今天在這兒,就跟我回府上,去見我爸啦和阿媽啦吧。”

“我不想去。”

“再醜的媳婦也得見公婆啊。”

“你才醜呢,你們拉薩的貴族從骨子裏看不起我們康巴人。”

“我……我可從來沒看不起你啊。”

“沒說你,白瑪,是老爹很擔心,他要等著你家來下聘禮,要有模有樣地來訂親。”

“一定照辦,回到家,我就跟爸啦說。”

白瑪和央宗分手後,便趕緊回了德勒府,他一進院子就見剛珠張羅著眾家仆換屋頂的旗幡,給門楣門框描色,換門窗上的遮陽簾。

剛珠一見白瑪,趕緊迎上去,高興地說:“少爺回來了。”他又沖著樓裏喊道:“老爺、太太,少爺回來了……”

白瑪站在院子裏環視四周,他驚訝地問:“家裏這是……”

“恭喜少爺,您要娶親了,老爺和太太吩咐要煥然一新,就等您回來辦喜事呢。”

“這個央宗,還說沒來過,騙我。”白瑪心裏美,小聲嘀咕了句。

娜珍從主樓裏走了出來,她奔到白瑪面前,上下打量著說:“兒子,你可回來了,阿媽想死你了。”

“讓你費心了,阿媽,你見過她啦?”

“見過了,見過了。敢情,你們倆早就私定終身了,還瞞著媽,你這壞小子。快進屋,快進屋,老爺和太太等你呢。”

白瑪隨娜珍進了客廳,紮西一見他,開心地說:“歸心似箭,又是馬不停蹄吧?”

“家有喜事,就像櫃子裏鎖不住麝香,他早聞著味兒啦。”娜珍笑著說。

“我在回來的路上,還擔心你們會不會反對這門親事。”

“為什麽要反對,我和你阿媽這幾天就犯嘀咕,沒提前跟你打招呼,會不會讓你措手不及。”德吉說道。

“這事兒……以前沒敢說,怕家裏有門戶之見,既然阿爸阿媽也都見過了,我就不擔心了。”白瑪不好意思地說。

“你太小看康薩府了,雖然康薩家族不如我們家名聲顯赫,但從大清光緒年間至今,人家地位非凡,知道嗎,十三世拉薩佛爺晉京拜見慈禧太後,梅朵的爺爺就陪同護駕……”

白瑪聽出門道,他打斷德吉問道:“阿媽啦,您說的姑娘不是達娃央宗啊?”

“我說的……是康薩噶倫的女兒,梅朵小姐。”

“你們讓我娶的……是她?”

“難道你說的不是梅朵?”

紮西和娜珍面面相覷,吃驚地望著白瑪。

“不是,我為什麽要娶梅朵?我已經有了心愛的姑娘,她是一位康巴商人的女兒。”

“這是怎麽回事兒?太荒唐!康巴女人怎麽能給我們家做媳婦呢?”娜珍不高興地說。

白瑪有些激動,他反駁道:“康巴女人怎麽啦?她是個好姑娘……”

“她再好也是邊地的下等人,跟我們門第不配。”

“什麽門第?阿媽不也是藏東小戶人家出來的嗎?還有爸啦,您還是農奴出身呢,不也做了德勒府的老爺嗎。”

“那是兩回事兒。”

“怎麽就是兩回事兒呢,一樣的嘛!”

娜珍聲色俱厲地警告白瑪說:“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和一個康巴姑娘,絕對不可能!爸啦、大太太還有我,已經答應康薩噶倫了,還下了聘禮,你如果悔婚,知道後果嗎?”

“我不管,我只娶達娃央宗,你們想幹什麽,我不管!”白瑪大鬧著。

娜珍氣得上前打了他一個大嘴巴,呵斥道:“婚姻大事,由不得你,我說了算!”

“我絕不娶梅朵!要娶,你娶她!”白瑪說完,跑了出去。

他跑到院子裏,恰好遇見剛珠端著炸好的果子出來,他高興地說:“少爺,招待客人的炸果子……”

白瑪上前一把將炸果子打翻在地,發瘋似的把它們踩了個稀巴爛。

“少爺,您這是幹什麽啊?”

“滾,滾!你給我遠點兒滾著!”

娜珍追到臺階上,她吼道:“他中了魔,發瘋了……你讓他踹,讓他踢,看他有多大能耐!”

“太太、少爺……少爺,哪股風兒沖了您的肺管子……您別跟炸果子較勁兒啊,多香的東西……”剛珠語無倫次地說。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白瑪發瘋地叫著。

“你那是作賤東西嗎?你是作賤你自己!白瑪,你太讓阿媽失望了,阿媽為了你……”

“我不聽……我不聽……”

娜珍氣得沒辦法,命令剛珠:“管家,你去把院門給我鎖了,看他有多大章程,能出了這個院子!”

剛珠剛要去關門,白瑪一把拉住他,怒目圓瞪地說:“你敢!”說罷,他轉身朝院門奔去。

德吉站在窗戶前看著院子裏發生的一切。紮西坐在卡墊上懊悔地說:“他有相好的姑娘,我們怎麽一點兒都沒聽說啊。”

“這下麻煩來了,白瑪這孩子,他認準的理兒一根燈芯燃到底,絕不含糊。”

“還是喇嘛的秉性,寺裏練就的,執著!”

白瑪沖出德勒府後,他大步流星地朝八廓街走去,他走著走著,突然停住腳步,想了想,又轉身朝德勒府返回。因為他知道自己無處可去,也沒法向達娃央宗交代。

白瑪氣哼哼地回到府上,一頭紮進了馬廄,騾子、馬都在槽中乖乖地吃著草。白瑪蜷縮在草堆上,目光呆滯。

他就一直這樣坐著,無論誰來叫他,他都不肯進屋。到了後半夜,剛珠悄悄地湊上來,小心翼翼地說:“少爺,夜深了,別著涼。”

白瑪像沒聽見一樣,不理他。

剛珠把一床藏被披在他身上,白瑪一揮手把藏被掀到一邊。

紮西等在馬廄外,剛珠從裏面出來,沖他搖了搖頭。紮西從馬廄墻的縫隙處朝裏面窺視,看見白瑪痛苦頹廢的樣子,紮西面露難色,他返身回了主樓。

娜珍正在客廳裏等他,見他進來,便嚷嚷開了:“老爺,你怎麽光在那兒瞧著,也不去管管。”

“讓白瑪透透氣,冷靜冷靜不好嗎?”

“那個叫達娃央宗的姑娘,他在哪兒認識的?不知道人怎麽樣。”德吉問道。

“大太太,你什麽意思啊,難道我們家娶她不成?”娜珍急赤白臉地說。

“至少我們見一見,到時候也有話說。”

“老爺、太太,我把話擱在這兒,白瑪怎麽折騰我不管,咱可不能動搖。我們家給康薩府下過聘禮了,那麽隆重,整個衛藏都傳遍了,我們要是悔婚,就是侮辱康薩噶倫。到時候,你看他是能饒了你,還是能饒了我。”

德吉斷喝:“娜珍,不得放肆!”

“婚慶大典的日子是攝政王蔔卦定的,白瑪不知深淺,老爺,你可掂量掂量……”

“我們悔婚了嗎?不是還沒有嗎?你嚷嚷什麽!”

“康薩老爺救過你們,人可不能忘恩負義。”娜珍叨嘮完,漲紅著臉走了。

德吉癱坐在卡墊上,她喃喃地說:“當年我從後藏來到拉薩,嫁進德勒府,渾然不知還有一個娜珍的存在,白瑪就是一段虧心債!德勒府造了什麽孽啊,佛菩薩要用同樣的方式懲罰我們兩代人?難道……這就是輪回?”

第二天,剛珠強行把白瑪弄到了房間裏,白瑪蜷縮在卡墊上,半睡半醒,他身邊的藏桌上放著已經涼透了的肉粥、肉包子。墻上的唐卡被風鼓動,發出當當的撞墻的聲音。

白瑪扭頭望向唐卡,身體失衡,從卡墊上掉了下來。

娜珍不放心白瑪,她還是想說服白瑪,於是來到他的門前,敲了敲門。她見裏面沒反應,便試著推了推門,可是推不開。娜珍想了想,語氣緩和地說:“白瑪,你要體諒阿媽,別耍孩子脾氣,要想想自己未來的仕途,那康巴姑娘能幫你嗎?你雖然是德勒府的少爺,可是我們府上在噶廈政府中沒有一官半職,你沒有任何指望和依靠。如果能和梅朵小姐成親,你的腳下就鋪滿了蓮花……你聽見了嗎?說話!”

房間裏還是沒有反應。

娜珍煩了,大聲地說:“白瑪,你開門,開門!”

房間裏依然沒有反應。

娜珍向後退了一步,命令仆人:“撞開!”

兩名仆人上前,用力把門撞開了,房間裏根本沒有白瑪的影子。

娜珍急了,嚷嚷著:“人呢?白瑪跑哪兒去啦?”她轉過身,一個嘴巴掄在仆人臉上,吼道:“還不快去找!

白瑪已經跑到了央宗租住的宅院,他進門便問仆人:“小姐呢?”

“小姐跟老爺去八廓街辦嫁妝去了。”

“走多長時間啦?”

“腳跟腳,沒多長時間。”

央宗興高采烈地走在八廓街上,她和老爹停在一家商店的涼棚下。志奎帶著仆人牽著馬在他們身後等著,馬背上搭著剛采購的條茶和酥油。

老爹對尼泊爾佛像產生了興趣,他回頭對志奎說:“請一尊金佛,給央宗做嫁妝。”

“老爺,您請吧,我們去大昭寺請活佛開光。”志奎說。

央宗的興趣在女人頭飾和服飾上,她拿起頭飾往自己頭上比量著。突然,她看到鄰店攤前擺著香粉,於是跑了過去。

央宗看著攤位上的香粉,她問道:“掌櫃的,這個,還有這個……”

巴桑正在打包裝箱,回頭支應一聲:“小姐,您稍等。”

央宗又看了幾樣櫃上的東西,不耐煩地問:“忙什麽呢?我要看這香粉。”

“怠慢了您,我們家少爺要娶親,這不,正給未來的少奶奶備東西呢。”

央宗來了興趣,她走近巴桑問道:“拉薩結婚都備什麽東西啊?讓我看看。”

“小姐,您也結婚?”

“對啊,我看看你家都備什麽,如果中意,也給我照單備一份。”

巴桑打量她,笑著說:“小姐,這些東西,您用不上。”

“他們能用,我為什麽不能?”

“我們府上是大貴族的少爺,貴族結婚與平民結婚用的東西不一樣,有等級的。”

“你們府上是哪家啊?”

巴桑指了指頭頂上的門匾。

央宗伸頭望去,竟然是德勒府商店,她樂了,問道:“噢,這是德勒家的,是白瑪要娶媳婦吧?掌櫃的,少爺沒交代過你,他要娶的姑娘是誰嗎?”

“拉薩城裏誰人不知,我們德勒府的親家是康薩府,少爺要娶的姑娘是康薩噶倫的獨生女,梅朵小姐。”

央宗聞聽,楞住了,她急切地問:“他要娶誰?”

“娶噶倫的女兒,梅朵小姐。”

“你騙人,這不可能!”

“這姑娘……我們家少爺娶誰,不沾您的事兒,您叫喚什麽啊?”

央宗火暴脾氣上來了,她一腳把東西踢翻,甩了一句:“沒工夫跟你廢話,我找他去!”說完,轉身就跑。

“哎……,你這丫頭……”

央宗沖到店外,正遇見老爹和志奎,她把馬背上的東西掀翻在地,跳上馬背,奔馳而去。

老爹見狀,喊她:“央宗……,央宗……,幹什麽去?”

志奎捅了捅老爹說:“老爺,你看。”

老爹擡頭望去,牌匾赫然寫著:德勒商店。

剛珠正指揮仆人們在院子裏布置婚宴用的涼棚,女仆們正往柱子上裝飾彩綢,央宗騎著馬沖了進來。剛珠趕緊跑上前去攔住她,問道:“哎,你誰啊?敢闖德勒府?”

央宗勒住馬韁繩,大聲地說:“我找白瑪多吉。”

“好大的口氣,我們家少爺的大名也是你叫的!哪來的野丫頭,出去,出去!”剛珠說著,拉馬韁繩往外趕央宗。

央宗急了,揚鞭子抽剛珠,她吼道:“叫你們家少爺出來!聽見沒有!”

“康巴丫頭,你敢撒野。”剛珠氣憤地說。

娜珍聞訊從樓裏出來,她厲聲地質問:“外面怎麽回事兒,吵吵嚷嚷的?”

剛珠跑過去稟報:“二太太,不知哪兒來的野丫頭,要見少爺。”

娜珍擡眼看央宗,她明白了,於是說:“帶她過來。”

央宗也看著娜珍,勒馬來到她面前,問道:“你是誰啊?”

“你找白瑪少爺?”

“對!我要親口問他,這府上到底要娶哪家姑娘。”

“娶哪家小姐跟你有關系嗎?”

“當然有關系!”

“我可以告訴你,白瑪要娶康薩噶倫的女兒,梅朵小姐。”

央宗一聽,火了,揚起鞭子把掛起的彩綢打掉,大吵大鬧地叫著:“白瑪,你騙了我,你給我滾出來!”

紮西和德吉聞訊,從主樓裏趕出來。德吉氣憤地說:“什麽人這麽沒規矩?”

紮西擡頭看央宗,見她康巴女子的打扮,明白了來人是誰。

“白瑪你出來!你個渾蛋,大騙子,你出來,我殺了你!”央宗繼續叫著。

“管家,帶人把她給我打出去!”娜珍怒喝。

邊巴突然跑出來,沖到娜珍面前,弓著腰說:“二太太,這姑娘是達娃央宗,是白瑪少爺……”

“我知道她是誰,照打不誤,你去,別手軟!”

“啦嗦。”邊巴跑到央宗面前,小聲地說:“小姐,白瑪少爺昨天鬧了一通,你就別再鬧了……剛才,少爺跑去找你了,你快走吧。”

“邊巴,嘀咕什麽呢?”娜珍問。

邊巴嚇得不言語了,拉著央宗的馬韁繩往外牽,對她說:“小姐,你快走吧,去找少爺。”

央宗不鬧了,問道:“你說的是真話?”

“姑奶奶,我哪敢騙你啊,快去找少爺吧。”

央宗順從地被邊巴領到了院門口,她挑釁的目光回頭望了一眼娜珍和她身後的德吉、紮西,一夾馬肚,駕馬而去。

央宗騎馬跑回了自家的院子,她見白瑪已經走了,只好順著仆人指著白瑪離開的方向追了出去。

娜珍氣得直轉悠,她餘怒未消,沖著紮西和德吉發牢騷:“她還想做德勒府的少奶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德吉也有同感,附和了一句:“野性十足。”

“這就是白瑪選的女人,粗俗,野蠻,等級低下,簡直就是一頭會說話的母騾子。”

“跟母騾子有什麽關系。我推測,這姑娘是跟白瑪約好來拉薩的,現在出了這麽大岔子,她怎麽能不沖動?”紮西思索著說。

“哪個下等女人不想高攀?一腳邁進德勒府,那就是一輩子的榮華富貴。老爺、太太,白瑪犯糊塗,你們可不能由著他性子。”

“我們根本就不知道白瑪和這個姑娘之間發生了什麽,還是把事情問清楚了再說。”

娜珍不幹了,生氣地說:“男人和女人還能發生什麽,不就那點兒事兒嘛。”

紮西冷下臉來,不理娜珍,轉臉對德吉說:“你不覺得這姑娘就是當年的娜珍嗎?”

“是她的影子。”

娜珍一時語塞,她惱羞成怒地說:“白瑪不是你們親生的,他的未來……你們當然不擱在心上!”說罷,揚長而去。

紮西和德吉心裏也不痛快,轉身回了主樓。

央宗老爹和志奎連跑帶顛趕到了德勒府門前,他們站在院門外朝裏面張望,看見院子裏被央宗砸得亂七八糟,知道出事兒了。

邊巴看見他們,趕緊迎了上去,把他們拉到一邊,說著什麽。

剛珠遠遠地看到邊巴在院外對他們連哄帶勸,讓兩個人離開,他覺得奇怪,快步向門口走去。邊巴跑了回來。剛珠望著已經走遠的央宗老爹和志奎,問道:“他們是誰?”

“是達娃央宗的阿爸和他們家馱隊的鍋頭。”

“你都認識?”

“啦嗦。”

“跟我進來。把你眼睛裏看到的,通通跟老爺太太說一遍。”

白瑪找遍了八廓街,也沒見到達娃央宗的影子,他腿一軟,跌坐在小廟門前。又疲又累的白瑪沮喪地躺在石板路上,他仰頭看著顛倒的廟門,痛苦萬分。

貴族世家的婚姻歷來都是家族等級的互認、經濟利益的整合、權屬力量的聯盟。白瑪現在要娶一位康巴姑娘,顯然顛覆了上層社會的聯姻法則,等待他的將是什麽命運呢?他腦子亂得像羊毛扭成的疙瘩,越想越沒有頭緒。

白瑪在石板路上躺夠了,進了小廟。他靠在小佛殿的墻角,愁眉苦臉,冥思苦想。突然一陣風吹來,酥油燈搖擺不定,最後竟滅了兩盞,青煙裊裊升起。白瑪感到一絲不祥之兆,他站起身來,朝佛殿外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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