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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章 握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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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從容,面色鎮定,好似剛才的亂局根本與他無關,身上雪白的錦衫絲毫不亂,手裏把玩著一個精致的小海螺,第一眼看到的人,絕對會以為這是位紈絝公子哥。

沒死的三位長老也走了出來,他們的目光呆呆的,沒有絲毫靈動,腳步更如提線木偶般木木的。

歐陽玉躲在角落,驚疑不定,這落花谷是遭政變奪權還是邪魔入侵,幕後主使究竟是誰,他的目光落在大殿中唯一一個氣度翩然的青年身上,眉頭蹙緊,難道會是他,怎麽可能,他才剛入門三年,究竟是怎麽收服那麽多人幫他的,不對,不是順服,是控制。

歐陽玉的臉色刷地白了個徹底,此刻他才發現,那些人對上麥香香沒有一點掙紮,即便是再狠心的屠夫,去殺一心一意對自己的師父時,依舊會有情緒上的變化,可這些人沒有,可見他們根本是被控制了。

這樣的心機,這樣的手段,這樣的膽量,歐陽玉只覺得渾身冰冷,他待在麥香香身邊這麽多年,才取得信任,和此人一比,只覺得羞愧難當,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

宮九沒有急於動手,他眼睜睜看著麥香香低垂著頭,胸前的血咕咕往外流,整個前襟後背都被鮮血染紅了,地上的血跡已經黑紅,整個大殿內充滿了難聞的血腥氣。

宮九卻沒有絲毫放松警惕,時間似乎停滯了,宮九依舊沒有上前,麥香香保持之前的樣子,動也不動,整個人都似乎沒有了聲息。

摸著手裏的海螺,短促地吹了一聲,其中一位長老緩緩上前,拿手裏的劍尖去挑麥香香的下巴,只聽啊的一聲慘叫,哪位長老的劍倒飛而回,劍柄連根沒入此人的咽喉,他嗚嗚地捂著脖子,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麥香香猛然擡起頭,兇狠暴戾的目光直刺宮九,她的聲音因為失血過多再也不覆當初的清爽悠揚,變得沙啞低沈:“這一切都是你做的?為什麽?”

她的聲音很輕,在安靜的大殿卻格外清晰,壓抑的憤恨和瘋狂讓人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宮九卻絲毫不覺得愧疚,他攤了攤手:“沒辦法,我暫時需要落花谷的勢力,你對我很好,只是阻止了我前進的道路,無關對錯。”話很坦然,直白得讓人心冷。

麥香香哈哈狂笑,身上的傷口再次崩裂,卻絲毫不顧:“擋了你的路,你都會除去嗎?”

“自然。”

“如果換成慕雁白呢?”麥香香絲毫不掩飾眸子裏的惡意,此刻的她就是落入地獄的天使,徹底沾染了邪惡的黑暗。

宮九訝然:“看來你知道不少我的事。”

“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來,何況你根本沒有掩飾,回答我的問題,換成慕雁白擋了你的路,你也像對待同門一樣,殺起來毫不手軟嗎?”

“慕雁白不一樣,他是我喜歡的人,我自然不會讓他受到傷害。”宮九昂著頭,骨節分明的手指不停撫摸著手裏的海螺,節湊卻亂了一拍。

“很好,那麽我詛咒你永遠得不到慕雁白的愛,永遠……”她睜著血紅的眼睛,這句話說得聲嘶力竭,即便相處不多,對於宮九的性格,她依舊了解了不少,偏執自信,若是看上的東西,得不到,他便會寢食難安,坐臥不安,不甘心,甚至最後玉石俱焚。

“師父是不想活了嗎?”對於詛咒,宮九絲毫沒放在心上,黑亮的眼睛閃過一道流光::“可是落花谷還需要師父坐鎮呢,少了天級高手,我要來有什麽用。”

麥香香以為今日難逃一死,可聽宮九的意思,似乎並不準備要自己的命,但作為天級高手,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就有翻盤的機會,以宮九的聰明,真的會把自己這顆不穩定的炸彈放在身邊嗎?

心中一動,麥香香運勁兒,這才發覺身體的不對勁來,臉上一慌,繼而大怒:“你給我下藥?”

“發作了嗎,其實藥早上就下了,今日你幾位好弟子的武器上抹了藥引子,現在發作才正常。”宮九終於放松了下來,臉上隱隱有些興奮,畢竟能這麽順利拿下落花谷,這是廢了他不少時間布置,甚至從他入門那天起,就有了計劃,開始行動,三年多時間,今日是驗收成果的時候了,只是……

他的目光看向角落裏的歐陽玉:“你是準備回風雲劍宗,還是想在這裏做客?”

咦,歐陽玉沒想到他會知道自己的身份,挑了挑眉:“難道你不怕我把你的惡行公布於眾?”

嗤笑一聲,宮九聳了聳肩:“你隨意,只要有人信。”這人還真是天真,派個這樣天真的人來做臥底的風雲劍宗更是愚蠢,而這個臥底居然成功了,宮九下意識看著呆滯的麥香香,悲哀的女人,蠢到家了,宮九的目光分外憐憫。

麥香香喉嚨咯咯直響,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呆滯地望著那個放在心尖上的青年,不敢置信地搖了搖頭,怎麽可能,今日的一切顛覆了她的認知,難道我真的是個愚蠢的谷主?否則為什麽僅在師門呆了三年的宮九都能察覺歐陽玉的身份,我卻毫無所覺,直到被背叛,麥香香垮下肩,整個人都散發出絕望的氣息,她的修為更是上下動蕩,起伏不定,懷疑自我,自我厭棄。

宮九眼睛一亮,快速拿出一個白色的繭子,屈指一彈,沒入麥香香口中,眼裏的笑意再也掩飾不住,真是機遇呀,麥香香只要走出這道坎,修為畢竟有一個大的突破,到時候落花谷的實力將再上一個臺階。

歐陽玉臉色漲紅,自尊被扔到地上,狠狠踐踏,心中惱怒,卻無絲毫辦法,回轉身,一言不發出了山谷,他對宮九這個人有點陰影,明明修為不怎麽高,卻能政變成功,再帶下去,他怕此人翻臉,直接誅殺他。

落花谷的這場奇襲般的動亂,來得快,去的也快,總之宮九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了落花谷,收覆了這些人,托著下巴,一臉笑容地坐在王座上,不知道西門吹雪和小雁白知道這個消息會不會來恭賀一聲,得意地笑了笑,這才開始處理谷內亂成一團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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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羅剎再次拿出那張宣紙,手指捏得發白,沈著的臉幾天來第一次平靜下來,把紙張鋪在桌上,上面寥寥幾個字,帶著棱角,僅僅看著,都能感到撲面而來的冷峭。

“閉關沖級,勿尋!”

玉羅剎又是自豪,又是苦惱,還隱隱帶著擔心和氣憤,阿雪自小優秀,不管哪方面,從不讓人操心,心裏堅韌,有自己的主意,認定的也不後悔,可看看這幾個人,不用想就知道,是那個叫慕雁白的小子出的主意,輕松拐走了阿雪,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可天級是那麽好沖擊的嗎,一次失敗,可能就留下了陰影,或者心魔發作的話,後果絕對很嚴重,這麽重要的時刻,他這個做爹的居然沒在身邊,怎麽能不擔心,想著想著,又憂慮起來,半靠在椅背上,仰著頭,前半輩子操的心都沒找阿雪的日子多,兒子果然是來討債的。

“宮主,有消息了。”

玉羅剎挺直脊背,不見了剛才的放松,整個人恢覆了往日的神秘自信:“說。”

來人拿出一疊資料,放到桌上:“兩人關系很好,據說是結拜兄弟,自從拜入風雲劍宗,除開試煉時,傳出少宮主得到萬劍圖的消息,沒有其他意外,之後三年,兩人最遠只到過風雲城,沒有外出過……”

隨著此人的講解,玉羅剎心中勾勒出一副完整的地圖,揮了揮手,那人小心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房門。

玉羅剎眼中閃過一道流光,經歷很貧瘠,去過的地方不多,風雲城的消息跟兩人有關,看那慕雁白也不是沒擔當的人,兩個月後,萬劍圖必然會現身,那麽即便閉關,兩人也不會走遠,看風雲劍宗的意思,也沒有兩人的消息,不在風雲劍宗的話,會在哪兒呢?

拿下面具,露出那張精致艷麗的容顏,手指撫摸著眼角細小的紋路,皺了皺眉,突然眼前一亮,如果是那裏的話……

他騰地站起身,不過轉瞬又坐了下來,暗中監視他的人可不少,只能說明那些人同樣沒有兩人的蹤跡,這就是好消息,即便自己找去,也定然要甩掉所有的尾巴之後才可以,不然就是害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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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圍繞著兩人鬧翻了天,山谷內卻很平靜,慕雁白閉關已經五天了,石門依舊緊閉,裏面沒有絲毫動靜。

西門吹雪站在石門外,手中拿著一把從兵器房中找到的寶劍,用材很好,可惜鍛造的人是初學者,手法簡單,外觀粗糙,看著不好看,卻格外鋒利,這樣的寶劍,兵器房中還有不少,西門吹雪猜測,這裏的主人曾經在這裏學習過煉器,可惜留下來的都不怎麽樣。



出劍,收劍,再出劍,他一劍劍練習,面容嚴肅,一絲不茍,不管從位置,角度,還是力度,都很完美,隨著他的動作,體內的內息運轉更快,一縷縷分解,化為絲絲白團,當最後一縷內息消失之後,西門吹雪就可以嘗試沖擊天級。

額頭漸漸見了汗,身上的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可西門吹雪的眼神還是沒有絲毫變化,當最後一劍刺出去,他長出了一口氣。

按照這樣的速度,內息明日將全部轉化完畢,一團團白色的氣體充滿了丹田。

他站直身,看了石門一眼,默默轉身,快速來到曾經到過的小溪旁,洗漱了一番,回到石室外,身體很累,精神卻分外振奮,閉上眼睛,思考著自己的過往,曾經的自負,孤傲,那時候,他的生活中被劍充滿了,千篇一律,一年年重覆著,對什麽都無所謂,或者那一天死了,可能也不在乎吧,有時候也會寂寞,只要拿著劍,心中總是充滿了力量。

自從一次奇妙的發現,結識了慕雁白這個奇妙的人,他的生活就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甚至舍棄了安身立命的萬梅山莊和熟悉的江湖,那時候是怎麽想的呢,除了這個人和他的劍,再沒有能吸引他視線的東西了,一路相隨,一路行進,最終走到如今的地步,西門吹雪臉上的冷硬逐漸柔和下來。

玉羅剎的出現時個意外,不過那個人對他的影響不大,即便有千萬理由,扔下他二十多年不見面,總是虧欠,他對他的感情不深,更是事實……

日暮降臨,西門吹雪半閉著眼睛,梳理著自己的曾經,霍然睜開,他問心無愧,他沒有心魔,一切的一切都打不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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