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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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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面上掛上一點笑出來:“顧家可一點兒也得罪不起將軍啊,還要懇請娘娘多多照應了。”

言下之意她皇後若保不住這相府,那這筆交易大抵免談,側面又借著聘禮旁敲側擊相府的價值之大,皇後不可能輕易就棄之不顧。

好個小丫頭,嘴巴功夫依然是見長的。

皇後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掀起茶蓋來微微酌了一口茶:“哦?”

然也,相府確實是一枚留之後患,棄之可惜的棋子。

她擡起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顧畫蕊:“這些事,等你南國回來再議吧。”

明明是讓步的話語,然而如此說出來卻有說不出的古怪,仿佛整個南國聯姻便是一個巨大的陰謀。

顧畫蕊心中思緒千回百轉,最後卻是決定再出宮前再去拜訪幾個人。

皇後見她沒有表態,甚至一個問題也沒有再問,更沒有套話與求證,與以往二人的完全對立面大不相同,心頭懷疑更甚,陰謀從來只是藏在暗處的東西,顧畫蕊如此不同尋常的表示只會令人更加警惕。

愈是這樣,就愈發教人不敢掉以輕心。

手中茶碗往旁邊的桌幾上一放,發出清脆的碰壁聲,道:“藥你可以拿走了,若你能有命的話。”

顧畫蕊轉眼看了看捧在扶柳手中的木盒,身後月濃看到她的眼色,便上前一步從扶柳手中接過了木盒,小心的收了起來。

“民女冒昧問一句,娘娘可知靜宣此刻應在何處?”

月濃已將木盒收好,顧畫蕊便準備離開,都不過是些煩心之事,早完結早了,因此也不打算再與皇後多說,當務之急是為後續的事情做好準備。

“靜宣?”

皇後鳳眼微挑,“她大抵是在自己的寢宮中吧。”

她忽然驚覺也許就不該叫顧畫蕊入宮見她,她乘此機會入宮,若是借著機會得知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那恐怕便會很麻煩了。

念及如此,皇後擡起手,支著額頭,語氣涼了涼:“你若無事便盡早出宮,宮內不歡迎閑雜人等。”

若水袖在這裏,恐怕都要氣得跳腳了,明明人是她叫來的,現在卻也是她下的逐客令,如此呼來喝去,真當所有人都要供她差使麽?

顧畫蕊卻是面上絲毫沒有神色變化,朝著皇後點了點頭,微微彎腰行了個禮,開口道:“民女只是想藉此機會去拜訪一下舊友,還請皇後娘娘應許。”

皇後支著頭,擡眼輕輕的瞟了她一眼,道:“非是不讓你去,而是這幾日皇上替靜宣請了夫子來教書,尤其是《女誡》一類的,約莫這幾日都是要在寢宮中看書的,出不來。”

“哦?”

顧畫蕊心下沈思,靜宣才方從聯姻中解脫出來,昔日從來不念這些,如今皇上卻是偏偏親自下了要求,如此一來難道是有什麽古怪?

“也罷,那就改日再來拜訪。”

顧畫蕊細細一盤算,過幾日便是花燈節,屆時像靜宣這般愛玩的性子定是也要出宮的,那便就等到那時再說,既然今日皇後是打定主意不讓自己去,過幾日也無不可,“既是如此,民女便告辭了。”

同皇後講話,還是需帶些宮中禮節的,若是因為這些事情被抓了小辮子,可真叫得不償失。

皇後嗯了一聲,並沒有太大的回應。

顧畫蕊再行一禮,便領著水月轉身出去。

入宮花費了如此多的時間,然而真正要緊事辦完卻花不了多久,若是水袖,此時必是要抱怨起來了。

“小姐。”

水月思襯許久,還是忍不住開口,“小姐當真是要……”

此時二人已經出了院子,正沿著原路要返回玄武門,水月跟在顧畫蕊身後大約半步處,小心翼翼的問。

“人命在天。”

顧畫蕊腳步不停,走出幾步後轉頭略略看了水月一眼,“大概這就是我的命吧。”

大概。

水月到底還是有些捉摸不透,在她看來,這與原先的小姐大大不相同,原來的小姐,可不是一個會這樣輕易認命的人。

顧畫蕊沒有說什麽,只是接著往前邁步,半晌,前面的青石板路上竟是響起了馬蹄踏著石板發出的清脆的踏踏聲來。

馬蹄聲?

在這宮中還能夠騎馬的人可不多,也只有那麽幾人而已。

因此來者會是……

顧畫蕊瞇了瞇眼,側著身子往旁邊自然而然的讓了幾步,也算是免得馬蹄不長眼睛,踏在自己身上。

前方的馬蹄聲近了,甬道盡頭出現了一匹渾身雪白的駿馬,身上的配飾均是奢華無比,馬鞍更是金紅色還帶著流蘇,如此行事張揚,又有明顯好認的身份象征,想來也只有那一個了。

“太子殿下。”

顧畫蕊看著在自己身前堪堪停下的駿馬,不慌不忙,低頭行禮。

“顧畫蕊?”

太子在馬上,老遠便看見了她,此刻卻並不顯得奇怪,而是嘴角微勾,道,“你一定是見過母後了。”

“確實。”

顧畫蕊回以微笑,“太子殿下可真是厲害,竟還懂得未蔔先知。”

話中明顯不乏諷刺之意。

太子並沒有動怒,而是頓了頓,無比認真的挑了眉問她:“難不成你是不願意嫁給我嗎?”

如此問題顧畫蕊是沒有料到,然而想了想,也同樣認真的回答了:“不想。”

問的誠不誠懇全然不知,這回答倒確實是十分誠懇的。

真不愧是老六和夜禦天一同看上的女人。

太子哈哈笑了兩聲,不願又如何,到底他們爭奪的人最後還是要落到他手裏。

“你不必如此。”

他笑夠了,便在馬上微微彎下腰來,盯著她,道,“我們可以做一筆交易。”

“什麽?”

顧畫蕊不動聲色,靜靜等著對方的下文。

“你幫我坐上龍椅,而我,可以允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

太子的語氣裏帶著篤定,仿佛她一定會答應似的,“……鳳位。”

顧畫蕊聽了,輕笑起來。

這當然是令人心動的無法拒絕的條件。

後宮之主,母儀天下。

大抵是所有女子心中憧憬又羨艷的位置吧。

“殿下為什麽認為我一定會答應這項交易?”

擡眸淺笑,她問,“聽殿下的意思,難不成原本皇後娘娘與殿下,不打算將正妃的位置給我?”

月濃在一邊立刻了然了自家小姐話裏的意思。

嫁便嫁了,竟是還連正妃之位也吝嗇於給予,恐怕是打算借著顧長衛丞相之位,顧家地位敏感這一點來打壓。

一番話,本是地位之別,卻是將太子說的一時間不知怎樣回應。

“殿下,您給不了我想要的。”

念著此刻與太子生事,往後的計劃不大好進行,顧畫蕊只好收住話頭,微嘆一口氣。

開玩笑,若是成了皇帝,手中握著的可是生殺大權,豈會有姑娘想要卻給補了的東西。

“你要什麽。”

太子瞇了瞇眼睛,仔細的打量著她的表情。

“我要的東西還算簡單。”

顧畫蕊想了想,道,“待殿下坐上皇位,便給我自由。”

這一句話的確是發自內心,也算是她給自己留的一條後路,凡事對她來說都不應該當作極限看待,多留一條退路總是利大於弊的。

“自由?”

太子怎麽會不明白這話中的含義,他只不過是不明白,這宮中一人之上萬人之下,雍容富貴,是宮外之人一輩子想也不敢想的生活,這樣的生活她顧畫蕊就一點兒也不想要不留戀麽?若真是如此,那她先前的咄咄逼人若說為了自保,他是半個字也不信的。

“是。”

顧畫蕊點頭,“待你成皇,我只求給我自由,讓我出宮去過我想過的生活。”

她對權位不是沒有過心動,然而那也早已是上一世已過的事情了,這一世她究竟還是看懂了許多世態炎涼,如今這些權貴說的俗氣些,只不過是身外之物。

“宮中哪裏不好。”

太子問。

顧畫蕊聽到他這樣問,不免有些想失笑,這樣的問話免不得太小孩子氣了些,仿佛像在問“我哪裏不好”一樣。

“並非是不好,殿下。”

她搖搖頭,開口,“只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談何容易。”

是了,談何容易呢?

這句話是上不得臺面的話,她自己心裏也是自知的,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囂張之語,完全如清秋大夢一般不可實現。

因此在看見太子臉上閃過的一絲詫異之後也並不意外。

意外的卻從是他嘴裏說出的話。

“如此。”

太子擡頭摸了摸馬兒脖子上的鬃毛,“我大概是知道了。”

頓了頓,“知道為何那二人會如此喜歡你了。”

她實實在在的是一個不同於別人的女子。

單憑這份特別,也是值得喜歡的。

“我會考慮的。”

他道。

這一次回答的是她開出的條件。

“多謝太子殿下。”

顧畫蕊才屈膝行禮,馬兒便感應到韁繩的拉扯,於是仰頭輕微的嘶鳴了一聲,揚起前蹄朝前小跑了過去。

待她起身之時,白馬已經沒了身影。

“小姐?”

月濃見她有些怔怔出神,試探性的喚了一聲。

顧畫蕊回過神來,便聽見月濃問:“小姐還從未同我們說過,這個藥的用處呢。”

確實,月濃水袖她們是不知情者,並不知道沈芷喬的病情嚴重到需要換血,也不知道顧畫蕊要進行一個怎樣的動作。

這兩日事情繁多,她連自己也是才確定下來這個消息,自然是沒有同月濃水袖講的,然而也不願意對她們隱瞞,當下直接就邊走邊對月濃將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簡略說了一遍,末了,道:“這幾日你與水袖要記得多提防府裏心懷不軌的人。

“換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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