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親吻的滋味，

最後一次親吻帶來的安慰，

大風吹，大風吹，泡沫都破碎。

時間最殘忍，無論你如何乞求，它也不會眷戀回頭。

假期最後的一天，他們沒有去做任何特殊的事情，照常吃著飯，刷著手機，看著書，聽著尋常日子裏的音樂，享受著彼此的陪伴，與之前三千多個日日夜夜沒有任何不同，好像他們依然會如此相愛，什麽都不會改變。

最後的夜晚，他們收拾了行李，毫無睡意，提前將行李搬上了車，把鑰匙放入信箱，開車到沙灘上。明早8：00的飛機，剩餘的這幾個小時，無處可去，在海灘上靜靜的等待日出。

海風有一絲涼意，小伍靠在老谷的胸前，他環抱著他，收緊手臂，讓他緊貼著心臟。平常的時光中，小伍總會嫌棄這樣的姿勢太過於少女，好勝的自己總是不願意以這樣弱勢的姿態擁抱，可是最後的最後，他留戀這個懷抱，自尊，好勝，羞恥，一切的一切都變得微不足道。溫柔的夜晚，漫天的星光像布了一層璀璨的網，好像所有的話語都變得無關緊要，最後的時刻，竟然全是瑣碎的回憶。

小伍的聲音濛濛的，像海面上的薄霧：“老谷，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不知道，大概以前覺得你有點兒吵，後來就覺得沒有你的聲音反而難受了。”

小伍笑了一下，那是一個格外美麗的笑容。若是以往，他會回身打老谷，可是體溫太美好，讓他懶洋洋的毫無力氣，只是輕輕的說：“ 是啊，是有點兒吵。以後我盡量少說點兒話。”

“不用，我都習慣了。” 老谷抱緊了他，好像抓住什麽轉瞬即逝的美景。

“ 你還記得少年頻道吃餅幹嗎？” 小伍一直是害羞的，現在反而覺得無所顧忌。

“ 記得。” 老谷伏在他的耳邊，輕聲說：“你知道我收到了多少私信，多少截圖嗎？”

“ b站上這段視頻連臉都看不到了” 小伍微微笑著，停頓了一下，不等老谷回應，就繼續說：“其實那時候，我挺害怕的，奇怪的感覺，怕被你發現，也怕別人發現自己的不正常。”

“我也是。” 他自嘲的一笑，他記得小伍閉上了眼睛，用笑聲掩飾尷尬，搭著他肩膀的手緊張的過分用力，而他看起來鎮定自若，盯著他的嘴唇心跳如鼓。他以為自己偽裝的天衣無縫，結果收到了許多自己耳根發紅的證據，原以為隱秘的心情早被人看穿識破。

再後來，他們接過許多次的吻。喜悅的，□□的，悲傷的，絕望的，但他們大概不會忘了那個猝不及防的，突如其來的吻，摻雜著惶恐與甜蜜，與眾目睽睽下的羞澀緊張。那麽純真的少年與那麽覆雜的心情。

大概是海風，小伍的睫毛沾著水汽，濕漉漉的糾纏在一起，聲音輕輕的囑咐：“ 老谷，以後少喝點兒酒，喝多了就回家，別亂走 。”

“下次你快點兒來接我。”

“那下次我不接你了，你別再喝醉了。”

“好。那你排練的時候也別那麽拼命，註意身體。”

“好，那你也多說點兒話，別總是悶不做聲，要多回應別人。”

“嗯，那你也別總哭，堅強一點兒。”

“我哪有，”小伍咬住嘴唇，太過用力一直嘴唇留下了一排齒痕，疼痛才能讓他忍住洶湧的淚意。“還不是你老惹我！”

“好，好，沒有，沒有。”老谷摸摸他的頭，“以前小，不懂事兒。”

老谷繼續說：“削蘋果的時候，要從順時針方向削，別弄傷手。”

“無所謂，這一輩子我都指望你幹這種粗活了？”強顏歡笑，一如既往的對著愛人撒嬌。

“好。”老谷低頭吻吻他的頭發，“一輩子。”

“嗯，所以以後你變成老頭了，還要顫巍巍的幫我削蘋果哦！” 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充滿活力。

“是啊，嘉...成，咳咳，吃蘋果。”老谷模仿著自己變成老頭的模樣。

“哈哈哈哈哈哈。”盡情笑著，眼睛裏面全是淚水。

笑聲被海浪聲吞噬了，連著的心跳變得虛無縹緲，一波一波的心酸湧上，溫柔的沈默，海風吹著他們的臉龐，像一點一點低沈的嗚咽，海上的霞光穿過霧氣，逐漸透過晨霭的雲層，天空仿佛鍍了一層金，他們沈默著看著太陽照常升起。

老谷用他獨特的嗓音，輕輕喚著他們的名字：“嘉成，保重。”

小伍閉起眼睛，淚水終於斷了線，“保重。”

太陽升起，諾言支離破碎。

記不得愛情從哪兒開始，但記得愛情在哪兒結束。

回程的飛機上，他們沈默無語。走下飛機棧橋時，一前一後，不再並肩而行。

打開手機。

老谷收到短信：“我們分手吧。”

小伍收到短信：“好。”

其實在龍丹妮找小伍談話的當天下午，老谷也被找了去。沒有浪費太多的言語，只是給他看了小伍歷年來在舞臺上的演出，那樣光芒四射，不可方物的樣子，她只問他：“ 你忍心讓他在你和舞臺中做選擇嗎？”

他彎起嘴角，看著視頻中的人，露出一個心酸又驕傲的微笑：“怎麽可能忍心？” 然後，眼淚滴下。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不過還好。

最後一天，最後一小時，最後一分，最後一秒，當他們還在相愛的時候，用心碎的聲音說了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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