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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北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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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梁瑞沈下眸子,低聲道。

他是北國的國師,關心的自然也有北國的子民,然而那些人不顧北國國人的生死,單單為了一個初才回歸的聖女,便直接是下令火燒了這間客棧。

殊不知為此會有多少無辜的人枉死其中?

顧畫蕊也是蹩起了眉頭。

“你們北國的人,還真是心狠手辣。”

她說道,頓了頓,又補充,“這是特指,不是泛指。”

此刻文梁瑞已經是有些怒意了,不僅僅是要殺死自己與聖女,更是牽連了無辜的百姓,他們這次,做的確實太過了。

“我去問問對面那家藥店,他們一定發現了更多東西。”

文梁瑞說著便想往外走,卻是被顧畫蕊驀然攔了下來。

“站住。”

她冷然,聲音冷靜,嘴角卻是勾起的,“國師,我明白你傷心,但是現在眼下的局勢,卻是對我們最有利的啊。”

最有利的局勢,為什麽,憑什麽這樣說?

文梁瑞一怔,就馬上反應了過來。

這是場大火,若是死在其中不是屍體焦黑成碳,就是面容模糊,大部分屍體是不可辨認面貌的,他們自然也就沒有辦法確定這三人一定是葬身了火海,唯一能確保的便是無人從樓裏脫出,剩下的卻都是不一定的變數。

他們選擇了一種自以為穩妥的方法,卻從沒想過這也是一種變數最大的方法。

就是這樣的變數,可以給他們喘息的機會,藉此去往各大主城,尋求勢力幫助。

顧畫蕊看了半晌那棟搖搖欲墜的客棧,嘆了口氣,轉身道:“走吧。”

已經沒有進去重新偽裝屍體的必要了,若是屍體早就被人檢查過,這樣更是節外生枝。

他們此刻需要的,是去換一身行頭。

顧畫蕊長相本就屬於極美,這廂卻是去了一家鋪子裏買了男裝,束發穿上,又有男子的陽剛,又帶女子的嬌媚,看起來更是妖孽異常,雌雄莫辨。同文梁瑞站在一起,搞不好就會有人以為他們是斷袖。

“顧畫蕊,你這一身很容易被抓去當牛郎的。”

夜禦天瞥了她一眼,明明眼裏閃過的是亮光,嘴上卻還是戲謔如此道。

顧畫蕊輕輕的翻了個白眼。

旋即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包裹,走到他身邊,仰頭道:“你走吧,該走了。”

這時雖是還不到傍晚,但他確實該走了。

雖說換了衣物服飾,但是人若還是三個人,走在一起很容易被發覺,若只是兩人,街上勾肩搭背結伴出來買酒的男子在中原就不少,應該不會被懷疑才是。

“這麽快就趕我走?”

那人俯身,嘴角帶著一點兒笑意,鼻尖幾乎快觸到她的,接著輕輕的笑了一聲,低頭在她額上親了一下。

“好,我等你。”

若說夜禦天的笑容,那當真是很難得的事情,甚至可以說幾乎見不到,然而卻在顧畫蕊這裏,他的溫柔與微笑,全都用在了顧畫蕊身上。

顧畫蕊沒有反抗,倒是用指尖推了他一把,道:“快走。”

夜禦天明白他們現在的處境,自然知道自己走才是較好的對策,於是頓了頓,便點頭:“那我走了。”

末了,擡眼看向文梁瑞:“替我保護好她,謝謝。”

罕見的道謝。

文梁瑞將視線放下,謙順的低頭,回答:“保護她自然是我的責任,將軍無須多禮。”

嘴上說著無須多禮,可是方才那兩字的謝謝,恐怕是早已經收下了。

夜禦天又低頭看了一眼顧畫蕊。

這樣年輕的姑娘,不應該就承受這麽多。

他擡手在一直看著他的姑娘頭上輕輕的揉了一下,轉身,沒再回頭。

在他身後,顧畫蕊盯了那個背影很久。

直到好一會兒,她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轉頭問文梁瑞:“國師,我方才可是很失態。”

文梁瑞看了她一會兒,評價道:“臉紅似蘋果。”

還好,不是猴子屁股。

誰知道那邊頓了頓,又開口,話裏卻是帶了笑意。

“公子不知道,這服穿著打扮,又與男子做那樣親密暧昧的動作,在別人眼裏看來真真是很容易誤會的呀。”

因為身份關系,他便改口叫了公子。

很難聽見文梁瑞這樣的語氣,平時雖然是溫溫雅雅的,卻總是少了那麽一絲人氣,這樣忍俊不禁的笑意,聽來就舒服多了。

顧畫蕊側目,才發現街邊有好些個女子男子正停下腳步朝他們這邊看來,更有大膽的還指指點點,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她有些無奈的攤了攤手。

“接下來我們做什麽。”

她問。

這兒是北國的地盤,文梁瑞自然是要比她熟稔的。

“您的母親沈芷喬可曾對您說起過,她與您的親生父親,為您留下了勢力與退路。”

文梁瑞聽她這樣問,立即是正色了,想了想,又道,“或者如今不改稱其為退路,應該是……手段才對。”

“不知。”

顧畫蕊搖頭。

母親從未與她提到過北國之事,更不用說這些有的沒的勢力之爭。

“我或許有線索。”

文梁瑞聽得她否定,也知道她沒必要對自己作假,當即皺了一下眉毛,便說,“但是我們得先去到主城,才好部署接下來的計劃。”

主城,這是自然的,現在他們身處邊關,不僅資源貧瘠,人力物力也是非常稀少,甚至沒有太大的關系網,對於他們不說百害,卻是實實在在沒有一利的。

“好,先去哪。”

她答應下來,問。

當下她想做的事情便是將北國中原與她的身世的整個來龍去脈搞清楚,其餘的,她暫時無法知道,也不想了解。

陰謀家,可是不只存在於中原。

中原皇宮。

太子站在皇後面前,單膝跪地,雙拳緊握,臉色已然是不好,而他面前的皇後臉色卻是更加不好,只是表情上面依然仍未表現出來,唯有緊緊攥著手中茶杯的手指洩露了她的內心。

“為何不殺?”

皇後語氣冷冽,“從她拒絕的那一刻你就知道結果了,明明有那麽好的機會,為何不殺?”

太子動了動喉嚨,眼裏迸發出殺意。

他倏地站起,低聲擠出幾個字:“是我失算。”

兩人之間明明是血親,卻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怪異。

太子頓了頓,道:“我馬上再派人,夜禦天不可能跟她一路。”

“派人?”

話剛說完,皇後便諷刺著接了話,“你恐怕已經失去機會了,她今早已經進入了北國的城池了。”

太子聽了之後,卻是並未有太大的失望,而是轉念,冷笑,又道:“那又如何,從夜禦天身上下手也一樣。”

擅自離開中原,擅離職守,錯一。

出手救顧畫蕊,違抗命令,錯二。

至於錯三錯四,若是找不出也不要緊,他可以替夜禦天補充上去。

“不錯,你知道這樣想了。”

皇後面色稍霽,“顧畫蕊那邊,既然她已經進了北國的地界,那北國那邊自會有人處理,無須我們多心。”

頓了頓,“你大可派人去求見北國皇帝,就說……”

說什麽呢?

還需說什麽呢?

皇後輕輕的抿了抿唇角,將茶杯送至唇邊,小酌了一口。

“不,無需通報。”

她說。

以中原與北國劍拔弩張的對立面,如此看似成效不大。

“也好,那便先從鎮國將軍入手吧。”

夜禦天是下午出發,因此子夜之前便趕到了中原。

馬不停蹄,一路上自然是異常勞累的,因此等到進了京城,座下的馬兒已經是口邊微微泛起白沫來,連帶喘氣響鼻不停,看來體力也已經是到了極限了。

他俯身拍拍馬兒的脖子,眼見將軍府已經在前面不遠了,只要到了那……

馬兒漸漸靠近府邸大門,卻是意外看見門口還站著一個人。

“籲。”

夜禦天手上微微用力,收緊了韁繩,拉停了馬,側頭定睛一看,瞳孔卻是猛地一收。

穿著那般明顯的宮裝,是皇帝身邊的人。

這麽晚,三更半夜,居然是等在了將軍府門口?

看來這次太子找的茬,可遠遠不會這樣輕易放過自己啊。

低聲嘆了口氣,拉停馬後穩住坐騎,翻身下了馬,便轉眼望向那人,等他開口。

門口有值班的侍衛,如今看見將軍歸來,自然心裏都是歡喜,然而卻不喜形於色,其中一個上前對著夜禦天道:“將軍,這是宮中來的使者,今兒傍晚便到了,一直守到了現在。”

他們不過是將軍府的侍衛,因此自然是沒有資格同意使者入內的,也只能就此站在,門口幹等。

那使者向來也是等了老半天不耐煩,當下一見夜禦天,便立即將正事說了出來。

“將軍,皇上請您入宮一敘。”

單刀直入主題,絲毫沒有拖泥帶水,立即就將來此的意圖說了個明白。

皇上?

夜禦天頓了頓,答道:“好。”

並未問是何事這樣急,也沒有辯駁與拒絕的多此一舉,只因心中自有定數。

將馬牽給門口守衛照料,便隨著那使者坐入了馬車。

平日裏出行都是騎馬,現在一下子坐了馬車,安分不得動彈,著實還有幾分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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