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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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花?”沈流年撇撇嘴,感到一絲無趣。他沒想到看起來明麗端莊的謝晚晴竟然也會像那些規規矩矩的大家小姐一樣玩繡花,而看起來柔弱纖細的桑采青卻喜歡珠算習字。他覺得喜歡繡花的女子無趣又呆板,也不喜歡這樣的女子。

“你可不要小瞧我,我衣服上的花色可都是我自己繡的。”謝晚晴以為沈流年看不起自己,驕傲中帶著氣憤地回道。繡花怎麽了?她覺得這是一件非常難的事情。在她眼裏,她女工可是頂頂厲害的。

聞言,沈流年仔細打量了一番謝晚晴的衣服,發現那綢衣上的百鳥圖栩栩如生,神態各異。他這才驚訝道:“想不到你繡的這百鳥圖竟然比我畫的還要生動,還要細致。果然厲害。”說著朝謝晚晴豎起大拇指。他只是不喜歡無趣呆板的人,又不是看不起繡女。只是看到謝晚晴驕傲的樣子,不免覺得好笑的同時又覺得她可愛。

“那當然。”聽到沈流年真誠地誇讚,謝晚晴這才笑了,“咦,流年表哥,你平時有喜歡做些什麽呢?”

愛好?沈流年轉了轉眼珠,卻是沒有想出自己有什麽特別的愛好。琴棋書畫?只能夠勉強過關而已,而且也只是為了應付父親。品茗聽曲?怎麽那麽像是紈絝子弟?生意算術?只是剛剛接觸而已。一時間,沈流年還真想不出自己喜歡的是什麽。

見沈流年久久不答,謝晚晴道:“流年表哥,你看你看起來那麽瘦弱,你可以去學武術拳法啊。這樣既可以強健身體,還可以保護家人。不是很好麽?”這是她近來常常聽人說的,她覺得很有道理,才會對沈流年這個自己有好感的男孩子說。

沈流年先是一楞,隨即擡高了聲音說道:“我哪裏弱啦?我是將來會是文人雅士,才不要做那種粗魯武夫呢!”卻不知,這樣反而顯得自己心虛。

“你哪裏不弱啦!”謝晚晴天真地反問道,“做文人雅士有什麽好的?流年表哥,我也不過是說說而已嘛,你可不要傷心哦。”說著說著,謝晚晴就看到沈流年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像要哭了似的,連忙安慰。

“我才沒有傷心。”沈流年有些慌亂,“你怎麽知道做文人雅士不好啊?”

“還不是這次去探親,那邊有一個大哥哥,好像是說什麽亂世之秋,什麽軍閥的。還說在這個時候身為有擔當的男子漢應當投筆從戎什麽的。反正我也只是聽了個大概,也不是很清楚。”微微皺眉,謝晚晴想起當時的情景,有些不喜,而言語之間頗有些無所謂的意思,“這些事情又與我沒有太大關系。我只要做一個大家小姐,在家繡繡花就好了。”

沈流年聽得一楞一楞的。之前他一直生活在教書先生的教導之下,只知道學文習禮,做一個儒生,將來接受父親的生意。現在聽到顧晚晴這些和教書先生說的不一樣的話,對他的沖擊自然頗大。他不知道到底誰才是正確的那個。

謝晚晴也只是隨便說說而已,說完便忘了。這不,立刻就跟沈流年說著其他的事情了。

兩人一路走著交談著,只是沈流年有些心不在焉。

春喜跟在沈流雲身後,不著痕跡地打量著沈流雲。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現在的大小姐似乎有什麽心事。

沒有發覺春喜的目光,沈流雲的眼神依舊在街邊的攤子上亂看。

春喜想了想,向前邁了一大步,只微微落後沈流雲:“大小姐,你......”

沈流雲身體一怔,隨即繼續往前走著:“有什麽便說什麽吧。”

“春喜只是覺得大小姐雖然在逛街,但心思並沒有放在這上面,好像有什麽心事。”春喜慢慢開口,“春喜只是個丫鬟,不知道該怎麽開解大小姐。只是大小姐,春喜聽人說一動不如一靜。大小姐不如靜一會兒。”

沈流雲一楞,看似不經意般瞄了眼頭微微低著的春喜,收回目光才道:“春喜,你覺得桑采青如何?”聰明的丫鬟不再藏拙了,這似乎是好事?

春喜微怔,隨即回道:“春喜覺得桑采青不安分。”她覺得沈流雲的心事不是桑采青。不、她覺得此時此刻,桑采青根本入不了沈流雲的眼。

“哦?”沈流雲一頓,若有所思,“那你覺得我爹和流年為什麽都那麽喜歡桑采青,護著桑采青?”

春喜深吸一口氣,才道:“春喜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偏好。而桑采青所表現出來的性格和樣子正是老爺和二少爺所喜歡的,所以老爺和二少爺才會偏愛桑采青。”

聞言,沈流雲微微一笑:“春喜,既然你知道,那你之前為何不告訴我呢?”果然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仆人。“沈流雲”不掩飾自己是因為以為自己看明白了其中的齷蹉;而春喜則是覺得莽撞易怒沒腦子的主子不會容忍聰明的下人,跟著這樣的主子,自己也會因說多了受罪。

“那,那是因為......”春喜握了握拳,“春喜是這幾日才有些明白的。”她還是沒辦法說出自己真實的想法。不過,這才是一個下人能夠活得好的手段。

看了眼面色有些發白的春喜,沈流雲不再說話。她不喜追根究底,只要不背叛她,不觸及她的底線,她還是很寬容的。

在城裏閑逛了一會兒之後,春喜到底攔不住沈流雲,主仆二人便往城外走去。

其實看到城中那與自己原本所生活的城市不一樣的建築、行人、氛圍,沈流雲突然生出了一種迷茫的感覺。她之前那樣問春喜,只是覺得春喜有些越矩了而已。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穿越,也不知道自己穿越之後要做什麽。在前世,她雖然知道一些穿越女主怎樣怎樣混得風生水起。可她也知道那並不現實。尤其是她現在所處的年代還是戰火紛飛、兵荒馬亂、國破家亡的混亂年代。

她還記得自己在京城裏與好友談笑風生,意氣風發;還記得自己與一眾屬下喝酒鬥武,瀟灑快活;還記得家中的父慈子孝,滿堂幸福。

可是來到這裏不僅什麽都沒有了,還有可能在這種環境之下,漸漸丟掉曾經的驕傲,失去自己的未來。沈流雲心底是深深的擔憂和迷茫。

兩人慢慢地走到一條河邊。

沈流雲坐在草地上,不遠處是一棵大樹,枝繁葉茂。沈流雲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容,眼裏卻是一片茫然。

現在也僅有這種不染一絲塵埃的山水景色沒有什麽變化吧。面對著青山綠水,沈流雲難得失神了。

她原以為自己不會是那種喜歡回想過往的人。來到這裏之後,雖然偶爾閃過前世親人的音容笑貌,沈流雲卻一直沒有想過自己家裏如何了。此時此刻,完全放松下來的沈流雲才知道她不是沒有想而是不敢想。

她還記得自己是誰,記得自己那讓自己無比驕傲的一家人。尤其記得害自己變成這樣的那個人。那個人是戴家的私生女,不過,戴家雖然沒有為難她,但也沒有給她好臉色看。只因為她的出生她的母親對戴水依的小叔叔下藥的結果,是一個陰謀的產物。

而她多次針對戴水依的陰謀詭計、明槍暗箭都被戴水依躲過了。哪知她竟然藏著刀直接進入戴水依的房間,想要殺了戴水依。戴水依是一個軍官,自然有著防身功夫,可那時她的房間裏還有一個幾個月大的嬰兒,因此她雖然打暈了她,但自己也中了刀。所以她才會在剛剛清醒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被救活了。

而戴水依之所以沒有回想往事,還因為她擔心那個自己收養的孩子也死了。戴水依因為執行任務,受傷不孕,所以很喜歡那個自己在一個偏僻的地方撿來的孩子。她不想憶起自己的昏迷之前的那一幕。

其實戴水依在她昏迷的時候就後悔了,後悔自己竟然同情她,讓她住在戴家大院裏,害得那麽小的孩子生死不知。

雖然戴水依年紀並不大,但因為她出生的家庭是軍政家庭,所以見識到的、經歷過的都比常人多得多,也算得上是臨危不亂了。因此,遇見穿越這種事,她並沒有表現得驚慌失措。雖然這也與“沈流雲”臨走時說的那些話有關,但陌生的世界就是陌生的世界,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適應的。沈流雲不會躲避,也不曾主動。

如今,作為沈流雲,她知道自己未來會嫁給誰,知道若沒有意外自己會像電視裏的那個沈流雲一樣活到很久很久。不過,既然作為沈流雲的是她,那未來如何,就要看她自己了。

雖然沈流雲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去,但是她性子堅強,不會輕易被消極的情緒影響。不過,她始終還沒有融入這個世界。所以對待身邊之人看似親近,實則卻是疏遠有禮。

不知道什麽時候,沈流雲眼裏的一絲水光一閃而逝。想到前世,沈流雲眉目間帶著些許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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