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一念相思終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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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溫言難得的起了個大早。拉著顧□□來到熱鬧的集市,清晨的集市充斥了各種叫賣聲。溫言聽著耳邊的熱鬧聲,挽著身邊的人,擡頭看了看顧□□。只見他面不改色、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禮的書生樣騙的路過的小姑娘忍不住一看再看。

“我啊,就應該買一頂紗帽。”言看著顧□□的臉開口道。

顧□□一聽,挑眉看向溫言,似要溫言解釋為什麽呢?溫言一笑道:“這樣才能遮住你這禍國殃民的臉。”

溫言說完忍不住捏了捏顧□□的臉,實在是看不慣他一臉雲淡風輕的悠閑樣。顧□□看溫言開心也就任由她拿捏,殊不知他這樣寵溺的舉動頓時碎了無數少女的心。

看著顧□□臉上顯現的紅印子,溫言很滿意的笑了。明艷的笑容蕩漾在溫言的臉上霎時引來了來往人的註目。溫言本來面目長的就清麗秀美,氣質不俗。這樣一笑雖不是一笑傾國,但也是傾了不少少年的心。

顧□□不動聲色的攬過溫言的腰肢,目帶寒意的看向四周不含好意的目光。那些對溫言打著不良主意的人頓時打消了念頭。

“我看夫人公子氣質不凡,當真是般配的很啊!”身邊一個撚著胡須的男子對著溫言和顧□□講,一臉的書生氣。

溫言聽言看了看這個人,又看了看他四周擺放的字畫,頓時明白這是個賣字畫的落魄書生。那男子看溫言盯著他的攤子看,以為溫言來了興趣。很是熱情的站了起來道:“二位站在一起就如一幅畫般美麗,若是能畫下來,也是美事一樁啊!

這話一聽,擺明就是說:小人很是樂意為二人作畫,只要有錢就好。溫言不禁對著這個男子打量起來,一般而言,這擺攤的讀書人是不屑招攬客人。這人倒是有趣,叫賣間絲毫不見尷尬,說的話也是恰到好處,讓人心情舒爽。

顧□□看著溫言來了興趣,不禁無奈。想來接下來必定不會發生什麽好事?好似為了照應顧□□這種心理,果然下一刻,溫言突然回頭。挽著顧□□的手,閃著一雙靈動的眼睛對顧□□道:“我們一起畫幅畫吧!怎樣?”

顧□□看了看溫言,又看了一眼那個男人,只見那男人聽到溫言的話,眼睛頓時涼了。趕緊加了一把勁道:“是啊,公子。夫人心意做夫君怎能拂了呢?”

要說給顧□□畫畫,本就是件不易的事。更不用是說在這樣的市井街上,更是不可能。但是當聽到男人對自己說的話,溫言臉上頓時爬上紅暈,為這樣露骨的話而不好意思時。顧□□突然想讓眼前男子為自己和溫言畫一幅畫想來也是不錯的。

就這樣,顧□□人生第一次坐在大街上讓人作畫。一雙如此惹人註目的人兒坐在大街上,更是惹得街上的人紛紛駐停側目。

不一會兒,溫言和顧□□的身邊圍滿了人。

溫言倒是一臉的無所謂,難為了顧□□這般做大事的人人生第一次明白了“尷尬”是何感覺?

過了許久,終於聽到那人喊道:“好了。”

顧□□難得一見的松了一口氣。溫言倒是興奮的來到桌前,好奇的看著畫上相依偎的兩個人。

“怎樣?夫人。”男子完全看穿了在這兩人之間,這個女的才是做主的,只要伺候好這位夫人,還怕沒有生意!

“嗯、、、”溫言點了點頭,突然眉頭一皺道:“好是好,不過為什麽把他畫的比我美!”手指直指畫上人的臉。

男子一看頓時無語了,溫言指的就是顧□□的臉。

顧□□一聽也是無奈。拉過溫言的手對男子道:“把它裝起來吧。”

“呃、、、好。”男子幹凈利落的把畫裝起來。遞給顧□□,顧□□一手拿過畫,一手牽著溫言慢慢走遠。

男子慶幸的呼了一口氣,低頭一看攤子上的金子,頓時傻了,然後不可抑制的樂了!屁顛屁顛的把攤子收了。

“唉,怎麽把攤子收了?”客人不滿的叫喚道。

男子大氣而又任性的喊道:“不賣了不賣了。”

遠遠的聽到男子大吼,溫言不禁回頭一看。又看向身邊的顧□□默默的笑了。感受到身邊人的歡愉,顧□□嘴角一揚,握著溫言的手緊了緊。

看到那副畫的時候,顧□□也是一驚。不過他驚的是那落魄書生的畫工,這般才華按道理不該埋沒在這鬧市之中。

畫中的溫言眉眼淡雅,嘴角噙著一枚笑,目光裏是怎樣也掩飾不住的狡黠。畫的活靈活現,栩栩如生。短短的時間內,觀察的如此細致入微,不簡單!

所以顧□□很不客氣的扔下了一錠金子。因為值得!

落日的餘輝漸漸落下,夜悄悄的爬上枝頭。

溫言和顧□□結束了一天的約會,坐在自家草屋的房頂上。

溫雅看著頭頂的星光閃爍的天,依靠在顧□□身上。顧□□自然而然的將溫言攬入懷裏,為溫言擋去涼風。溫言身上淡淡的草藥香盈滿顧□□鼻尖,顧□□一臉的饕足,眼裏映著天際斑斕的星光。

“顧□□、、、”溫言靠在顧□□身上,有些出神的淡淡出聲。

“嗯。”顧□□應道。

“你會利用我嗎?”溫言問。即使顧□□掩飾的再好,溫言也明顯感受到身後擁著自己的身軀明顯一怔。

顧□□一聽,表情有些微妙,眉頭一蹙。道:“說什麽話呢?”似有些為溫言的話而惱怒。

“如果我現在讓你放下一切,毫無顧忌的跟我走。你會嗎?”溫言再次問出聲。這個問題藏在她的心中很久了,就得她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問。然而她還是問出口了?而顧□□的遲疑給了她最好的回答!

顧□□聽著溫言不對勁的話,目光一沈。心中一直以來的不安好似在這時得到了印證。顧□□下意識的想要抱緊溫言,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這個發現讓顧□□恐慌。溫言靠在顧□□肩頸,臉上的神情似悲若無,卻能讓人感受到那種深沈的絕望。

溫言往顧□□身上靠了靠,這個懷抱也就只有今晚可以肆無忌憚的依靠了。今後她又該上哪裏找這樣一個溫暖的懷抱?

“顧□□,我都知道了。”溫言道,掰開顧□□覆在她身前的手。緩緩的擡起了頭,看著顧□□不讚同的皺著眉頭看著她。溫言笑了笑:“該知道不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溫言回想起那一天的場景,她從心禾口中無意得知杜聿淵和顧□□做了交易,今日便就要去看顧姨。想起秋娘對她說的那一番話,她打昏了心禾,裝扮成了心禾的樣子。等她回過神來,她已經站在顧相兮的禪房外。

“朕倒真是小看了你,連朕都被你算計在內。成了你扳倒孟書寧的工具。”屋裏傳來杜聿淵嘲諷的聲音。

“你回去吧。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跟你回魏國的。”顧相兮淡淡的話語傳來。頓了頓又響起:“你就當我死了吧!本來生下你就非我所願。”

這般絕情的話,溫言第一次從顧相兮的嘴裏聽到。她是怎麽也想不到平時看上去那麽溫婉善良的人會說出這樣的話!

“所以你為斷絕朕尋你之心,一把火燒了顧家,燒的屍骨無存。就為了讓朕以為你已經葬身火海。”或許是那話真的傷了人,杜聿淵向來天塌下來語氣中也帶著嘲諷的聲音變成低沈。

屋裏一時靜默無聲。倏爾杜聿淵噗嗤一笑:“哼、、、也許連溫家那場滅門之災也是你設計的吧。顧相兮,我真是沒見過像你這麽心狠的女人!”

顧相兮聽到杜聿淵的話,平靜的瞳孔一縮,就好似突然被人用針狠狠的插在了心窩上。

站在顧相兮身後的杜聿淵看到顧相兮這幅表情頓時了悟。好!真是好!不虧是顧家的女兒! 身為魏國世家顧府的掌上千金,又是魏國未來的國母。顧府又怎麽可能把女兒教成一個柔若無能的大家閨秀。這招絕地反擊用的太好了!

曾幾何時,他也認為她已經被命喪火海。他真的是想過要滅了齊國,如果沒有那場大火,她是否有朝一日會回來看他?然而現在站在眼前的這個人用她無情的行動再次澆滅了他心中對親情最後一絲渴望。

屋裏的顧相兮的沈默不禁給杜聿淵一個沈重的打擊,同時也帶給了溫言打擊。若非心中的沖動,讓她來到這裏!想來這個真相到死她都想不到。孟書寧不就是這樣的嗎!?

“那是我這輩子做的最後悔的事!”過了許久,顧相兮再次開口。眼裏閃過悔恨,掙紮,最後化成了堅定道:“但是如果時間再次倒流,我還是會怎麽做。我不能拿城兒的命來賭。”

是啊,那是她最愛的孩子,是她和她最愛的人生的孩子。人的心怎可以生的如此奇怪!明明他也是她的、、、杜聿淵自嘲的一笑,閉上了眼將眼淚和痛盡數吞下。

杜聿淵再次睜開眼,眉眼依舊俊美如天神,奪人心魄的眼睛微微上挑,薄唇輕抿,一如以往無數次一樣,邪肆狂傲。只是那臉色卻發白的很,白的幾近透明。

溫言如來時一般悄悄的離開,事到如今,她也不想質問什麽了?

“咚、、、咚、、、”晨幕中,鐘聲遠遠的響起。一聲又一聲,佛語偈曰:聞鐘聲,煩惱輕;智慧長,菩提生;離地獄,出火坑;願成佛,度眾生。

溫言轉過頭看了一眼山頂隱隱約約搖擺的鐘。這世上又有誰能解她的苦厄,消除她的苦惱。

“顧□□,我真的不能、、、”溫言一手撫上顧□□臉,語氣哽咽道:“我以為我可以放下一切,畢竟你是你,她是她。可是這些天的相處,卻讓我覺得我很卑鄙,我一邊享受著你的寵愛,一邊卻在算計是否應該為我溫家報仇?”

“阿言、、、”顧□□臉色慌忙,急促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溫言一針封住了啞穴。

“就這樣吧。”溫言放下手道:“你忘了我吧。“這樣我才可以忘了你、、、溫言在心裏默默的說。

溫言將披風給顧□□披好,莞爾一笑道:“不要來找我,再見。”

說完溫言轉身跳下了屋頂。回頭看了一眼一動不動坐在屋頂的顧□□。她有些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或許他會懊惱,會恨她吧!

溫言抿了抿嘴,艱難的轉過身,頭也不回了走向了黑夜。在她轉頭的那一瞬間,一滴小小的水滴落到了地上,誰也沒有註意到,便湮沒於塵土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齊國之行到這裏算是結束了。大家猜猜溫言接下來回去哪裏?她夢裏的那個男人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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