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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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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有了懷疑,自然不能坐以待斃,兩人本都是心志堅定之人,之前被大批靈猴追殺,倉促之下,心態難免有了漏洞,被鉆了空子。

西門吹雪臉色很難看:“我這裏有篇凝神靜氣的法訣,你學。”不等慕雁白反應,他一把把人帶到了懷裏,嘴巴貼在耳邊,聲音低不可聞。

慕雁白只覺得一股熱氣噴灑在耳邊,一股怪異的感覺流遍全身,來不及仔細思索,立刻凝神細聽,半閉著眼睛,琢磨剛得到的法訣,不長,清冷的聲音從耳邊傳來,燥熱的情緒奇跡般平靜了下來。

兩人看起來一點不像被困的人,平靜的面容帶著股寧靜的祥和。

意識在這一刻似乎扭曲了空間,再睜開眼睛,一望無邊的綠色已不見了蹤影。四周依舊是郁郁蔥蔥的密林,兩人依舊保持著擁抱的姿勢,四周是安靜的詭異。

慕雁白首先反應過來,推開西門吹雪,眼睛打量著四周,就是不敢看他,心中一陣懊惱,沒做什麽虧心事,怎麽就心虛了呢。

西門吹雪掃了眼少年發紅的耳根,抿了抿唇:“看那邊。”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不得了,鋪天蓋地的靈猴趴在高出,呲牙咧嘴,就是不敢靠近。

“難道這裏有什麽他們害怕的東西?”慕雁白暫時丟棄了自己詭異的心思,猜測道。

“也許他們曾經在這裏吃過虧,別忘了我們剛才經歷過什麽。”

慕雁白恍然,靈猴雖然和人類接近,畢竟不是人類,一旦陷入剛才的幻境,可能這輩子就出不來了,時間久了,可不就是死路一條。

想到這裏,對於密密麻麻的靈猴倒是不那麽畏懼了,擡眼打量四周的環境,依舊是密林,只是相比之前的地勢,這裏更低,樹木生長的也更加茂盛,特別是四周一棵棵挺拔的樺樹,在雜草叢生的密林中,顯得格外突出。

這些樹……慕雁白把四周的樺樹大致看了看,除了長勢喜人外,沒什麽特別,只是這位置有些太規律了,難道這些樹會是陣法的構成?是人為還是天然形成,慕雁白托著下巴,拿不準主意。

“在想什麽?”西門吹雪在慕雁白沈思的時間裏,已經找到幹柴,點了火堆,甚至不知從哪裏打到一只鹿,正拿著匕首,從鹿身上往下割肉,因為沒有水源,只能刷皮,割肉,看起來倒沒那麽血腥。

慕雁白也不隱瞞,把自己的想法仔細說了出來,讓西門吹雪幫忙分析一下。

“怎麽形成的跟我們沒關系,既然找到了其中的貓膩,打破好了,現在有那麽多靈猴虎視眈眈,我們最好先養足精神,吃飽了才有力氣應對突發情況。”

有了西門吹雪的直指本質,慕雁白也放松下來,拿起穿好的肉串,喜滋滋烤了起來:“你說以前歷練的弟子是否有誤入這裏的?”

西門吹雪搖搖頭:“應該有。”

“那他們是怎麽出來的呢?”

西門吹雪擡頭看了他一眼:“也許出不來,跟那些掉進來的靈猴一樣的後果。”

慕雁白一驚:“也就是說,曾經來過這裏的人,都不在了,怪不得宗門沒有絲毫提醒。”

“歷練中死亡是正常的。”

慕雁白一怔,心神的一角終於坍塌了,手裏的肉串烤焦了都不知道,直到手裏的東西被奪走,才收回心神。

“發什麽呆,肉都烤焦了。”西門吹雪把一串烤的金黃的遞了過去,又拿起幾串重新烤了起來。

慕雁白臉上一紅,低聲道謝。

兩人吃飽喝足之後,眼睛盯著那幾顆樺樹,西門吹雪搖了搖頭:“對陣法我絲毫不知,要怎麽做你盡管安排。”

慕雁白此刻也不矯情,點了點頭,一共七棵樺樹,他沿著邊緣走了兩遍,心裏思考著曾經在雲戒中看到的陣法書,推演了一刻鐘的時間,終於伸手一指:“砍了這棵樹,下面留二尺高。”

西門吹雪聞聲而動,手中的烏鞘長劍一揮,劍刃如風,樺樹應聲而倒,下面不多不少,整整二尺高,切面平滑工整,跟丈量好的一樣。

嘩啦

隨著樺樹的倒地,一旁本來還蔥綠的灌木漸漸消散,一條小路露了出來,小路四周野花遍地,詭異的是小路上幹凈整潔,沒有絲毫雜草靠近生長。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彼此眼底的興奮,都不是什麽安於現狀的人,對於未知的東西,也許害怕恐懼,但絕對不會退縮,何況這種尋寶的感覺,真的很不錯,特別是身邊跟著的是那個人。

“走!”

“走!”

兩人不約而同的說道,繼而失笑,小路彎彎曲曲,走了相當長一段時間,兩邊的花朵突然不見了蹤影,繼而是青色的石磚,人為的痕跡越來越明顯。

“看來這一切都是人為,也許我們到了某位前輩的洞府。”慕雁白此刻才確定,外面的陣法絕對是相當於護山大陣的存在,只有破了那陣,才能到這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跟外面危險重重的密林相比,這裏絕對可以稱為世外桃源,白色的籬笆上,纏繞著青色的藤,透過漫綠,偶爾能看到院中的一角,明媚的花園中,花香飄散,沁人心扉,婉轉的小路上,鋪滿了石子,個個圓潤透亮,顯然,每一個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可見主人之用心,花園旁邊是個小水潭。

慕雁白推開籬笆門,進入院落。

“大哥,快來,這裏居然還有魚。”水潭中幾尾魚正游的暢快,肥美的魚身上,是圓潤的魚鱗,邊緣還帶著尖刺:“看不出是什麽品種。”

西門吹雪同樣搖頭:“看精神,想必不是普通魚類,也許是靈獸。”

這裏的空氣格外鮮美,靈氣密度更勝外面,這些魚不知在此生存了多久,成為靈獸一點也不奇怪。

花園很大,裏面的花大部分都不認識,兩人很謹慎,有時候正是這些看似美麗的東西,卻帶著致命的危機。

繞過花園,後面是錯落的亭臺樓閣,甚至看到兩座假山,下面是潺潺溪流。

慕雁白嘖嘖讚嘆:“主人家真是個會享受的人。”

西門吹雪背著劍,並不因為此地的美景而放松絲毫,腳步錯開,時刻保持著出劍的最佳姿勢。

慕雁白笑了起來,跟西門吹雪在一起,是最有安全感的,即便在最危險的時候,也能讓人毫不猶豫地信任,不必擔心被丟下,被拋棄,被背叛,這些信任一點點積累,至今已經達到滿值。

也許剛開始是因為西門吹雪這個名字,現在卻已經成了習慣,成了下意識,原來不知不覺中,他已經付出了全部的信任,甚至從未懷疑過這樣做的後果。

真是瘋狂,放到前世的他,絕對不會相信,有一天自己會對一個人付出全心全意的信任。

“去裏面看看。”

後面是被隔離的房屋,匾額上的字體出自一人之手,跟躍馬澗三個字一樣,瘦金體,不同的是,匾額上的字,一筆一劃如同劍鋒,看一眼能刺傷人的眼睛。

西門吹雪緊抿著唇,目光沒有離開匾額分毫,漸漸地,嚴肅的臉龐上越加凝重,眸子裏閃耀著殺機,身體緊繃,整個人都帶著冰冷的鋒銳,宛如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劍。

慕雁白同樣感受到了字體中的劍意,跟當初城主府測試悟性時,參悟萬劍圖一樣,仿佛身在半空,四周全部化為實質性的利劍,身不能動,口不能言。

汗水漸漸濕透了衣裳,兩個人卻沒有一個脫離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西門吹雪口中發出一聲低吼,背後的劍不知何時已經出鞘。



四周出現無數小劍,正是意識中包圍自己的劍意,西門吹雪卻沒有絲毫放松,他已精疲力竭,連跟手指頭都懶得動,但現在劍意受他指揮,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必須把劍意收回,因為慕雁白還在他身後。

意念一動,小劍如同歸家的孩子,發出一聲聲歡快的低鳴,爭前恐後湧入烏鞘長劍,西門吹雪硬撐著沒有跌倒,艱難扭過身,註視著仍然沈浸在字體中的少年,他知道,這是個機遇,更是挑戰,不能掙脫束縛,領悟劍意者,只有死路一條!

慕雁白只覺得四周的小劍密密麻麻,要把他淹沒,身體卻絲毫沒有辦法,想到當初領悟萬劍圖中那一道道軌跡,頓時腦中靈光一閃,嘴角不由彎了。



和西門吹雪領悟的劍意不同,慕雁白四周圍繞的是水藍色的小劍,晶瑩剔透,看起來沒有半分攻擊力,甚至沒有尖銳的棱角。

慕雁白眉目皺了起來,隨著他的疑惑,剛才看起來還溫順可愛的水藍泡泡,立刻展露出絕世鋒芒,個個尖利如錐,閃耀著陰冷的寒光。

心中有一瞬間的了悟,看起來這些小東西的形狀和他的心情有關吶,隨著放松,剛才還尖銳無比的劍芒,變得溫潤起來,漸漸碰撞在一起,匯入他眼前的鐵劍。

輕噓一口氣,西門吹雪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笑意:“恭喜!”

慕雁白也笑了起來:“應該是同喜,想不到區區字體,有如此兇險。”

西門吹雪點頭,即便是他,對於不按理出牌的主人,也生出幾分忌憚之心,初入此地的桃源美景,讓人心情放松,之後亭臺樓閣,小橋流水,讓人沈醉,這時候,猛然間看到房屋的匾額,恐怕誰都不會防備,好在兩人悟性不差,又有萬劍圖的基礎,都掙脫了出來,否則下場絕不會好過。

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即便領悟了難得一見的劍意,兩人對於主人也生不出絲毫感激之情,只覺得主人家脾氣夠古怪的,心思更是讓人難以琢磨。

作者有話要說:兩人終於有點自保能力了,(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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