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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大結局(上)萬般籌謀盡成空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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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狼族地拿到了金蓮,可是卻仍舊不免驚動了雪狼王,最後那場大戰,若非因為雪狼王的妻子正處在生產期,身子虛弱,怕是他也沒這麽容易逃脫。他必須趁著自己還有一口氣在,立刻回到無憂谷,算算時間,他已經離開了一個月有餘了。

微風輕撫,青山如雲;白雲悠悠,瑤草低回。

無憂谷中,坐在小竹樓前的空地上,兩只虎兒懶散地趴在顧瑾汐的身邊一左一右,虎眸半瞇,神情非常的愜意,顧瑾汐腿上捧著個笸籮,裏面搭著件瞧著明顯非常小的衣衫一針一線的縫著,只是眉頭卻始終緊緊地皺起;莫言這次離開格外的久,她有些擔心。

“啊——”

突然,手中的針刺入手指,血珠兒順著指尖滑落下來;顧瑾汐頓時只覺得倒抽了口涼氣;看著自己那險些被戳成了螞蜂窩的左手食指,沈沈地嘆了口氣將籮筐放到石桌上,不知道為什麽,她這心裏總是覺得有些不對勁,七上八下的,好像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般。

“嗷!”突然,原本神色悠閑的虎兒似乎是受到了什麽刺激般,一下子從地上爬起來,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朝著谷口的方向,厲吼一聲。

顧瑾汐根本沒有防備,被這樣的虎嘯給嚇得,猛的擡手捂著自己的心臟處;順著兩只虎兒的視線望過去,可是卻根本什麽都沒有發現,不禁有些嗔怪地看向兩只虎兒,“小黃,小愛,你們這是做什麽?”

“吼——”

誰知原本在顧瑾汐面前非常乖順的兩只虎兒卻一反常態,虎眸惡狠狠地瞪著谷口的方向,一副隨時都準備進入戰鬥的防備姿態,立在顧瑾汐的前面,竟是若有似無的將顧瑾汐護在身後。顧瑾汐見狀,不由得眉宇微微顰蹙著,難道是有人找來了?可這無憂谷的谷口有師父當年合奇門術數布置的陣法,如果不知到破陣之法根本不可能進來的,突然她像是想到什麽,頓時只覺得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上,她猛的朝前走了兩步,難道,是莫言回來了?

可兩只虎兒對莫言可是熟悉得很,要知道它們這些年在無憂谷的吃食可全都是莫言準備的,如果來人真的是莫言,它們不該是這樣的姿態的。

“吼!”小黃再次朝著谷口的方向厲喝一聲。

合著黃昏的餘暉,顧瑾汐隱隱約約的能夠看到那跌跌撞撞的朝著竹樓奔來的人影兒;她的心不由得緊緊地懸了起來,如果真的有人尋來,以她手無縛雞之力根本保不住兩個孩子;小黃和小愛雖然是成年猛虎,可哪裏是那些武林高手的對手;她面色頓時變得蒼白,心都懸到了嗓子眼兒上。

似乎是感覺到了顧瑾汐的害怕,小愛那碩大的腦袋輕輕地蹭了蹭顧瑾汐的腿彎兒,似乎帶著幾分安慰的味道;小黃則是一馬當先的站在顧瑾汐的身前。

隨著那個人影越來越近,濃烈的血腥氣息迎面撲來,顧瑾汐只覺得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只是她還沒有來得及尖叫出聲的時候卻是從那來人散亂的頭發下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

“吼!”小黃仍舊是一副攻擊的姿態,眼看著那人越來越近,它也越發的狂躁,尖利的牙,鋒利的爪;在夕陽的餘暉中熠熠發光。

可顧瑾汐卻是再也顧不得其他,上前一步直接托住莫言那搖搖欲墜的身子,看著他渾身是血的模樣,眼眶通紅,“莫言,莫言,你……”

“小姐。”莫言整個人本就是強撐著,此刻看到顧瑾汐頓時整個人松懈下來竟是直接就暈了過去。

“莫言,莫言!”顧瑾汐頓時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慌了,一直以來都是莫言在照顧他們母子;雖然她知道,莫言所求的,想要的,是自己這輩子都無法給與的;她這輩子為數不多的感情都已經給了那個渾身都散發著清冷的人;想必莫言自己也是知道的,所以他從來都不說,從來都是默默的。

小黃和小愛似乎也從莫言那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濃濃的血腥氣息中尋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頓時偃旗息鼓下來。

小竹樓中,顧清逸聽到自家那從來都是波瀾不驚的娘竟然失聲大叫,趕緊跑出來,卻看到自己的師父竟然渾身是血的躺在娘的懷中,小小年輕尚未經歷過這些,頓時面色蒼白有些手足無措的跑過來,眼底還帶著濃濃的擔憂和害怕,“娘,師父他,他沒事吧?”

“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不知道是安慰自己還是安慰旁人,她剛才已經抽空給莫言把脈,他身上的傷,真的很重。五臟六腑都遭受到了重創,甚至她都不知道他是怎麽堅持到回無憂谷的。

近乎半托半拉,好不容易才將莫言給弄回了房間,又忙著給莫言下針,熬藥;還有藥塵留下的那些不管有用的沒用的全都塞給莫言,只死馬當活馬醫了。

整整兩天兩夜,顧瑾汐都沒有合眼,守在莫言的床邊;不斷的祈求上蒼,她這輩子欠莫言的實在是太多太多,早已經是還不清了的。她眼眶通紅,淚順著眼角一滴一滴的落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真的聽到了她的祈求,在莫言回來的第三日,竟然奇跡般的醒了過來,瞧著精神頭竟然還不錯。

“莫言你醒了,你感覺怎麽樣?”看到莫言醒來,顧瑾汐只覺得自己的心都快從嗓子眼兒裏面跳出來了;轉頭朝著剛到門邊的縮頭縮腦的小人兒道,“逸兒快去廚房將爐火上煨著的藥端來,小心燙。”

顧清逸聞言,趕緊應聲小跑著離開了。

莫言卻是低下頭,嘴角帶著幾分苦澀,他的身子他自然是知道的,自己怕是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索性,他已經尋找到了能夠解決顧瑾汐身子痼疾的藥材;只是他也知道,如果自家小姐知道這藥材是自己拼了命才換來的她定然是不肯用的,所以他並沒有告訴顧瑾汐,反而臉上帶著淺淡的笑意,擡手輕輕地揉了揉顧瑾汐的頭發,如同以往做過千萬次般,“小姐放心,莫言沒事的。”

“……”顧瑾汐卻是低下頭沈默了,眼眶通紅,淚珠兒在眼眶中打著轉轉兒,似乎隨時都會落下淚來。

“小姐,您別難過,這傷也就看著駭人些,其實真的……”莫言雙唇微微嚅了嚅,積蓄了好久的力氣才勉強開口,他是想說這些傷其實不礙事的;可說到後面,看著顧瑾汐那灼灼的眼神,想到顧瑾汐在岐黃醫道上的造詣,又不由得低下頭,自己昏迷了也不知道幾日,怕是她早就已經知曉自己的情況,他說得再多又有什麽意義;想到這裏,他嘴角不由得帶著幾分苦澀的味道。

顧瑾汐沒有說話,可是那雙清澈見底好似會說話的眸卻讓莫言覺得心如刀割般。整個屋子,頓時就沈默了下來。小竹屋外,陽光明媚春風和煦;可屋內的氣氛卻是壓抑凝滯,清冷得讓人覺得可怕。

晶瑩剔透的淚珠兒一滴一滴,順著那不足成人巴掌大的小臉落下來。

“……”莫言雙唇微微嚅動,可是到底卻什麽話都沒有再說出來。

室內,滿是寧靜和壓抑。

顧瑾汐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半躺在床上的莫言,只不過短短月餘未見,可是他卻瘦了不少,還有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傷痕,甚至她都不知道他是怎麽堅持到回來的。那些傷,放在旁人任何一個人的身上怕是早就已經堅持不住了的。

“娘,娘,藥來了!”突然一陣帶著稚嫩的清脆打破一室寧靜。

回過神來的顧瑾汐別開臉不著痕跡的擡手擦了擦眼角上的淚,轉頭從顧清逸的手中接過盛著藥碗的托盤,“逸兒,你去隔壁盯著妹妹;如果她醒來記得餵她些水。”

“……是!”雖然年紀小,但顧清逸本就早慧;尤其是昨日眼睜睜的看著莫言回來時那滿身血腥的模樣;不過懂事的他卻什麽都沒有問;非常聽話的朝著房門口走去。

“別擔心,你身上的傷會好的。”顧瑾汐臻首低垂,隱隱能夠看到她那纖細白皙的脖頸下方那纖細的血脈,端著托盤,將藥碗遞給莫言,“先把藥喝了吧。”

對顧瑾汐的要求,莫言從來都不會拒絕,只是沈默著接過藥碗低下頭一飲而盡,只是誰都沒有看到他在低下頭的瞬間,掛著顧瑾汐的眼角帶著濃濃的眷戀,還有一絲淡淡的堅定和不舍。苦澀泛著點腥味的藥汁從舌尖彌漫來開,可莫言卻只覺得這好似世間最美味的東西般。

“怎麽樣,有沒有覺得那裏不舒服的?”顧瑾汐非常自然的上前坐在床頭,接過藥碗放在床頭,正準備擡手去給莫言診脈的時候,突然只覺得自己後脖頸一陣疼痛,她眼底帶著濃濃的不敢置信轉頭看向莫言,可是到底卻是什麽話都來不及說,直接就暈倒在了莫言的懷中。

雙手摟著自己這輩子的最愛,莫言眼底帶著濃濃的眷戀和不舍,可是卻沒有任何的後悔。

“師父!”突然聽到顧清逸那帶著幾分與年齡不服的壓抑聲,“你……”

莫言根本就沒有回頭,只是輕聲細語,如同以往每一次指導顧清逸習武般,“去將你妹妹帶過來。”

“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更何況顧清逸打小就是莫言看著長大的;莫言於他而言亦師亦父。

很快,那張並不算寬敞的木床上,一大一小兩張長相非常相似的容顏,只是她們都雙眸輕闔,面色安詳。站在床邊同樣是一大一小,莫言從懷中珍而重之的掏出一個白色的玉瓶並一個玉盒,擡手輕輕的將顧瑾汐那貼在面上的發絲撥開,雙唇微微嚅動,然後輕輕的從那散發著森森寒氣的玉盒中取出一瓣同樣散發著森寒的金色蓮瓣,只稍微運氣內勁,那金色的蓮瓣盡碎入早就準備好的白瓷碗中,頓時整個房間清香四溢;他的面上卻不由自主的染上了幾分凝重,玉瓶打開,一滴金色的液體流了出來,莫言飛快地拿出一顆金蓮子用內力碾碎,合著那蓮瓣和金色的藥汁,想也不想,攙扶著顧瑾汐靠在自己的懷中直接給她餵進去。

顧瑾汐生產傷了身子,原本是因為精血消耗太重傷了根本;她那虛弱的身子擔負不起這樣的重負,又虛不受補,那些大補的藥材大都說沒用的。但這金蓮在玉雪山巔那與世隔絕的地方生長千年,吸收日月精華,天地靈氣,對顧瑾汐這樣的病癥卻是最為有效的。

當做完這一切,原本就是強撐著的莫言總算是大松了口氣,整個人竟是有些虛弱,朝後踉蹌了兩步。始終站在旁邊看著莫言動作的顧清逸眼疾手快,“師父,您沒事吧?”

“沒事!”莫言輕輕地罷了罷手,臉上明顯泛著幾分不正常的蒼白色。

“真的嗎?”顧清逸小小的眸子地染滿了疑惑。

“嗯,放心;從今天以後,你娘和萱兒的身子都會慢慢的好起來的。”莫言語氣非常的堅定,擡手輕輕地揉了揉顧清逸的頭頂,“你先去隔壁溫習功課吧,往後……你娘就要靠你照顧了。”

顧清逸眼底帶著幾分不解,“師父,難道你又要離開?”

聽著那稚嫩的童聲,莫言嘴角微微勾著,視線落在那雙眸輕闔面帶安詳的顧瑾汐身上時,帶著幾分苦澀,卻又透著幾分堅定;手仍舊在顧清逸的頭頂輕輕地撫著,語氣近乎感慨般,“是啊,師父要離開了。”

“……那,師父你還會回來嗎?”顧清逸擡起頭,眼底帶著濃濃的不舍。

“師父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這輩子或許都回不來了。”莫言放目遠眺,然後驀然的轉回頭看著顧瑾汐,那眼底的不舍和眷戀好似要將顧瑾汐的容顏鐫刻到自己的靈魂深處般;打發走似懂非懂的顧清逸,莫言看著那放在桌上尖利的匕首還有顧清萱那分明與顧清逸同歲可是卻明顯矮小不少的身量,低下頭;閉上眼深吸口氣,深吸口氣;直接劃破自己的中指,然後運起內勁,將自己的純陽精血逼迫出來,然後又掏出一顆特質的藥丸塗抹在自己受傷的手指上,頓時那流出的鮮血就變成了金燦燦的顏色,就連血腥味似乎也淡上了幾分;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非常誘人的清香。莫言見狀,一把將顧清萱小小的身子拉起來,窩在自己的懷中,將帶血的手指放到她的唇間;將鮮血小心翼翼的塗抹在她的唇瓣上,想了想,甚至還撬開小人兒的舌頭,將那血液塗抹了一丁點兒到小人兒的喉間,然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懷中小人兒的表情。

很快,顧清萱原本安然的臉上帶著幾分痛苦的猙獰,她那小小的身子蜷縮起來,面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血紅,額頭上很快就流出了細密的汗珠;一道泛著血紅的影兒從小人兒那雪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底下向上躥了過來。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到了顧清萱喉間的時候卻又是不斷的上下徘徊著。莫言當機立斷,再次逼出一滴精血,另一只手撐在顧清萱的背後,醇厚的內勁緩緩的渡入顧清萱的體內,封死那到血影所有的退路,再加上純陽精血的誘惑,小小的血影似乎有些躊躇;莫言卻根本就是不要命了,再次在手腕兒上狠狠地劃過一刀,血液汩汩流淌;帶著誘人的味道。血影兒上下不斷的扭動,眼瞧著就快從顧清萱的脖頸間出來,可卻又怎麽都不肯出來;莫言見狀,更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匕首再次用力,劃破自己腕兒間連著心脈的動脈處,那到血影這才似乎已經禁受不住誘惑,直接躥了出來;甚至莫言都沒有看清楚那個東西究竟長什麽模樣,那血影直接就順著他手腕兒上的傷口沒入了他的體內。

就是現在,莫言趕緊用另外一顆藥丸塗抹住患處;然後看著顧清萱那像是從水裏剛撈起來般的身影,沈沈地吐出口濁氣,嘴角一絲鮮血流了出來。他早已經是強弩之末,不過是強撐著。早在知道顧瑾汐體內有神照功的子蠱時,她就已經有了這樣的想法,他們米家一脈的後人,因為自幼會用一種特殊的藥汁浸泡身子;外人只道是他們是為了打造出更適合練武的根骨,可卻很少有人知曉,浸泡的那種藥汁中有一味藥材對蠱蟲有著非常大的誘惑。再加上,他刻意逼出春陽的精血;很快,他就只覺得眼前有黑影不斷的聚集過來,他帶著濃濃的眷戀和不舍,捂著胸口,剛想出門離開無憂谷,只是他卻高估了自己的體力,也低估了金蓮子的藥性,在他徹底的失去意識之前,竟然聽到了那早已經刻入骨髓的嗓音。只是,他們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在莫言倒下的瞬間,遠在萬裏之遙的涼都攝政王府中,安太妃竟然也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莫言!不!”

當顧瑾汐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平日裏只稍微坐久些都覺得疲累的身子好像格外的精神,她也根本來不及追究,只看到莫言那渾身是血、搖搖欲墜的模樣,兩只眼睛都瞪圓了。

“莫言,莫言!”鼻翼間充斥著一股淡雅的清香,視線落在那打開的千年寒玉盒與玉瓶上,眉宇微微顰蹙著,顧瑾汐頓時瞳孔微縮;藥塵留下的手劄藥方她自然是知道的,那千年金蓮的功效自己更是明白;幾乎是剎那,顧瑾汐就想明白了,兩行淚珠兒順著眼角落了下來,竟是帶著鮮紅的血色,“不,不……”

“莫言,你醒醒,你醒醒啊!”顧瑾汐癱坐在地上,趴在莫言的胸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聽到動靜的顧清逸站在門口,跟顧瑾汐如出一轍的清澈眸中蘊滿了淚珠兒,可是卻死死地咬著牙,那要哭不哭的模樣,雖然小小的年紀並不懂得什麽叫做生死離別,但自幼的早慧和懂事卻已經讓他明白了,自己的師父,是真的真的要離開自己了。

“砰——”

突然,原本緊閉的大門被打開。

顧瑾汐不斷的搖著頭,眼底帶著濃濃的不敢置信,雙手十指微動間,漫天的銀針好似跳舞般全都落在莫言的身上,可是不管她刺激哪個穴位,莫言仍舊那般一動不動的,“不——”

那一日,顧子騫永遠都沒有辦法忘記,那撕心裂肺的痛呼。他永遠都沒有辦法忘記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妹妹竟然已經瘦削得不成樣子了,趴在地上,哭得好似個不知事的孩童般。

“妹妹!”顧子騫破門而入,緊隨其後的楚淩陽看到癱坐在地上的顧瑾汐,看到那躺在地上幾乎已經斷絕了生機的莫言,他眉宇微微顰蹙著。

聽到那熟悉得嗓音,鼻翼間充斥著熟悉的味道,擡起頭看到顧子騫的瞬間,顧瑾汐再也忍不住,放聲痛哭,“三哥,三哥,救救莫言,三哥,三哥!我對不起莫言,是我對不起他,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求求你,你救救他,救救他!”

“我……”從來沒有見過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妹妹這樣手足無措的模樣,從來沒有見到過她那樣的無助和無力,一時間顧子騫都有些怔住了。看著那扯著自己的衣角,眼底帶著濃濃祈求的顧瑾汐,他卻根本不忍心開口拒絕。

隨後近來的楚淩陽見狀,心頓時就刺痛了下,可是到底卻是還有幾分神智,蹲下身查看莫言的情況;只是在看到莫言手腕兒間那幾乎深可見骨的傷痕和那仍舊未散的藥丸的氣味,他幾乎剎那間就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尤其是,在那木床上,還躺著的小人兒唇邊還帶著尚未幹涸的鮮血。他真的沒有想到,莫言為了她竟然能夠做到如此地步。深深地凝著顧瑾汐,楚淩陽稍微穩住心神,深吸口氣,“瑾兒,別擔心,莫言還有救!”

“還有救,你說的是真的?”顧瑾汐兩只眼睛都瞪圓了,眼底帶著濃濃的不敢置信,一只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緊緊地抓著楚淩陽的衣袖,“你說他還有救?”剛才她分明已經給莫言探過脈,生機已經幾近斷絕,她甚至連一丁點兒辦法都沒有,怎麽可能還有救。

“楚家主,你說的是真的?”顧子騫同樣不敢置信地擡起頭,畢竟自家寶貝妹妹的醫術他是知道的,連她都沒有辦法;楚淩陽竟然說有救。

“嗚,嗚嗚……”突然,房間裏傳來好似小貓兒般的嗚咽聲。

顧瑾汐這才像是被怔住了般,趕緊轉頭看向顧清萱,手已經不自覺的搭上了小人兒的腕兒間,可隨後她像是帶著濃濃的不敢置信般,她分明已經感覺不到顧清萱體內那異物的存在,轉頭望著已經被顧子騫送到了窗邊涼榻上的莫言,兩行清淚又落了下來。難怪,難怪他說,萱兒體內的異物並不是沒有辦法,難怪……難怪他……光是想著,顧瑾汐就只覺得鼻頭酸酸的,眼眶通紅。

“娘!”顧清萱看到顧瑾汐的臉,粉嫩的唇瓣微微嘟著,聲音弱弱小小的,一副要哭不哭的小模樣,“哥哥,哥哥……”

顧子騫頓時雙眸圓瞪,尤其是看到那簡直就跟幼時的顧瑾汐如出一轍的顧清萱只覺得疼到了骨子裏,“妹妹,這,這就是我的外甥女?”

原本靠在門邊看著無憂谷內突如其來的陌生人有些手足無措的顧清逸聽到動靜,趕緊上前一步,趴在床沿上,緊緊地抓著顧清萱的手,“妹妹,你覺得怎麽樣?餓不餓?”

“哥哥,抱。”顧清萱粉嫩的唇瓣一癟,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

“好,哥哥抱。”顧清逸趕緊點點頭,雖然他的身板比小清萱要強壯但到底也只是不到三歲的孩童,只能擁著顧清萱卻是根本就抱不起來。

剛進屋的時候,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顧瑾汐身上,根本就沒有註意到房間裏的這個小人兒,尤其是顧子騫,剛看到顧清萱的時候心就已經軟得不行;在看到顧清逸的時候,更是嘴都已經長成了O型,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只是一次,竟然兒女雙全了麽?

楚淩陽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頭,半瞇著的雙眸,眼底還帶著濃濃的嫉妒;不過很快,就將所有的情緒掩去,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瑾兒。”

“娘!”顧清逸有些小意地擡起頭看了看顧瑾汐,然後眉頭緊皺著,張開雙臂像是護小雞的母雞般將顧清萱護在懷中,顧子騫看他們的眼神實在太過炙熱。

顧瑾汐低下頭,其實她真的不知道究竟該怎麽面對顧子騫,當初她不告而別雖然有自己的理由,可這麽多年,她……

“你這個狠心的,竟然獨自在外生下一雙兒女也不知道來信,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們找你找得有多苦?”顧子騫沒好氣地輕斥顧瑾汐,雙唇微微嚅動,明明早已經決定在找到顧瑾汐的時候要好好的教訓一番,可當真尋到了看到她那微微紅腫的雙眸,可憐兮兮的眼卻是半分都不舍得。自己的寶貝妹妹,自幼放在手心疼寵的,現在卻已經瘦成這般了。

顧瑾汐低下頭,卻是什麽都沒有說。

時間過得很快,小孩子的心思單純,知道顧子騫和楚淩陽對他們沒有惡意,也很快就接受了這個小舅舅,只是顧清逸偶爾在看向莫言的時候,稚嫩的容顏裏透著幾分凝重和哀傷。

“楚淩陽,你真的,真的有辦法可以救莫言?”坐在屋子裏,顧瑾汐只簡單的交代了這幾年的行程,嘴角甚至還帶著幾分苦澀。

坐在對面的楚淩陽,雙手捧著茶杯掩去自己嘴角的苦澀,眼底早已經是黯然一片。當初是為了秦睿,現在是為了莫言,甚至他都有些看不清楚,她和莫言之間……不過,到底是被自己放在心上了的人兒,就算機關算盡如他面對她時,也有幾分不忍和心疼,他點了點頭。

“那到底要怎麽做?”顧瑾汐兩只眼睛都瞪圓了,眼神灼灼的看著楚淩陽,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急促,甚至帶著幾分迫切的味道;那眼神,那麽的認真,那麽的專註。

楚淩陽低下頭,掩去嘴角那幾分苦澀和嫉妒,什麽時候她才能不是因為別人而用這樣的眼光看自己?什麽時候他才能真正看到自己的真心呢?不過楚淩陽到底是楚淩陽,驕傲霸道,擡起頭與顧瑾汐四目相對,嘴角微微勾著,帶著幾分志在必得的味道,“我既然說有辦法自然是有辦法的,但是瑾兒你該知道,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

“我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娘了!”顧瑾汐聽了這話身子很明顯地怔了下,不過隨即回過神來,低下頭,臉上仍舊帶著幾分苦澀,聲音很輕很淺卻非常的堅定。

“那又如何?”楚淩陽眉梢淺揚,就這麽眼神灼灼地看著顧瑾汐,專註熱烈,隱隱的帶著幾分*的*。

顧瑾汐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楚淩陽,我們能不能……”

“瑾兒,你應該明白我的性格。”顧子騫帶著從來沒有出過無憂谷的顧清逸去打獵,說是想考校考校他的武功底子;是以整個竹樓除了昏迷和昏睡的莫言與顧清萱,就只有他們兩個人。楚淩陽根本就是肆無忌憚的上前,一只手鉗制著顧瑾汐的下巴,拇指輕輕地摩挲著,看著顧瑾汐,語氣甚至帶著幾分讓人無法承受的黯然,“我允許你玩,但你也應該知道分寸。那兩個孩子,我只當是個意外,但瑾兒,你一定會是我的。”

這樣懾人的氣勢和幾乎嚴絲合縫的距離讓顧瑾汐只覺得極為不自在,她眉頭都皺緊了,想要避開可是卻怎麽都避不開,“楚淩陽,你放開我。”

“放開你?做夢!”楚淩陽緊緊地捏著顧瑾汐的下巴,想到這三年來所承受的,只覺得怒火猛的就竄了起來,深深地凝著顧瑾汐,那眸底泛著的火光似乎在叫囂著要將她給焚燒得連渣渣都不剩。可到底,楚淩陽是克制的,因為他比誰都要清楚,他可以在言語上威脅顧瑾汐但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不會對她用強的,畢竟,他想要得到的是顧瑾汐這個人,從上到下,從裏到外。

顧瑾汐貝齒輕咬下唇,兩只眼睛倔強的跟楚淩陽對視,“那你還想如何?當初你害得我們顧家還不夠嗎?你也別忘了,當初將我二哥圍困玉雪山,讓我三哥憤而領軍出征,最後卻喋血沙場的人是你,是你楚淩陽!”

剛在山中打獵回來的顧子騫原本興沖沖的跑來想找顧瑾汐說道說道,可是卻陡然聽到顧瑾汐那近乎嘶吼的話,頓時身形顫了顫。圍困玉雪山,領軍出征,喋血沙場……這,他眉頭皺緊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竟似有些反應,他眉頭都皺緊了;站在門口半晌,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低下頭,眸色閃了閃,直接就轉身離開了,誰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

“……”聽到這裏,楚淩陽的眼神有著片刻的黯然,不過很快就恢覆如常,看著顧瑾汐那倔強的模樣,突然他就笑了,輕輕地摩挲著顧瑾汐的下巴,根本不給她絲毫動彈的機會,“瑾兒,嫁給我!嫁給我,我就告訴你,如何才能救莫言,如何?”

“……”顧瑾汐卻是頓時就沈默了下來。

“瑾兒,莫言為你了獨闖玉雪山雪狼族地,幾乎是九死一生,難道你就真的這麽絕情?”楚淩陽比誰都要清楚,顧瑾汐最是重情,用莫言來威脅顧瑾汐,自然是現在最行之有效的辦法。

顧瑾汐卻是低下頭,趁著楚淩陽楞神時,從他的掌中逃脫,臉上的笑意淺淡,嘴角斜勾,帶著濃濃的嘲諷,“什麽時候堂堂楚家主竟然也要靠這種不入流的手段來威脅女人了?”

“如果對象是你,本家主不介意更不入流一些。”楚淩陽卻根本沒有半分惱意,反而臉上笑意越發的盛的,嘴角微微勾著,看著顧瑾汐。

“你……”顧瑾汐從來都知道楚淩陽本來就不是那麽好打發的。

“那莫言可撐不過三個月,瑾兒,你可是盡快做好決定,不然……”楚淩陽底下頭,言語間的意思,早已經是不言而喻。

顧瑾汐貝齒緊緊地咬著下唇。

如果嫁給楚淩陽可以救莫言,那她到底該怎麽辦?如今莫言的身子,本來就只靠著那千年人參精華吊著一口氣,如果不是那天顧子騫他們來得及時,怕是現在莫言早已經是一具死屍了。可是嫁給楚淩陽嗎?不知道為什麽腦子裏不其然又浮現出那張清冷的容顏,那帶著三分隨性又慵懶的神態,那永遠都默默的在背後為自己付出卻從來都不言語的男子;她的心沒由來的一疼。

看到顧瑾汐那樣的神色,楚淩陽的心不由得又黯然了幾分,周身散發著濃濃的戾氣;他深吸口氣強壓下心底那股想要毀滅的沖動,兩世為人,如果還得不到她,那老天爺讓他重活一世又有什麽意義?不,她是他的,上天早救註定了的,不然為什麽只有他們兩個擁有前世的記憶?對,她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明日咱們就要啟程回容城了,瑾兒你好好休息,也好好的考慮考慮。”楚淩陽深凝了顧瑾汐一眼,垂在身側的手早已經是緊握成拳頭,額間更早已經是青筋直冒,他深吸口氣,然後轉過身直接毅然決然的離開,他不敢再多做停留,他怕,怕自己看到顧瑾汐那思念其他男子的溫柔神情會忍不住將她給捏死。

“沒什麽好考慮的。楚淩陽,你該知道,我顧瑾汐從來不受任何人威脅。”眼看著楚淩陽離開的背影,顧瑾汐卻是兩只眼睛瞪圓了,帶著濃濃的怒火;連帶著出口的話都帶著嘶吼。當初,明明是他先放棄的,為什麽,為什麽卻偏偏還要來招惹她;她不會嫁給他的,絕不!只是莫言,想到莫言,顧瑾汐又不由得覺得胸口抽也似的疼痛;那個無微不至的照顧了自己整整三年,卻為了她們母女將命都給搭上了的傻子,她……每次只要想到這裏,眼眶就不由得酸酸的。

微風起,撩起那恢弘大氣,精致優雅的院子裏,樹葉隨風;隨著遠處悠悠白雲,綠水映山,倒是顯得有幾分別致悠閑的味道。

只是顧瑾汐卻趴在窗前,眉頭都皺緊了,從無憂谷回到夏涼容城已經三日;因為莫言身受重傷著實不宜移動,原本楚淩陽是想留下明書做照顧,可顧瑾汐想了想不放心將莫雨也給留下了。

“瑾兒!考慮得如何了?”楚淩陽大喇喇的側身坐在軟榻上,瞧著顧瑾汐嘴角微微勾著;他知道顧瑾汐重情,所以也從來都不掩飾這一點,明晃晃的擺著,如果顧瑾汐想要得到救莫言的辦法,就答應嫁給他。

顧瑾汐嘴角斜勾,“如果我答應了你,你卻救不了莫言又當如何?”

“……”楚淩陽嘴角微微勾著,眉梢淺揚,“瑾兒,你變聰明了。”不過,她能夠想到這一點是好事,至少證明她的心裏已經開始在考慮這個可能了。他心裏比誰都要清楚,顧瑾汐對莫言不可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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