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九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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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住打擊的月如已經昏了過去,她對於弟子本就苛刻,大殿上的話更是不留後路,天道宗同來的同門弟子,這是爭取了幾句,就把人擡進了風雲劍宗安排的住所,那麽多人看著呢,擂臺決鬥本是雙方同意的,現在宗門吃了虧,只能往肚子裏咽。
有了月如這個前車之鑒,即便有些看不起的,也只能背後嘀咕幾句,明面上大家笑呵呵地恭喜,西門吹雪的臉色這才好看了點,“感謝諸位捧場,今日是我和雁白大喜的日子……”
西門吹雪開口想說幾句場面話,卻見一女子瘋瘋癲癲跑了過來,眉頭一皺,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西門吹雪,我爹呢,我師兄呢,你把他們怎樣了?你賠我的師兄,他那麽愛我,才不會隱居,更不會帶著我爹隱居,你究竟是何居心,奪了掌門之位還不夠,你是不是殺了他們,當年我爹對你不薄,我師兄更是你進宗門的引路人,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怒吼連連的女人正是跟梁塵私奔了的寒露。
此刻這女人滿口咒罵,當初景天修可是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推薦西門吹雪做的掌門,很多人都是當場見證,寒露的話根本不成立,但人都是愛看熱鬧的,何況是風頭正勁的風雲劍宗掌門的熱鬧,此刻大殿靜悄悄的,沒有人發出聲音,只餘下寒露的斥罵和喝問。
西門吹雪的臉頓時冷了下來,看著臺下女人隱藏在眸子裏的心虛和膽怯,冷哼一聲:“這就是宮九的殺手鐧嗎,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雁白你看清了,這可不怪我不講情面。”
大殿上的眾人聽得雲裏霧裏,慕雁白臉上也沒了笑容,梁塵是宮九的人,前段時間,梁塵拐走了寒露,去向不言而喻,而此刻寒露出現在這裏,幕後之人是誰,不言而喻。
正在這時,殿下跑來一人,慕雁白一看,頓時楞住了,關林,他不是應該在赤火峰嗎,怎麽會跑來主峰?
“師父,不好了,峰內地火池內的地火暴動,已經要控制不住了。”關林滿臉焦急,目光在人群中尋找赤雲子,找了半晌,卻不見人影,往上一看,正看到慕雁白,臉色一喜,好似看到了救命稻草:“慕師兄,你快回去看看吧,現在峰內無人主持,亂成了一團。”
慕雁白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卻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赤火峰出事不管,好在儀式都差不多了,“你在這裏盯著,地火暴動不是小事,我去赤火峰看看,你小心點。”
西門吹雪眉頭擰得死緊:“地火暴動得太巧合了,你要小心,特別是宮九……”餘下的話即便沒有說出口,兩人也心知肚明。
西門吹雪著手處理寒露的攪局,而慕雁白則出了大殿,召出飛舟,直奔赤火峰的方向。
赤火峰群龍無首,已經亂成一團,膽小的已經開始外逃,地火暴動一旦控制不住,對於赤火峰上的人來說,無異於一場浩劫。
慕雁白匆忙來到地火池,平日裏僅僅是泛紅的地火通道,如今跟吃撐了的腸胃般,一動一動的,幾乎要破體而出,慕雁白清楚,一旦裂開一個口子,赤火峰就保不住了。
四師兄嚴庭焦急地組織著弟子撤退,眼睛裏都是恨意。
“究竟是怎麽回事?”能讓這位溫和的師兄染上恨意的絕對不是小事兒。
嚴庭回頭,見是慕雁白,惶急的心情頓時安定了下來,這位天才師弟總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扒拉了一下亂糟糟的頭發:“還不是大師兄那個瘋子,失蹤了那麽久,今天回來,一聲不哼就拔了地火池的控制開關,地火失了控制,在通道內亂竄,再不找到舒緩的辦法,後果不堪設想。”
慕雁白臉色一擰,果然是梁塵,宮九啊宮九,為了這場搗亂,你可真是費盡了心思。
“帶我去控制室看看。”
到了這種時候,嚴庭也沒了更好的辦法,兩人來到控制室,裏面被破壞得亂七八糟,兩人大小的開關被劈開,倒在一旁,這開關是用了特殊材料煉制而成,非金非銀,非銅非鐵,卻有種隔離地火的作用,此刻沒了開關的遏制,地火跟脫了韁的野馬一般,誰也控制不住。
慕雁白看了看切口整齊的開關,嘆了口氣,這玩意他可不在行,若是段颯在也許會有辦法:“師兄,地火預計還能控制多久?”
“照這種橫沖直撞的速度,五個時辰已經是極限了。”
“那好,我去找煉器大師。”一刻也不敢耽誤,架起飛舟,直奔風雲城,好在前幾天他有東西讓段颯煉制,知道他的住所,否則今天的事情還真是大條了,
段颯手上戴著□手套,一臉讚嘆地看著手心裏的兩個精致戒指,這玩意還真是好看,沒想到慕雁白那樣的人,能想出這麽精細的東西,若不是材料難得的珍稀,他怎麽可能被那人忽悠著煉這種首飾,不過這對戒指應該是送給西門吹雪的吧,還真是恩愛,世界上難道真的有愛情這種虛無的東西存在?段颯發出一聲嗤笑。
不過轉瞬就睜大了眼睛,剛才還在掌心裏的戒指,已經不見了蹤影,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還不錯,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跟我走吧。”
段颯回身,氣得發抖:“你把我當什麽人了,揮之即來,揮之即去,我憑什麽跟你走。”
慕雁白把玩著手裏的對戒,眼裏滿滿都是歡喜,至於段颯的抱怨,他只是擡了擡眼,“赤火峰的地火池被人掰斷了開關,你有沒有辦法修覆,需要什麽告訴我,時間緊迫。”
“即便我有辦法,憑什麽幫你?”怎麽說他曾經也是神匠最喜歡的弟子,也是有尊嚴的。
“你不是想找你師傅了,這次事了,我幫你找。”
段颯眼睛一亮,眼珠轉了轉:“我怎麽相信你,你也只是風雲劍宗的弟子而已,即便跟了掌門,也沒有調動風雲劍宗勢力的權利吧。”
慕雁白翻了個白眼:“行了,說幫你就幫你,我調動不了那些勢力,西門大哥能調動就行,還不是一樣,真不知道你在別扭什麽。”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段颯心中暗喜,這才詢問了一下情況,戴上自己的工具,跳上慕雁白的飛舟,直奔赤火峰。
段颯的手藝沒得說,盡管開關已經被破壞了很多,經過段颯兩個時辰的努力之後,終於恢覆了原樣,重新裝了上去,地火慢慢得到了控制:“雖然開關重新裝上了,依舊存在了一些隱患,畢竟是被從中間劈開,你們最好盡快找到材料,重新煉制一個新的,這個開關,我只能保證三年不出問題。”
嚴庭和慕雁白忙點頭,此刻赤雲子也聽到消息,已經趕了過來,看到地火得到控制,亂竄的弟子也慢慢歸位,心也放了下來,一臉欣慰地看著慕雁白:“雁白辛苦了,快回去吧,掌門該著急了。”
慕雁白臉色微紅,點了點頭,今天可是大日子,他缺席確實不太好,囑咐人把段颯送下山,這才離開赤火峰,心裏思考著宮九的打算,心中一凜,寒露在主峰搗亂,梁塵則在赤火峰埋下隱患,把兩人分開的意圖太明顯了,剛才沒想那麽多,現在事情得到了控制,心思也轉了起來,宮九要幹什麽?既然拋出梁塵和寒露這兩個餌,絕對不會讓他好好回到主峰,那麽……
臉色一變,慕雁白頓時警惕起來,赤火峰距離主峰並不太遠,此刻他已經走了半數路程,腳下是一片山脈,遠處聳立在山間的亭臺樓閣,正是主峰所在,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果然傳來一陣熟悉的笑聲,很喜悅,很開心。
慕雁白停下動作,回頭等著飛舟靠近,裏面站著兩個熟悉的人影,宮九和木呆呆的梁塵,慕雁白恍然大悟:“九哥這是意欲何往?”
“好久不見,小雁白,有沒有想九哥,我心裏可是一直想著你呢。”宮九整個人的氣質都不同了,不像以前般隨意灑脫,臉上帶著興奮的期待,還有幾分忐忑,被他很好地掩飾了過去。
慕雁白臉色漸冷,瞇了瞇眼睛,朗朗開口:“今天是我和大哥的好日子,可以邀請九哥去觀禮嗎?”
宮九臉色一變,卻並不動怒:“九哥的心思,小雁白不是一直很清楚嗎?怎麽,真的連一個機會都不給?”
“九哥請自重,我和大哥兩情相悅,這是你早就知道的事實,為什麽你一直回避這個事實呢?我不懂!”對於宮九的執著,他真的有些苦惱,而且他並不認為宮九會真心愛上他,也許他只是覺得他有挑戰性,這樣的游戲,他一點都不想玩,他只想找個人好好過日子。在這一點上,顯然,西門吹雪更符合慕雁白的要求。
宮九的呼吸明顯有些急促,“你看著我的眼睛,為什麽你總不相信我是真心愛你的呢?難道就因為我們那次糟糕的相見?”他的聲音有些嘶啞,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慕雁白有一剎那的心驚,下意識地擡起頭,楞怔地盯著宮九的眼睛,沒有預料之中的痛苦,而是帶著奪目的光華,眼睛一疼,心神幾乎不穩,暗道一聲不好,卻已晚了。
腳下的飛舟失去了控制,翻滾著落了下來,慕雁白也在空中毫無阻力地下墜,宮九早有準備,冷哼一聲,梁塵忙催動飛舟,把人接了過來。
宮九終於如願把人抱入懷中,嘴角止不住地彎了起來:“小雁白呀小雁白,你還是太心軟了,既然我的勢力三年前就開始準備,對付你怎麽可能現在才進行呢,迷仙錄果然好用,虧得我花費了這麽多時間在你身上……”宮九捏了捏慕雁白挺直的鼻子,得意非常。
說起來,迷仙錄並不只是手段單一的迷惑手段,他可以通過日常生活接觸,提前把種子深深埋入敵人體內,關鍵時刻,只需要一個眼神,就可以引發,自從宮九修習迷仙錄以來,只要和慕雁白見面,就不忘在他身上埋種子,慕雁白卻從來沒懷疑過宮九的居心不良,或者他沒把宮九口中的真心放在心上。
手指慢慢描繪著懷中之人的五官,越看越覺得好看,越看越覺得看不夠,摟抱的手緊了緊,這次他絕不放手。
“回落花谷。”宮九擡起頭,臉上的溫柔之色消失殆盡,冰冷冷的目光冷肅兇狠,接下來,他要準備和西門吹雪開戰了,天級又如何,我絕對不會認輸的。
飛舟掉頭,飛離了風雲劍宗的範圍,準備偷偷離開。
“餵餵餵,宮九你可不厚道啊,怎麽說西門吹雪跟你也算朋友,所謂朋友妻不可欺,何況在別人婚禮上掠人,是不是太無恥了點。”一個輕浮的聲音從一旁的林子裏鉆了出來。
宮九瞇起眼睛,這個聲音有點熟悉,卻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聽過,剛才他情緒波動的厲害,倒沒註意這裏藏了人,還不止一個。
一回身,只見兩位年輕的男子,一位身著青衫,手中搖扇,嘴角上翹,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即便不動,也掛著風流的笑意,此人正是萬梅山莊見過的陸小鳳,而他身邊之人氣質冷然,身後背著寶劍,一身白衣,面龐冷肅,跟陸小鳳的風格完全不同,正是白雲城主葉孤城。
不知道這兩個人怎麽湊到了一起,當初司空摘星說的時候,他一心都在慕雁白身上,真沒註意到這兩人的消息,此刻現身,肯定是聽到了風雲劍宗西門吹雪擔任掌門的消息。
眼珠轉了轉,宮九笑了:“什麽朋友妻,雁白還沒嫁呢,我自然可以搶婚,我喜歡他也不是一兩日了,難道你們也認為我只是玩玩?”
“不管怎麽說,他和西門吹雪兩情相悅,你半路把人劫了,就是不對,今日之事我們要管。”葉孤城上前一步,抽出寶劍,白凈的臉上隱隱有興奮之色,陸小鳳嘴角抽搐,也許他真正希望的是和宮九打一場吧。
宮九的臉沈了下來,這裏是風雲劍宗的地盤,他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險,若在平時,他不介意跟葉孤城玩玩,現在卻不行,他必須擺脫這兩人,帶慕雁白離開。
沖梁塵一使眼色,梁塵會意,上前一步,擋在宮九和慕雁白身前,意思不言而喻,陸小鳳慢慢收了折扇,“宮九,放下慕小弟,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他雖然對宮九有點印象,卻不是什麽好印象,西門吹雪是他的朋友,怎麽也不可能遇上了不管,心中埋怨西門吹雪,娶老婆娶老婆,連自家老婆的安全都不能保證,還做掌門呢,回頭一定要好好奚落他一番。
宮九冷笑一聲,對於那兩人的話不置可否,西門吹雪是他們的朋友,而他只對慕雁白有情,其他人,擋路者死。
回身上了飛舟,抱著慕雁白飛身離去。
梁塵不愧是天級以下第一人,對上兩個人,絲毫不落下風,而且他根本不計傷害,手臂折了,眼睛眨都不眨,跟沒感覺似的。
陸小鳳漸漸看出不對來了:“這人不正常,我們去給西門吹雪送信吧,真不明白,慕小弟都丟了,西門吹雪還蹲在山上幹什麽,拔蘑菇麽。”
當初他記得沒錯的話,西門吹雪對慕小弟可是緊張的很。
此刻的主峰,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騷亂,寒露的情緒在西門吹雪一個個清心訣的洗禮下,逐漸恢覆了平靜,睜開眼睛,看到熟悉的長輩,親切的師兄師姐,哇的一聲,大聲哭了起來,碧雲長老憐惜地把人摟進懷裏,寒露從小在主峰長大,聰明又漂亮,在大家眼裏,驕縱一點,也沒什麽關系,有他們這些長輩護著,出不了大事,誰也沒想到會造成現在這種局面。
碧雲長老拍著她的脊背,安撫道:“好了好了,回來就好,一切都過去了。”
寒露搖著頭:“那個惡魔不會放過我的,他太可怕了,我再也不要見到他。”她的眼裏流露住刻骨的驚懼,精神幾乎崩潰。
西門吹雪按捺下心中的不耐,輕聲問道:“告訴我他的計劃?”
清冷的聲音讓神經繃到極致的寒露放松了些,她抽噎著說道:“我一直被他折磨著,不高興了要折磨,高興了也要折磨,從身體到精神,他說出的話,每一句都紮在我的心裏,我越受不了,他就越高興,他口裏總自然自語叫著雁白,雁白的,他肯定是看上這人了,他把我偷偷放到這裏,讓我到主峰去鬧,最好纏住你們,梁塵和他一起來的,我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西門吹雪‘噌’的站了起來,赤火峰出事已經很長時間了,赤雲子也趕了過去,慕雁白本身的修為足夠高,這樣的情況下,難道還會出狀況?西門吹雪想不通。
“掌門稍安勿躁,我傳信問問赤雲子那邊的情況,不需要很長時間。”蕭雷雨看不下去了,他的徒弟一直是冷靜的,像現在這樣焦躁的狀況可不多見。
不知蕭雷雨怎麽傳的信,僅僅片刻功夫,就得到了那邊的消息:“地火池地火暴動已經被慕雁白設法控制住了,赤雲子正在安排峰內事務,慕雁白已經離開赤火峰一個時辰之久,按說……”
赤火峰距離主峰只有半個時辰不到的路程,時間過去這麽久了,卻不見人影,定然是出事了。
“師父坐鎮主峰,我去看看。”西門吹雪終於坐不住了,宮九詭計多端,有時候只憑修為是對付不了的。
“你知道對手是誰?”
“落花谷新任谷主,宮九。”西門吹雪幾乎咬著牙擠出這個名字。
眾人面面相覷,這個名字有點陌生,了解情況的人更是詫異,比如宇飛揚,這個人不是曾經西門師弟的朋友嗎,記得三年前師弟還曾陪著此人在寒雪峰游玩呢
,怎麽這時候到成了生死大敵了?
“他喜歡雁白,一直不放棄,雁白心軟,我昏了頭才會留著這麽個禍害,師父放心,這次我定然不放過他。”
蕭雷雨對事情總算有了點眉目,也止不住好笑,這三個人居然繞了這麽大圈子:“去吧,註意安全。”
“是。”
西門吹雪在半路就遇到了上山的陸小鳳和葉孤城,直接捎上兩人追了上去,路上兩人把知道的情況大致說了一下,至於重逢的喜悅,現在一點也顧不上了。
宮九一直抱著慕雁白,不願意放開一刻,梁塵已經追了上來,匯報了情況。宮九點頭,冷靜布置著接下來的阻截,他並不認為可以輕松把慕雁白帶回去,不但要阻截西門吹雪的追擊,還要防止慕雁白醒來,他可沒忘記,他懷裏的不但是他的心上人,還是個天級高手。
一旦清醒,他們所有的人,都別想逃出去,他這次是拿命在玩,手臂一直顫抖,興奮又刺激,他的本性幾乎再次暴露。
“宮九!”一聲大喝,阻斷了宮九的前路,西門吹雪一身白衣,連個血滴都沒有,他身後陸小鳳和葉孤城的身上倒是狼狽不少。
宮九笑瞇瞇地回身,示威般緊了緊手臂,“他現在在我懷裏,西門吹雪,即便你成了風雲劍宗掌門,依舊輸了。”
“放開他,否則踏平落花谷。”他現在有這個權利,也有這個實力,西門吹雪的目光落在緊閉眼睛的黑衣青年身上,閃過一道柔光,為了這個人,他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宮九冷哼一聲,笑容也收了起來:“落花谷算什麽,為了雁白,我可以把落花谷所有的人都拿來陪葬,我的目的從來只有一個,你知道的,而現在我的目的達到了,他是我的了,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只會認得我。”
西門吹雪目光一凝,渾身的寒氣有再上一層的意思:“你把他怎麽了?”
宮九哈哈大笑:“你不是知道我的手段嗎?”
“你竟然把那些齷齪的東西用到雁白的身上,你真的愛他嗎?一個被控制的漂亮人偶?這就是你的愛?”西門吹雪從來不知道他也是會諷刺人的,以前他看不順眼的人,都是直接殺了。
宮九的笑容一斂,目光暗淡下來:“誰讓他愛你呢,等我們以後有了感情,我會給他自由的,到時候是去是留,只憑他意願,我絕不阻攔。”
“你當我是死的嗎?”西門吹雪幾乎咬碎了牙,背上的劍第一次出鞘,藍光一閃,宮九身後的人幾乎立刻斃命。
宮九一驚,他已經高估了西門吹雪的修為,卻不想還是錯了,麥香香和西門吹雪相比,恐怕提鞋都不配。
傾盡所有還是不行嗎?他不明白,為什麽他這麽努力了,還是得不到他想要的東西,緊緊摟住懷裏的身子,幾乎要融入骨血,既然得不到,逃不過,不如……一起死吧。
宮九低著頭,眼裏彌漫著瘋狂的執著,他一直是個偏激的人,他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雁白,不要怪我,生不能在一起,死在同一刻,也是好的。
手指在白皙的臉上留戀,低下頭,帶著歉意的一吻,落在額頭,虔誠而美好。而手掌卻落在慕雁白的胸口,只需要輕輕一用力……
西門吹雪看得清楚,眼珠子立刻紅了,沒有多餘的思考時間,宮九這個瘋子,他的劍飛了出去,直奔宮九露在外面的手臂關節。
啪,關鍵時刻,宮九的手腕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捏住了,幾乎同時,西門吹雪的劍到了,宮九根本沒想躲閃,這一劍很巧妙地卸了他的臂關節,手臂無力地垂了下來。
他卻沒時間關註,睜大了眼睛,怔怔望著懷裏睜開眼睛的人,沒有呆滯,沒有木訥,依舊是自己癡迷的靈動,他苦笑,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該感謝慕雁白這短暫的陪伴嗎?
“為什麽?”他問。
慕雁白皺了皺眉,站起身:“我只是想看看你想做什麽,你能做到什麽程度。”
西門吹雪終於笑了,上前一步,把人帶到身旁,確認無事,這才放下心,難免埋怨幾句,慕雁白含笑聽著,不管是埋怨還是問詢,他都一一回答,他這次以身作餌,確實有欠妥當,好在他突破天級,自身的靈力比一般人精純得多,這才能粉碎體內埋藏已久的種子,清醒過來。
西門吹雪雙手一擡,那把劍輕鳴一聲,落入手中,那個一直把目光落在雁白身上的人,怎麽看怎麽不順眼,何況他剛才可是要殺了雁白的,這樣的人怎麽能留。
宮九做出的事,讓慕雁白也說不出求情的話來,剛才宮九是真的想殺了他,他是個自私的人,並且了解宮九的本事,他一點也不想因為自己的私心,給西門吹雪留下安全上的隱患。
西門吹雪嘴角一彎,連雁白都沈默了,他下手更沒了顧忌。
“慢……”
一個意料之外的聲音阻斷了西門吹雪的動作,他冷冷回身,“莫非葉城主要為他求情不成。”
“不是求情,他現在的精神狀態極盡崩潰,即便清醒過來,恐怕也成了癡兒,西門掌門何必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之人呢,我和他還有些淵源,這次來風雲劍宗,一則參加掌門的大婚典禮,另外是回白雲城,掌門可否賣我一個面子,讓我把他帶回白雲城,從此天各一方,互不相見,如何?”
陸小鳳也走了過來:“西門吹雪,今天可是你大婚之日,你還欠我一杯喜酒呢!”
西門吹雪不是優柔寡斷之輩,在這個問題上,卻猶豫了,慕雁白暗自嘆息,他不想西門吹雪心中有疙瘩,一直沒有出聲,以前他維護宮九的時候,西門吹雪就很不高興,這次宮九做的事更加不可原諒,他沒有立場求情,也不想求情。
“好,記好你保證的!”西門吹雪確實不屑於去殺一個精神崩潰的人。
主峰依舊熱鬧,慕雁白的回歸讓慶典達到了高峰,緊了緊手中的盒子,慢慢拉過西門吹雪的手,嘴角噙著笑,打開盒子,兩個一模一樣的指環露了出來,拉過西門吹雪的手指,輕輕套在無名指上:“套住你了,這輩子不許跑。”
西門吹雪訝然,他是聰明的人,有模有樣地拿出另一個,套在慕雁白手上,輕輕摩擦著:“是這個意思麽?”
慕雁白舉起手掌,帶著繁覆花紋的指環,在陽光下,灼灼光華,他呵呵一笑:“大哥你真是太聰明了。”
風雲劍宗的風波過去之後,大陸出現了明顯的動蕩。
比如天道宗在找風雲劍宗尋仇的路上,被伏擊,全部覆沒,幾乎同時,天道宗的宗門被神秘勢力攻占,戰鬥如火如荼,兩個月後,戰鬥結束了,天級高手,一個不存,三大勢力之一的天道宗最終成了三流勢力。
而齊天宗卻更加鼎盛,跟齊天宗並列的風雲劍宗在幾年後,連續幾人突破天級,領悟劍道的弟子也越來越多,戰鬥力跟齊天宗相比,毫不遜色。
另一個空間的江湖也再次熱鬧了起來,曾經失蹤的陸小鳳再次回歸,與他相交甚好的花滿樓,據說得到了靈丹妙藥,瞎了多年的眼睛,居然好了,江南花家的人樂瘋了,擺了一個月的流水席,慶祝自家幺兒恢覆光明。
白雲城明面上依舊由葉孤鴻打理,回歸的葉孤城一心向劍,只不過他身後總跟著一個經常發呆的青年,據說那個青年長得特別好看,連城主身邊的漂亮劍侍都被迷了去。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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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月如這個前車之鑒,即便有些看不起的,也只能背後嘀咕幾句,明面上大家笑呵呵地恭喜,西門吹雪的臉色這才好看了點,“感謝諸位捧場,今日是我和雁白大喜的日子……”
西門吹雪開口想說幾句場面話,卻見一女子瘋瘋癲癲跑了過來,眉頭一皺,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西門吹雪,我爹呢,我師兄呢,你把他們怎樣了?你賠我的師兄,他那麽愛我,才不會隱居,更不會帶著我爹隱居,你究竟是何居心,奪了掌門之位還不夠,你是不是殺了他們,當年我爹對你不薄,我師兄更是你進宗門的引路人,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怒吼連連的女人正是跟梁塵私奔了的寒露。
此刻這女人滿口咒罵,當初景天修可是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推薦西門吹雪做的掌門,很多人都是當場見證,寒露的話根本不成立,但人都是愛看熱鬧的,何況是風頭正勁的風雲劍宗掌門的熱鬧,此刻大殿靜悄悄的,沒有人發出聲音,只餘下寒露的斥罵和喝問。
西門吹雪的臉頓時冷了下來,看著臺下女人隱藏在眸子裏的心虛和膽怯,冷哼一聲:“這就是宮九的殺手鐧嗎,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雁白你看清了,這可不怪我不講情面。”
大殿上的眾人聽得雲裏霧裏,慕雁白臉上也沒了笑容,梁塵是宮九的人,前段時間,梁塵拐走了寒露,去向不言而喻,而此刻寒露出現在這裏,幕後之人是誰,不言而喻。
正在這時,殿下跑來一人,慕雁白一看,頓時楞住了,關林,他不是應該在赤火峰嗎,怎麽會跑來主峰?
“師父,不好了,峰內地火池內的地火暴動,已經要控制不住了。”關林滿臉焦急,目光在人群中尋找赤雲子,找了半晌,卻不見人影,往上一看,正看到慕雁白,臉色一喜,好似看到了救命稻草:“慕師兄,你快回去看看吧,現在峰內無人主持,亂成了一團。”
慕雁白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卻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赤火峰出事不管,好在儀式都差不多了,“你在這裏盯著,地火暴動不是小事,我去赤火峰看看,你小心點。”
西門吹雪眉頭擰得死緊:“地火暴動得太巧合了,你要小心,特別是宮九……”餘下的話即便沒有說出口,兩人也心知肚明。
西門吹雪著手處理寒露的攪局,而慕雁白則出了大殿,召出飛舟,直奔赤火峰的方向。
赤火峰群龍無首,已經亂成一團,膽小的已經開始外逃,地火暴動一旦控制不住,對於赤火峰上的人來說,無異於一場浩劫。
慕雁白匆忙來到地火池,平日裏僅僅是泛紅的地火通道,如今跟吃撐了的腸胃般,一動一動的,幾乎要破體而出,慕雁白清楚,一旦裂開一個口子,赤火峰就保不住了。
四師兄嚴庭焦急地組織著弟子撤退,眼睛裏都是恨意。
“究竟是怎麽回事?”能讓這位溫和的師兄染上恨意的絕對不是小事兒。
嚴庭回頭,見是慕雁白,惶急的心情頓時安定了下來,這位天才師弟總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扒拉了一下亂糟糟的頭發:“還不是大師兄那個瘋子,失蹤了那麽久,今天回來,一聲不哼就拔了地火池的控制開關,地火失了控制,在通道內亂竄,再不找到舒緩的辦法,後果不堪設想。”
慕雁白臉色一擰,果然是梁塵,宮九啊宮九,為了這場搗亂,你可真是費盡了心思。
“帶我去控制室看看。”
到了這種時候,嚴庭也沒了更好的辦法,兩人來到控制室,裏面被破壞得亂七八糟,兩人大小的開關被劈開,倒在一旁,這開關是用了特殊材料煉制而成,非金非銀,非銅非鐵,卻有種隔離地火的作用,此刻沒了開關的遏制,地火跟脫了韁的野馬一般,誰也控制不住。
慕雁白看了看切口整齊的開關,嘆了口氣,這玩意他可不在行,若是段颯在也許會有辦法:“師兄,地火預計還能控制多久?”
“照這種橫沖直撞的速度,五個時辰已經是極限了。”
“那好,我去找煉器大師。”一刻也不敢耽誤,架起飛舟,直奔風雲城,好在前幾天他有東西讓段颯煉制,知道他的住所,否則今天的事情還真是大條了,
段颯手上戴著□手套,一臉讚嘆地看著手心裏的兩個精致戒指,這玩意還真是好看,沒想到慕雁白那樣的人,能想出這麽精細的東西,若不是材料難得的珍稀,他怎麽可能被那人忽悠著煉這種首飾,不過這對戒指應該是送給西門吹雪的吧,還真是恩愛,世界上難道真的有愛情這種虛無的東西存在?段颯發出一聲嗤笑。
不過轉瞬就睜大了眼睛,剛才還在掌心裏的戒指,已經不見了蹤影,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還不錯,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跟我走吧。”
段颯回身,氣得發抖:“你把我當什麽人了,揮之即來,揮之即去,我憑什麽跟你走。”
慕雁白把玩著手裏的對戒,眼裏滿滿都是歡喜,至於段颯的抱怨,他只是擡了擡眼,“赤火峰的地火池被人掰斷了開關,你有沒有辦法修覆,需要什麽告訴我,時間緊迫。”
“即便我有辦法,憑什麽幫你?”怎麽說他曾經也是神匠最喜歡的弟子,也是有尊嚴的。
“你不是想找你師傅了,這次事了,我幫你找。”
段颯眼睛一亮,眼珠轉了轉:“我怎麽相信你,你也只是風雲劍宗的弟子而已,即便跟了掌門,也沒有調動風雲劍宗勢力的權利吧。”
慕雁白翻了個白眼:“行了,說幫你就幫你,我調動不了那些勢力,西門大哥能調動就行,還不是一樣,真不知道你在別扭什麽。”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段颯心中暗喜,這才詢問了一下情況,戴上自己的工具,跳上慕雁白的飛舟,直奔赤火峰。
段颯的手藝沒得說,盡管開關已經被破壞了很多,經過段颯兩個時辰的努力之後,終於恢覆了原樣,重新裝了上去,地火慢慢得到了控制:“雖然開關重新裝上了,依舊存在了一些隱患,畢竟是被從中間劈開,你們最好盡快找到材料,重新煉制一個新的,這個開關,我只能保證三年不出問題。”
嚴庭和慕雁白忙點頭,此刻赤雲子也聽到消息,已經趕了過來,看到地火得到控制,亂竄的弟子也慢慢歸位,心也放了下來,一臉欣慰地看著慕雁白:“雁白辛苦了,快回去吧,掌門該著急了。”
慕雁白臉色微紅,點了點頭,今天可是大日子,他缺席確實不太好,囑咐人把段颯送下山,這才離開赤火峰,心裏思考著宮九的打算,心中一凜,寒露在主峰搗亂,梁塵則在赤火峰埋下隱患,把兩人分開的意圖太明顯了,剛才沒想那麽多,現在事情得到了控制,心思也轉了起來,宮九要幹什麽?既然拋出梁塵和寒露這兩個餌,絕對不會讓他好好回到主峰,那麽……
臉色一變,慕雁白頓時警惕起來,赤火峰距離主峰並不太遠,此刻他已經走了半數路程,腳下是一片山脈,遠處聳立在山間的亭臺樓閣,正是主峰所在,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果然傳來一陣熟悉的笑聲,很喜悅,很開心。
慕雁白停下動作,回頭等著飛舟靠近,裏面站著兩個熟悉的人影,宮九和木呆呆的梁塵,慕雁白恍然大悟:“九哥這是意欲何往?”
“好久不見,小雁白,有沒有想九哥,我心裏可是一直想著你呢。”宮九整個人的氣質都不同了,不像以前般隨意灑脫,臉上帶著興奮的期待,還有幾分忐忑,被他很好地掩飾了過去。
慕雁白臉色漸冷,瞇了瞇眼睛,朗朗開口:“今天是我和大哥的好日子,可以邀請九哥去觀禮嗎?”
宮九臉色一變,卻並不動怒:“九哥的心思,小雁白不是一直很清楚嗎?怎麽,真的連一個機會都不給?”
“九哥請自重,我和大哥兩情相悅,這是你早就知道的事實,為什麽你一直回避這個事實呢?我不懂!”對於宮九的執著,他真的有些苦惱,而且他並不認為宮九會真心愛上他,也許他只是覺得他有挑戰性,這樣的游戲,他一點都不想玩,他只想找個人好好過日子。在這一點上,顯然,西門吹雪更符合慕雁白的要求。
宮九的呼吸明顯有些急促,“你看著我的眼睛,為什麽你總不相信我是真心愛你的呢?難道就因為我們那次糟糕的相見?”他的聲音有些嘶啞,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慕雁白有一剎那的心驚,下意識地擡起頭,楞怔地盯著宮九的眼睛,沒有預料之中的痛苦,而是帶著奪目的光華,眼睛一疼,心神幾乎不穩,暗道一聲不好,卻已晚了。
腳下的飛舟失去了控制,翻滾著落了下來,慕雁白也在空中毫無阻力地下墜,宮九早有準備,冷哼一聲,梁塵忙催動飛舟,把人接了過來。
宮九終於如願把人抱入懷中,嘴角止不住地彎了起來:“小雁白呀小雁白,你還是太心軟了,既然我的勢力三年前就開始準備,對付你怎麽可能現在才進行呢,迷仙錄果然好用,虧得我花費了這麽多時間在你身上……”宮九捏了捏慕雁白挺直的鼻子,得意非常。
說起來,迷仙錄並不只是手段單一的迷惑手段,他可以通過日常生活接觸,提前把種子深深埋入敵人體內,關鍵時刻,只需要一個眼神,就可以引發,自從宮九修習迷仙錄以來,只要和慕雁白見面,就不忘在他身上埋種子,慕雁白卻從來沒懷疑過宮九的居心不良,或者他沒把宮九口中的真心放在心上。
手指慢慢描繪著懷中之人的五官,越看越覺得好看,越看越覺得看不夠,摟抱的手緊了緊,這次他絕不放手。
“回落花谷。”宮九擡起頭,臉上的溫柔之色消失殆盡,冰冷冷的目光冷肅兇狠,接下來,他要準備和西門吹雪開戰了,天級又如何,我絕對不會認輸的。
飛舟掉頭,飛離了風雲劍宗的範圍,準備偷偷離開。
“餵餵餵,宮九你可不厚道啊,怎麽說西門吹雪跟你也算朋友,所謂朋友妻不可欺,何況在別人婚禮上掠人,是不是太無恥了點。”一個輕浮的聲音從一旁的林子裏鉆了出來。
宮九瞇起眼睛,這個聲音有點熟悉,卻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聽過,剛才他情緒波動的厲害,倒沒註意這裏藏了人,還不止一個。
一回身,只見兩位年輕的男子,一位身著青衫,手中搖扇,嘴角上翹,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即便不動,也掛著風流的笑意,此人正是萬梅山莊見過的陸小鳳,而他身邊之人氣質冷然,身後背著寶劍,一身白衣,面龐冷肅,跟陸小鳳的風格完全不同,正是白雲城主葉孤城。
不知道這兩個人怎麽湊到了一起,當初司空摘星說的時候,他一心都在慕雁白身上,真沒註意到這兩人的消息,此刻現身,肯定是聽到了風雲劍宗西門吹雪擔任掌門的消息。
眼珠轉了轉,宮九笑了:“什麽朋友妻,雁白還沒嫁呢,我自然可以搶婚,我喜歡他也不是一兩日了,難道你們也認為我只是玩玩?”
“不管怎麽說,他和西門吹雪兩情相悅,你半路把人劫了,就是不對,今日之事我們要管。”葉孤城上前一步,抽出寶劍,白凈的臉上隱隱有興奮之色,陸小鳳嘴角抽搐,也許他真正希望的是和宮九打一場吧。
宮九的臉沈了下來,這裏是風雲劍宗的地盤,他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險,若在平時,他不介意跟葉孤城玩玩,現在卻不行,他必須擺脫這兩人,帶慕雁白離開。
沖梁塵一使眼色,梁塵會意,上前一步,擋在宮九和慕雁白身前,意思不言而喻,陸小鳳慢慢收了折扇,“宮九,放下慕小弟,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他雖然對宮九有點印象,卻不是什麽好印象,西門吹雪是他的朋友,怎麽也不可能遇上了不管,心中埋怨西門吹雪,娶老婆娶老婆,連自家老婆的安全都不能保證,還做掌門呢,回頭一定要好好奚落他一番。
宮九冷笑一聲,對於那兩人的話不置可否,西門吹雪是他們的朋友,而他只對慕雁白有情,其他人,擋路者死。
回身上了飛舟,抱著慕雁白飛身離去。
梁塵不愧是天級以下第一人,對上兩個人,絲毫不落下風,而且他根本不計傷害,手臂折了,眼睛眨都不眨,跟沒感覺似的。
陸小鳳漸漸看出不對來了:“這人不正常,我們去給西門吹雪送信吧,真不明白,慕小弟都丟了,西門吹雪還蹲在山上幹什麽,拔蘑菇麽。”
當初他記得沒錯的話,西門吹雪對慕小弟可是緊張的很。
此刻的主峰,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騷亂,寒露的情緒在西門吹雪一個個清心訣的洗禮下,逐漸恢覆了平靜,睜開眼睛,看到熟悉的長輩,親切的師兄師姐,哇的一聲,大聲哭了起來,碧雲長老憐惜地把人摟進懷裏,寒露從小在主峰長大,聰明又漂亮,在大家眼裏,驕縱一點,也沒什麽關系,有他們這些長輩護著,出不了大事,誰也沒想到會造成現在這種局面。
碧雲長老拍著她的脊背,安撫道:“好了好了,回來就好,一切都過去了。”
寒露搖著頭:“那個惡魔不會放過我的,他太可怕了,我再也不要見到他。”她的眼裏流露住刻骨的驚懼,精神幾乎崩潰。
西門吹雪按捺下心中的不耐,輕聲問道:“告訴我他的計劃?”
清冷的聲音讓神經繃到極致的寒露放松了些,她抽噎著說道:“我一直被他折磨著,不高興了要折磨,高興了也要折磨,從身體到精神,他說出的話,每一句都紮在我的心裏,我越受不了,他就越高興,他口裏總自然自語叫著雁白,雁白的,他肯定是看上這人了,他把我偷偷放到這裏,讓我到主峰去鬧,最好纏住你們,梁塵和他一起來的,我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西門吹雪‘噌’的站了起來,赤火峰出事已經很長時間了,赤雲子也趕了過去,慕雁白本身的修為足夠高,這樣的情況下,難道還會出狀況?西門吹雪想不通。
“掌門稍安勿躁,我傳信問問赤雲子那邊的情況,不需要很長時間。”蕭雷雨看不下去了,他的徒弟一直是冷靜的,像現在這樣焦躁的狀況可不多見。
不知蕭雷雨怎麽傳的信,僅僅片刻功夫,就得到了那邊的消息:“地火池地火暴動已經被慕雁白設法控制住了,赤雲子正在安排峰內事務,慕雁白已經離開赤火峰一個時辰之久,按說……”
赤火峰距離主峰只有半個時辰不到的路程,時間過去這麽久了,卻不見人影,定然是出事了。
“師父坐鎮主峰,我去看看。”西門吹雪終於坐不住了,宮九詭計多端,有時候只憑修為是對付不了的。
“你知道對手是誰?”
“落花谷新任谷主,宮九。”西門吹雪幾乎咬著牙擠出這個名字。
眾人面面相覷,這個名字有點陌生,了解情況的人更是詫異,比如宇飛揚,這個人不是曾經西門師弟的朋友嗎,記得三年前師弟還曾陪著此人在寒雪峰游玩呢
,怎麽這時候到成了生死大敵了?
“他喜歡雁白,一直不放棄,雁白心軟,我昏了頭才會留著這麽個禍害,師父放心,這次我定然不放過他。”
蕭雷雨對事情總算有了點眉目,也止不住好笑,這三個人居然繞了這麽大圈子:“去吧,註意安全。”
“是。”
西門吹雪在半路就遇到了上山的陸小鳳和葉孤城,直接捎上兩人追了上去,路上兩人把知道的情況大致說了一下,至於重逢的喜悅,現在一點也顧不上了。
宮九一直抱著慕雁白,不願意放開一刻,梁塵已經追了上來,匯報了情況。宮九點頭,冷靜布置著接下來的阻截,他並不認為可以輕松把慕雁白帶回去,不但要阻截西門吹雪的追擊,還要防止慕雁白醒來,他可沒忘記,他懷裏的不但是他的心上人,還是個天級高手。
一旦清醒,他們所有的人,都別想逃出去,他這次是拿命在玩,手臂一直顫抖,興奮又刺激,他的本性幾乎再次暴露。
“宮九!”一聲大喝,阻斷了宮九的前路,西門吹雪一身白衣,連個血滴都沒有,他身後陸小鳳和葉孤城的身上倒是狼狽不少。
宮九笑瞇瞇地回身,示威般緊了緊手臂,“他現在在我懷裏,西門吹雪,即便你成了風雲劍宗掌門,依舊輸了。”
“放開他,否則踏平落花谷。”他現在有這個權利,也有這個實力,西門吹雪的目光落在緊閉眼睛的黑衣青年身上,閃過一道柔光,為了這個人,他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宮九冷哼一聲,笑容也收了起來:“落花谷算什麽,為了雁白,我可以把落花谷所有的人都拿來陪葬,我的目的從來只有一個,你知道的,而現在我的目的達到了,他是我的了,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只會認得我。”
西門吹雪目光一凝,渾身的寒氣有再上一層的意思:“你把他怎麽了?”
宮九哈哈大笑:“你不是知道我的手段嗎?”
“你竟然把那些齷齪的東西用到雁白的身上,你真的愛他嗎?一個被控制的漂亮人偶?這就是你的愛?”西門吹雪從來不知道他也是會諷刺人的,以前他看不順眼的人,都是直接殺了。
宮九的笑容一斂,目光暗淡下來:“誰讓他愛你呢,等我們以後有了感情,我會給他自由的,到時候是去是留,只憑他意願,我絕不阻攔。”
“你當我是死的嗎?”西門吹雪幾乎咬碎了牙,背上的劍第一次出鞘,藍光一閃,宮九身後的人幾乎立刻斃命。
宮九一驚,他已經高估了西門吹雪的修為,卻不想還是錯了,麥香香和西門吹雪相比,恐怕提鞋都不配。
傾盡所有還是不行嗎?他不明白,為什麽他這麽努力了,還是得不到他想要的東西,緊緊摟住懷裏的身子,幾乎要融入骨血,既然得不到,逃不過,不如……一起死吧。
宮九低著頭,眼裏彌漫著瘋狂的執著,他一直是個偏激的人,他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雁白,不要怪我,生不能在一起,死在同一刻,也是好的。
手指在白皙的臉上留戀,低下頭,帶著歉意的一吻,落在額頭,虔誠而美好。而手掌卻落在慕雁白的胸口,只需要輕輕一用力……
西門吹雪看得清楚,眼珠子立刻紅了,沒有多餘的思考時間,宮九這個瘋子,他的劍飛了出去,直奔宮九露在外面的手臂關節。
啪,關鍵時刻,宮九的手腕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捏住了,幾乎同時,西門吹雪的劍到了,宮九根本沒想躲閃,這一劍很巧妙地卸了他的臂關節,手臂無力地垂了下來。
他卻沒時間關註,睜大了眼睛,怔怔望著懷裏睜開眼睛的人,沒有呆滯,沒有木訥,依舊是自己癡迷的靈動,他苦笑,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該感謝慕雁白這短暫的陪伴嗎?
“為什麽?”他問。
慕雁白皺了皺眉,站起身:“我只是想看看你想做什麽,你能做到什麽程度。”
西門吹雪終於笑了,上前一步,把人帶到身旁,確認無事,這才放下心,難免埋怨幾句,慕雁白含笑聽著,不管是埋怨還是問詢,他都一一回答,他這次以身作餌,確實有欠妥當,好在他突破天級,自身的靈力比一般人精純得多,這才能粉碎體內埋藏已久的種子,清醒過來。
西門吹雪雙手一擡,那把劍輕鳴一聲,落入手中,那個一直把目光落在雁白身上的人,怎麽看怎麽不順眼,何況他剛才可是要殺了雁白的,這樣的人怎麽能留。
宮九做出的事,讓慕雁白也說不出求情的話來,剛才宮九是真的想殺了他,他是個自私的人,並且了解宮九的本事,他一點也不想因為自己的私心,給西門吹雪留下安全上的隱患。
西門吹雪嘴角一彎,連雁白都沈默了,他下手更沒了顧忌。
“慢……”
一個意料之外的聲音阻斷了西門吹雪的動作,他冷冷回身,“莫非葉城主要為他求情不成。”
“不是求情,他現在的精神狀態極盡崩潰,即便清醒過來,恐怕也成了癡兒,西門掌門何必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之人呢,我和他還有些淵源,這次來風雲劍宗,一則參加掌門的大婚典禮,另外是回白雲城,掌門可否賣我一個面子,讓我把他帶回白雲城,從此天各一方,互不相見,如何?”
陸小鳳也走了過來:“西門吹雪,今天可是你大婚之日,你還欠我一杯喜酒呢!”
西門吹雪不是優柔寡斷之輩,在這個問題上,卻猶豫了,慕雁白暗自嘆息,他不想西門吹雪心中有疙瘩,一直沒有出聲,以前他維護宮九的時候,西門吹雪就很不高興,這次宮九做的事更加不可原諒,他沒有立場求情,也不想求情。
“好,記好你保證的!”西門吹雪確實不屑於去殺一個精神崩潰的人。
主峰依舊熱鬧,慕雁白的回歸讓慶典達到了高峰,緊了緊手中的盒子,慢慢拉過西門吹雪的手,嘴角噙著笑,打開盒子,兩個一模一樣的指環露了出來,拉過西門吹雪的手指,輕輕套在無名指上:“套住你了,這輩子不許跑。”
西門吹雪訝然,他是聰明的人,有模有樣地拿出另一個,套在慕雁白手上,輕輕摩擦著:“是這個意思麽?”
慕雁白舉起手掌,帶著繁覆花紋的指環,在陽光下,灼灼光華,他呵呵一笑:“大哥你真是太聰明了。”
風雲劍宗的風波過去之後,大陸出現了明顯的動蕩。
比如天道宗在找風雲劍宗尋仇的路上,被伏擊,全部覆沒,幾乎同時,天道宗的宗門被神秘勢力攻占,戰鬥如火如荼,兩個月後,戰鬥結束了,天級高手,一個不存,三大勢力之一的天道宗最終成了三流勢力。
而齊天宗卻更加鼎盛,跟齊天宗並列的風雲劍宗在幾年後,連續幾人突破天級,領悟劍道的弟子也越來越多,戰鬥力跟齊天宗相比,毫不遜色。
另一個空間的江湖也再次熱鬧了起來,曾經失蹤的陸小鳳再次回歸,與他相交甚好的花滿樓,據說得到了靈丹妙藥,瞎了多年的眼睛,居然好了,江南花家的人樂瘋了,擺了一個月的流水席,慶祝自家幺兒恢覆光明。
白雲城明面上依舊由葉孤鴻打理,回歸的葉孤城一心向劍,只不過他身後總跟著一個經常發呆的青年,據說那個青年長得特別好看,連城主身邊的漂亮劍侍都被迷了去。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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