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伯，我大哥呢？”

在屋裏悶了一下午，終於弄出了點成果，迫不及待地想找人分享，這個人選自然非西門吹雪莫屬了。

“二莊主，莊主正在靜室。”徐管家滿臉帶笑，眼角的褶子都擠成了一堆。

“那我去找他。”幾日下來，萬梅山莊他已經非常熟悉了，靜室是西門吹雪平時靜思的地方，一般情況下是不允許外人打擾的，但徐管家知道，二莊主顯然不在外人之列，捋了捋胡子，高興地看著少年遠去的背影，一臉欣慰。

西門吹雪此刻正盤膝坐在靜室中，手裏拿著視若生命的長劍，慢慢擦拭著，他的眼神專註、認真，目光柔和，手指輕柔地像撫摸最喜愛的珍寶般。

啪啪啪

“誰？”西門吹雪的臉沈了下來，他最不喜歡在靜思的時候有人打擾。

“大哥，是我，開門！”慕雁白的聲音中還帶著收獲的喜悅。

西門吹雪一楞，疑惑地打開靜室的機關，外面果然站著熟悉的少年。

“雁白？出什麽事了？”

“哦，是這樣的，我配置了一種藥液，你看……”獻寶般拿出玉瓶，在西門吹雪面前晃了晃，一臉得意。

在躍龍森林，西門吹雪就看出慕雁白對草藥很熟悉，一些他不認識的靈藥，慕雁白都能叫出名字，說出用途，現在看來，他這個義弟果然在這方面有些研究，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普通的玉瓶：“是什麽藥液？”

“培元液，顧名思義，就是固本培元用的，像我這種沒什麽底子的身體，只能先用這種藥液改善一下了。”

西門吹雪臉色一變：“什麽？你打算以身試藥？”

慕雁白驚訝地瞅了他一眼，眨了眨眼睛，帶著幾分不解：“對呀，這本來就是準備自己用的，不自己試，難道找別人試？材料可是很珍貴的。”

“有危險怎麽辦？”

“應該不會吧，書上說一般不會有什麽危險，過程可能會痛苦一點，但相比成果來說，一點痛苦還是值得的。”

西門吹雪皺了皺眉，拿過藥瓶，拔掉塞子，聞了聞，一股淡淡的清香飄了出來，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些，他對躍龍森林的靈藥不熟悉，根本不知道這玩意究竟怎麽弄出來的，有什麽作用：“這樣吧，你用的時候，我給你護法，沒有問題自然好，萬一出了問題，我們好及時應對。”

慕雁白雖然不認為會出什麽問題，西門吹雪既然提出來了，更是出於一片真心，他自然不好拒絕：“好啊，若是效果好，大哥也可以試試看呢，不過以大哥你目前的狀況，培元液對你的作用不會太明顯。”西門吹雪從小鍛煉體魄，更是服食過珍貴的藥草，百毒不侵，身體早已經達到了一定的強度，是慕雁白所沒法比的。

為了安全起見，兩人把用藥的地點放在了靜室中，福伯親自上陣，看莊主嚴肅凝重的臉色，自然不敢怠慢，吩咐人把浴桶倒滿，閑雜人等都趕出去，這才開啟了靜室的機關。

慕雁白小心地打開玉瓶，濃白色的藥液，緩緩流入浴桶，整個靜室頓時彌漫著淡淡的藥香。

身著褻衣，慕雁白慢慢跨入浴桶，只露出下巴以上的部分，運轉淩霄訣，澎湃的內力如同受到刺激一般，奔流而出，一個周天，兩個周天，在短短的一刻鐘，內息就運行了三十六周天，這若是放在平時，沒有一個時辰，是不可能做到的。

身體被一股暖暖的氣流包裹著，舒服得他幾乎呻/吟出聲……

西門吹雪一眨不眨地盯著浴桶，溫熱的水冒著氣泡，幾乎看不清少年的面容，但他感覺得到，少年沒有絲毫痛苦，甚至帶著幾分舒適的愜意，緊張的心情才放松了幾分。

本就強大的內力隨著運轉，更加強大，粗壯，慕雁白感覺，在這短短的時間內，他的內息至少增加了三分之一，距離人級九層不遠了。

正在這時，慕雁白的身體突然抖了抖，經脈中，因內息過快的運轉速度，出現了第一個細小傷口，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而剛才還稠密的泡泡突然向慕雁白湧去，沿著他的皮膚，毛孔，血管，鉆入身體，剛才出現的細小傷口，轉瞬光滑如初，堅韌程度更勝往昔，破壞修覆，如此反覆，漸漸的，浴桶中的清水變成了血水，慕雁白的面龐幾乎扭曲，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西門吹雪臉色凝重，卻沒有絲毫辦法，他能感覺到，慕雁白的體質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增強，但過程真的不太美妙，他的眼中閃過一抹心疼，卻不能阻止少年要變強的決心。

一起經歷了那些磨難和屈辱，他比誰都清楚，少年要的是什麽。

慕雁白此刻根本不知道外界是什麽情況，他所有的心神和精力都用來抵禦來自身體和精神的痛苦，感受著內力的增長，欣慰了不少，痛苦總算沒有白受，隨著藥力逐漸消失，他幾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身體一軟，滑入水中。

西門吹雪忙把人撈出來，抱在懷裏，飛身出了靜室，幾個起落，兩人來到萬梅山莊的後山，這是一片不大的藥泉，把人輕輕放入藥泉中，這才松了口氣：“還有力氣嗎？”

“好累，要休息一下。”慕雁白的聲音很微弱，心神和精力幾乎耗盡，整個人透著股疲憊。

“你睡一下，接下來交給我。”

慕雁白輕微點了點頭，放心地昏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依舊是熟悉的幔帳，光滑的被面，猛然坐起身，迫不及待地捏了捏手臂，臉上露出喜色，皮膚雖然還是一樣的晶白如玉，卻增加了很大的韌性和彈性，握了握拳，渾身充滿了力量，最主要的是，身上的傷疤明顯不見了蹤影，潔白的身子堪比嬰兒般光滑柔軟，無奈地撇了撇嘴，好好的男人，怎麽就長了這麽一副皮囊。

就這樣，早上跟著西門吹雪練習基礎劍法，下午兩人會一起喝茶，討論劍道，順便聽西門吹雪彈琴，慕雁白怎麽也沒想到，像西門吹雪這樣冷酷的劍客，居然會彈琴，而且水平還不低。

想起在躍龍森林禁區中，從簫音哪裏換來的樂譜，慕雁白頗有興致地拿了出來，樂譜他認識，以前也曾經練過鋼琴，到了這裏還不曾碰過樂器。

簫音的樂譜明顯和普通樂譜不同，裏面首先講解了內力的運用方式，除了最普遍最大眾的之外，還可以把內力融入樂器中，不過這對人的要求就比較高了，首先對於內力的控制，需要達到及其精準的程度，用一個詞形容，那就是入微，慕雁白的眉毛皺了起來，怪不得簫音當初吹笛子的時候，總是時斷時續，看來他僅僅是入了門，還做不到連貫吹奏整個曲子，否則閃電豹哪裏是他的對手。

看來這份特殊的樂譜，練到一定程度，倒不失為一個底牌，關鍵時刻，能救命。

慕雁白專註地翻閱著西門吹雪用一瓶傷藥換來的樂譜，稱之為樂譜倒不如說是一份把內力融入樂器的詳解，而這本書的右下角，明明白白寫著一個上字，看來這只是最初粗淺的入門知識。

越看，慕雁白眼睛越亮，很多東西不止對融入樂器有好處，對日常的修煉也大有益處，比如內力的操控，若是做到書中所說的入微，那麽在對敵的時候，最頭疼的內力浪費問題，將不存在。

想一想就知道了，對付一只餓狼，需要花費十分之一的內力，但是學會了精確控制之後呢，也許只需要花費十一分之一，或者十二分之一，節省下來的內力，則可以做更多的事情，最重要的一點，在對敵的時候，特別是勢均力敵的情況下，勝算大增，這是多麽不可思議的好處啊。

這一刻起，慕雁白下定了決心，根據上面介紹的方法，一定要學會精確控制。

“大哥，你看看這樂譜。”慕雁白笑著把線裝書遞了過去。

西門吹雪看得不住點頭，若有所悟：“這樣，明天開始，除了基礎劍法，我們增加一項內力控制的訓練。”西門吹雪直接拍板。

半個月下來，慕雁白對基礎劍法有了大概的認識，劈、刺、撩、掃、截、掛、崩、點、抹……等等這些基礎動作被西門吹雪手把手教了一遍，慕雁白的記憶力非常強大，看一遍，能記住八成，配合西門吹雪的講解，他對劍術的認識突飛猛進，動作轉換之間也越加自然流暢，甚至會做出一些詭異的攻擊組合，有時候連西門吹雪都頗為頭疼。

擦了把額頭的汗珠，兩人同時停了下來：“以後就拿梅花作為練習對象，記住，出劍後，除了目標花瓣，其他不能有絲毫損傷，這是我們的目標，至於過程，自己控制。”

西門吹雪對於內力的操控也在摸索階段，給不了太多的建議，慕雁白點頭，提著劍，來到一片梅花林旁，目光專註地盯著那一片花瓣，迅速出劍。

砰

整條梅花枝一陣顫動，花瓣紛紛飄落，慕雁白臉上湧現一抹懊惱，內力用太多了。

再來，這次，僅僅調動一根頭發絲般細小的內力，可惜還不等出劍，內力就消失不見了。

慕雁白咬牙，再來，內力又太多了些……

兩人絲毫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沈浸在內力控制的修煉中，直到管家看不下去，過來叫吃飯，這才停了下來。

慕雁白搖了搖頭：“果然，控制是最難的，一時半刻看不出什麽成效。”

西門吹雪點點頭，拿過手帕，輕輕擦拭著手裏的長劍，早上還一片整潔的梅花林，一片狼藉。

慕雁白看看自己手裏的鐵劍，再看看西門吹雪手裏珍視如寶的長劍，小小的愧疚了一下，決定回去也要好好把鐵劍擦拭一遍，人家都說，武器是戰士最好的夥伴，他對待夥伴的態度似乎有些太輕慢了。

鐵劍似乎感受到慕雁白的心意，劍神一顫，慕雁白楞住了，鐵劍雖然沒有發出任何語言，但他就是明白了鐵劍的意思，那是一種不屑。

“被珍視不好嗎？那你要得又是什麽呢？想起鐵劍第一次發威，之後越來越具有靈性，難道鐵劍渴望的是鮮血和殺戮。”慕雁白怔怔望著鐵劍，好看的眉毛擰成了疙瘩。

鐵劍又是一陣低鳴，那是一種嗜血的興奮。

慕雁白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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