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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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雁白心裏一動,望著宮九的目光閃了閃:“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三年前去躍馬澗的人中,有白珍,不過後來,被留在了風雲城。

“白珍呢?”對於眼前的孟超凡,慕雁白只覺得恨,若不是他,他現在一定好好做他的慕家大少爺,因為這個人的一己之私,讓他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弱肉蠶食,漂泊無依。

對於白珍,他同樣恨,若不是這個女人風流花心,怎麽能讓孟超凡等人使出如此下作手段,逼良為娼,男人的尊嚴被扔到地上踐踏,曾經的過往對於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是不可磨滅的汙點。

“她呀……她不是喜歡男人麽,我就讓她一直呆在床上,不停地換男人,雁白你說,我是不是很貼心,對女人的要求總是無法拒絕,何況那曾經是我的小師妹呢!”

慕雁白楞住了,片刻便反應過來,倒吸了一口冷氣,白珍在白邙城曾是橫著走的人物,此刻卻被宮九放到那種地方……

“你不會直接把人丟到白邙城裏的青樓了吧?”這廝也太大膽了,雖說小七有了不小的勢力,可和城主府比起來,還是民與官的差距,難道他不知道民不與官鬥這種說法嗎?

不可避免地,慕雁白鼻子有點酸,這種被人呵護的感覺……嘖嘖,還真是讓人上癮,宮九不愧是宮九,永遠知道怎麽樣最打動人心。

“就在西區的艷陽樓,要不要去看看。”

搖了搖頭:“算了,有這樣的結果,我已經解恨了,以後他們何去何從,都不關我的事,不過,還是謝謝九哥給我報仇!”

宮九露出一抹極淡的笑容,伸手在他頭上揉了揉:“若是當初我在,同樣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這話說的還頗為遺憾。

慕雁白噗嗤一聲樂了,揶揄道:“別忘了當初你的修為跟這邊人比起來可不怎麽拿得出手。”

宮九不服氣地撇了撇嘴嘴,“對付一個人,不一定要用蠻力,有時候,腦子才是最犀利的武器。”

這句話,慕雁白讚同,他瞅了床上沒什麽動靜的人一眼:“他什麽情況?”

他們說了半天話,床上的人沒有半點動靜,不會是死了吧,慕雁白狐疑地靠近了些,被宮九一把拉了回來:“沒事,從高處摔下來,人難免都會絕望,以前他不是為了往上爬幹盡壞事嗎,我就從權勢上把他拉下來,廢了修為,扔進貧民窟,讓最低賤的人都可以隨意欺辱,他有本事就重新開始,沒本事就受著,我也懶得動手殺他。”

宮九的話雲淡風輕,聽的人只覺得脖子後面冒涼氣,慕雁白笑了笑,打蛇打七寸,宮九果然深谙此道。他可以把你捧到手心裏,輕易溫暖一顆冰冷的心,也可以把人從天堂扔進地獄,讓人痛苦到絕望,他永遠知道怎麽做會讓人最舒心,也知道怎麽做讓人最生不如死,這就是人心,宮九對於人心的了解讓人懼怕,又讓人崇拜,這樣的矛盾總是出現在宮九身上,讓人又愛又恨,也許這就是宮九變態的根源。

出了貧民區,慕雁白帶著宮九去了自己曾經住過的老院子走了走,對於他來說,這地方太過陌生,曾經那些記憶的碎片,隨著時間的流逝,越加模糊,晃了晃手臂上的碎石手鏈,這是當初西門吹雪從慕雁濤手裏拿過來證明身份的東西,這麽幾年下來,他一直帶著,一顆顆細碎的彩色石塊,被打磨得圓潤光滑,各異的顏色,分布在白皙的手腕上,很是明快好看。

“真看不出來,你生長在這種淳樸的地方。”宮九望著眼前的院落,眼中閃過一抹驚詫,不管是初見還是之後的相處,都不能把慕雁白和這種環境聯想在一起,慕雁白摸樣長的好,這點必須承認,更難得是的他通身的氣質,淡然出塵,自信又堅強,本身耀眼,行事卻低調有度,和他接觸過的人,很難有不喜歡他的。若不是年紀小,面貌還未長開,臉上偶爾帶著稚嫩的青澀,宮九幾乎以為自己面對的是行事老練的成年人。

“小時候的事已經很模糊了,只記得和弟弟玩的很開心,每到夏天,都會去遠處那條溪水邊,大多時候洗澡捉魚,無憂無慮的,再長大些,弟弟就一直跟著父親外出,其他時間多數用來修煉,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慕雁白腦中劃過僅有的幾個片段,即便是用看的,他也能感覺出,那時候的兩個孩子都很開心,他小時候從未體會過這種單純的快樂。

和宮九聊天很放松,他是最好的聆聽者,能了解你所有的感受,並作出你所需要的反應,慕雁白有些感慨,這樣的人,若是對一個人用了心,那個人很難逃脫吧。

他有些慶幸當初宮九的選擇,若是宮九來了風雲劍宗,和他朝夕相處,西門吹雪這樣的悶騷,真的不會是對手。

或者說那個人不是他,隨便換成另外一個人,那人絕對逃不掉宮九的溫柔陷阱。

可惜他了解宮九的本質,偏執,自我,這樣的人,你永遠不知道那個是他的假面,或者每個都是假面,慕雁白自認對感情信心不足,特別是兩個男人的感情,所以他願意安全地跟著西門吹雪,也不願意給宮九任何一個機會,不是宮九表現的不夠好,而是他輸不起,況且他最先遇上的是西門吹雪。

回去的時候,西門吹雪和已經回來了,段颯則專心鍛造兵器。

原本打算在白邙城安頓好之後,去找孟超凡麻煩的,誰知道,人家宮九早早就把隱患解決了,今日還給了他一個驚喜,所以說,宮九的聰慧有時候讓人心驚。

“我明天去飛羽城,想把父母接到風雲城居住。”慕雁白躊躇半晌,最後還是做了決定,這邊太遠,宮九做事陰狠,孟超凡和白珍都沒半分留情,城主府的人若是想報覆,自己的父母單獨在這邊,他實在不放心,風雲城怎麽說是風雲劍宗的地盤,即便自己不在,有弟弟看護著,比這邊強多了。

“我和你一起去。”宮九率先舉手讚同。

西門吹雪瞥了他一眼,罕見的沒有反對:“我就不去了,你們小心點。”

慕雁白眨了眨眼,他這是怕身後的麻煩牽扯到父母那裏吧!了然點頭,西門吹雪的溫柔永遠不會說出口,換個腦子直的,這會兒兩人準又要鬧矛盾了,心中嘆氣,又有些想笑,跟西門吹雪相處,就像猜謎似得,猜出來,會感動的一塌糊塗,猜不出來,心裏難免會不舒服,這樣的人,也只有了解他本質的才能欣賞得了吧,慕雁白彎了彎嘴角,有點小得意。

宮九碰了碰他的手臂:“他的不陪你去,你還這麽高興?難道是你終於發現我的好,準備棄他而去,奔向哥哥我的懷抱?”

慕雁白白了他一眼,拿起身邊的行李卷整理著,即便有空間戒指,該做的戲還是要做足的:“大哥是怕把身後的追兵引到我家去,他是為我好,你以為我白癡看不出來呀!”想到宮九最近做的那些事,收拾東西的手一頓,轉身面對宮九,鄭重道:“我和西門的感情很好,九哥你就不要攙和了。”

宮九詫異地看了眼翹了嘴角的西門吹雪,不服氣地撇嘴:“我對你也不錯呀,怎麽不見你說我一句好話,難道做了好事不說出去,也能讓人這麽感動?”對於慕雁白的後一句類似發表立場的話,宮九直接無視了,他想要的東西,不是拒絕就能讓他放棄的。

慕雁白揚了揚眉:“那要看對象是誰了,像我這麽聰明的人可是很難找的,若是個理解不了大哥苦心的,這不該吵架了。”

西門吹雪翹著的嘴角僵了僵,若有所思。

宮九樂了:“所以說,做了事還是放到臺面上說清楚的好,免得因為誤會生了嫌隙,哎,西門吹雪你不會連這個都不懂吧,小雁白,哪天你和西門吹雪吵架了,哥哥的肩膀永遠給你留著。”說完不等兩人反應,哈哈大笑著走了。

慕雁白噗嗤一樂,宮九似乎越來越有做哥哥的覺悟了,既然正面拒絕不理他,順其發展下去也不錯,聳了聳肩,繼續整理自己的小包袱,塞了兩套衣服進去,把水囊裝滿水,用油紙包好,放了進去,傷藥拿了些,把包袱紮好,放在床頭。

擡眼一看,西門吹雪睜著漆黑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慕雁白有些不好意思:“對了,不是說好找鐵無門鍛劍嗎?怎麽突然換成段颯了?”

西門吹雪的目光沈了沈:“段颯的大師兄叛出師門,神匠鐵無門不知所蹤,段颯是好不容易逃出來的,現在他是最好的選擇,作為鐵無門最喜歡的小徒弟,他的本事是實打實的,錯不了。”

這樣啊,慕雁白皺了皺眉:“盯著你的人還很多嗎?”

“還有一個,一直沒動靜,只在暗處盯著,我能感覺到,卻抓不住人。”西門吹雪也有些苦惱,他也想盡快解決這些麻煩,每天陪在慕雁白身邊,每次看到他和宮九一塊出門,心裏就漲漲的難受,憋屈得恨不能摁著宮九,狠揍一頓,可他不能,有宮九跟著,慕雁白的安全他才放心。

別看三個人的修為差不多,宮九的心智他在這幾年可是充分領教了,對雁白存了那份心,總不至於去害他,雁白又是聰明人,既然答應了他,總不會再去招惹宮九,這麽幾年,三個人糾纏下來,彼此都是什麽人,很清楚,沒必要遮掩,宮九做的再多,恐怕也打動不了慕雁白那顆有了著落的心。

西門吹雪握了握拳,他只是有點不甘心,有時候真想找個沒人的地兒,把人圈養起來,過只有兩個人的日子,誰也找不到,誰也不能打擾。

“你小心點,越到最後,越不好對付,順利的話,我當天就能回來,這段時間,你最好別出城。”慕雁白轉過身,叮囑道。

“知道了。”西門吹雪笑著點了點他的鼻子,眼角眉梢都揚了起來,帶著幾分歡快之意。

推開身上的手,扭身坐到窗邊,打量著下方的大街,不經意地查探著四周的動靜。

西門吹雪來到他身邊,從後面摟住他的腰,下巴擱到他的肩膀上,臉上是一閃而過的饜足:“這事兒你別卷進去,我自有辦法把人引出來。”

耳邊是呼吸的熱氣,慕雁白動了動肩膀:“我們是一起出來的,你那邊動不了,從我這裏下手是早晚的事兒,在別人眼裏,我可是你唯一要好的朋友,結拜的兄弟。”

西門吹雪在他雪白的耳朵上捏了捏:“朋友?嗯?”

慕雁白抖了抖,想拍掉蹂躪耳朵的那只手,卻被另一只手握住了,炙熱的氣息纏繞過來,從額頭到臉頰嘴角,一路吻下來,慕雁白頓時沒了動靜。

他半閉著眼睛,纖長的睫毛又密又長,一顫一顫的,像把小刷子,撓進了人的心裏,癢癢的……

西門吹雪的呼吸粗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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