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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情況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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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華手中的折扇並未遲疑,手腕一壓便往下探去,堪堪伸向了顧畫蕊的頸子。

水月扶著窗框的手微微一緊,死死的盯著裏面的人動作,心裏沈了下去,打定主意只要他再敢有什麽進一步的動作,那她腰間的軟劍便值得出鞘了。

折扇靠近了少女的頸子,卻是在上面停住了。

接著那折扇輕輕勾住了一縷散落在肩上,恰巧擋住鎖骨那片的長發,將其不輕不重的撥開了。

水月一怔。

無華眸色深沈,垂眼看向榻上仍是昏沈著的少女,目光落在她的左肩上。

墨色的玄鳥。

果然是她。

他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來,叫人看不出是自嘲是了然還是釋懷。

然而這一幕印在旁觀者眼裏就是另一幅景象。

水月自然是想不到無華對顧畫蕊還有這樣別致的情愫的,折扇溫柔的挑開女子的長發,好為了註視她的臉龐,甚至眸子裏面都是盛滿的春水,無華……居然用情這樣深?

她不由得涼涼的吸了一口氣。

就因為小姐與將軍兩情相悅,他便願意拱手讓人?只在背後默默地付出。

水月不敢再繼續回想下去,最後她回到院門口,不一會兒無華便推門出來,將原本事情的經過完完整整的告訴了她們,連剛剛趕到的水袖也聽了個全,當即便是傻了。

“換換換換換血?!”

水袖差點沒急哭出來,“那小姐呢!小姐沒事吧?”

說完也根本顧不上拉月濃,便急匆匆兀自跑進了屋子。

月濃站在一邊,神情有些覆雜。

“小姐為何不將這些告訴我們呢?”

她幽幽的嘆了口氣,“只希望沒什麽大礙吧。”

水月則是一言不發,跟在月濃身後一同進入探望了。

之後便是之後的事情了,顧畫蕊昏睡了整整三日,若是今日再到雞鳴時分,那便是四日了。

水月低著頭單膝半跪在夜禦天面前,腦海裏面閃過的是無華低頭撩開美人青絲的溫柔,是夜禦天金戈戰馬眉間帶著風雪的冷冽,還有顧畫蕊朱唇輕啟時安撫她的低語。

她微微吐出一口氣來。

“沒什麽。”

水月道,“屬下只是想在此守著小姐而已。”

夜禦天剛要邁出的步子一頓。

半晌,淡淡開口。

“如此最好。”

他說,“她已經醒了,你進去照顧吧。”

“……是。”

水月低頭應下,再擡頭時,已是再聽不見那人的任何動靜。

她站起來,輕輕的拍了拍膝上的塵土。

若是小姐能與無華公子終成眷屬便好了。

這樣的想法一出,連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這樣的想法,自己難道是還在對將軍心存奢望嗎?

水月搖搖頭,無華那樣喜歡小姐,定是不會做出什麽不利的事,若有……若有的話,她大可背負全責,親自動手。

屋內,顧畫蕊躺在榻子上,全身都是虛脫無力的感覺,甚至連想擡手也覺得困難,不,或者說根本就是懶得動。

她深吸了一口氣,支起手臂放在身子邊上想稍微側一側身,然而才剛打算有所動作,手臂是撐到了,然而根本是沒力氣給她翻身。

顧畫蕊長長的嘆了聲,最終選擇放棄。

也不知道母親的狀況如何了。

正這樣想著,外面忽然是感覺門開了一下。

“小姐。”

水月推開門,接著轉身將其重新合上,借著窗外昏暗的微光看向顧畫蕊,“您醒了。”

“嗯。”

來人不是夜禦天,她倒是沒什麽失望的情緒在裏面,只是心裏微不可察的頓了頓。

“將軍對屬下說您醒了,便讓屬下進來照顧小姐。”

水月說著,上前兩步伸手替榻上的人將錦被的邊角掖了掖,“天也快大亮了,小姐早膳想用什麽?”

“水。”

顧畫蕊黑暗之中即便是有外面的微光,卻也是很難視物,因此也懶得去找水月的位置,只是舔了舔唇角,如此道。

“水?”

水月驀然想起方才夜禦天手裏似乎是拿著把茶壺,“水……將軍大抵是去替您倒了。”

說到第二句的時候,聲音低了低。

自己怎得這樣傻,早知道應該先行去拿茶壺替將軍做事的,也免得將軍來回勞累。

還真的親自去給自己倒水了。

顧畫蕊微微勾起嘴角,輕笑了一聲。

“早膳就做……小米粥吧。”

很奇怪,最近幾天就是很想吃這樣的五谷。

水月仔細想了想,似乎前幾日無華交代過的要忌口的東西裏面並不將其包括在內,於是便點了點頭。

“小姐,您這幾日身子虛,要靜養,切莫過度活動。”

水月道,“我出去替您說一聲。”

說完轉身要出去,卻是被身後的人出聲喚住了:“慢著,我還有一事要問你。”

水月被叫住,手還才伸出去,這一下子頓時是定在半空,頓了頓,回頭問:“小姐請說吧。”

“你說我昏睡了四天。”

顧畫蕊閉上眼睛,“那你應該知道這期間京城都發生了什麽事吧。”

水月心下詫異她才醒過來便問的是這個,然而卻也領悟到了她的意思,當下思索片刻便回答道:“知道。”

“是誰。”

與聰明人說話就是比較輕松,顧畫蕊如此想著。

“現在基本確定下來,是南國的人。”

說到這裏,水月有了一些遲疑。

當初那人被抓獲之時,查出身份卻是北國之人,然而之後過程曲折覆雜,將軍也連續參與調查了好些天,最終得出的結論卻是南國為了栽贓汙蔑,引得中原與自己聯手先剿滅北國,這才派出偽裝成北國人的刺客,暗殺了容惠。

更有傳聞所說這刺客乃是南國皇子所派,原因還有對容惠郡主身份聯姻的不滿在裏面。

顧畫蕊若有所思。

南國,北國。

若是如此解釋,也未嘗說不通。

“你們說那人來自南國,可有找到什麽證據。”

說話間,外面已是透出了隱隱的天光,她順著光看過去便能看見水月站在門口,低頭想了想,回答:“這……談起來算是很覆雜……”

剛要接著說,就見門被人打開,那人沈聲道:“確實覆雜。”

“將軍。”

水月一怔,接著立刻彎腰行禮。

顧畫蕊轉頭看去,便見到夜禦天將手裏的茶壺放在桌上,取了個杯子,往裏面倒了水,轉頭對水月吩咐道:“去將小姐扶起。”

這邊顧畫蕊終於是被扶著做起來了,方才不願意起來大抵是實在渾身乏力,這會兒卻是為了喝水不得不起來。水月見她滿臉都還是困倦,便從一邊拿了軟枕替她墊在了身後。

“不燙,喝吧。”

夜禦天倒了水,送到她面前,放緩口氣道。

此刻已是接近天光大亮,她仰起頭,適應似的瞇了瞇眼睛,逆著光看了看夜禦天的臉,卻是沒有立即去接水。

僵持了好一會兒,夜禦天忽然就明白她為何不接水了。

無非是手臂擡不起來嘛。

果不其然,與夜禦天大眼瞪小眼好一會兒以後,顧畫蕊終於是蹩眉,帶著淡淡不耐的喚了旁邊的水月。

“水月。”

她同水月說話倒是和氣的很,“我手臂擡不起來,可能幫我端一下水杯?”

水月自然是樂意效勞,然而水杯此刻正被穩穩的端在夜禦天手裏,而且端著杯子的人面色還隱有不善,然而此時顧畫蕊開口問的是自己,也只好硬著頭皮道:“……嗯,屬下……將軍不如將杯子給……”

話還未說完,就被旁邊人打斷了:“我來。”

轉頭就看見自家將軍上前半步就側身一撩衣袍坐在了榻子邊緣。

“喝。”

一輩子沒給別人餵過水的夜將軍板著臉把水杯湊到了顧畫蕊嘴邊。

等著喝水的那位也是面無表情的張開了嘴,身子卻是動都不動半分。

水月在一旁險險都要有些看不下去。

“我動不了,再靠近些。”

顧畫蕊淡淡道。

罷了罷了,既然是她,那頤氣指使也就算了。

夜禦天一挑眉,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微微一擡就將小半杯水盡數灌了下去。

“咳!……咳咳……”

雖說只是小半杯,然而猝不及防還是被嗆了幾聲,顧畫蕊忍不住皺起眉毛,“咳……多大的人了,還玩這個?”

語氣裏面倒是沒什麽怒意,反而責怪的意味更重。

夜禦天得意的一笑。

像他這樣的人本就生的好,笑起來更是好看,特別是這樣孩子氣十足的樣子。

顧畫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水月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裏泛起一陣古怪的酸澀感,不願接著再看,便連忙轉身,也算正好出去夥房說一下早膳的事。

然而又是剛剛推門,便看見月濃急匆匆的從門口走過來。

“發生什麽事了。”

月濃性子最是沈穩,很少會有這樣匆忙的事,水月一看也覺得不大對勁,便定了定神,問。

“小姐可醒了?”

月濃一口氣走到門前,腳下頓了頓,並未直接回答水月的問題,眸子裏面帶著幾分不解,像是遇到了極其意外的事。

“到底是什麽事情。”

水月握住月濃的肩膀,加大音量又問了一遍。

月濃這才回過神來。

“是太子。”

她微微喘了口氣,顯然是方才走得很急,“太子的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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