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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重在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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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爺,這畫舫已經被貴客包下了。”

那小廝面帶客氣的微笑,不卑不亢道,“還請爺另尋一處吧。”

顧畫蕊擡頭看看面前的畫舫,確實是很大的一只,比起它來說其他的畫舫只能說小巫見大巫。雖未入內,然而從外面也可以隱約看到裏面裝飾的奢華,牌子上更是鑲了金,外面甚至還擺著兩個品質極好卻易碎的青花瓷瓶。

“我找人。”

顧畫蕊道。

“找人?”

那小廝楞了一下。

公子哥兒來這裏找人,那必然只會是找女人了。

“公子,這只畫舫今日已經被包下了,若您要來找春花與秋月,只能改日再來了。”

“春花秋月?”

顧畫蕊眉毛微微一蹩,她根本就不知道這些是什麽人,“我不是來找她們的。”

小廝更是納悶了,不是來找春花秋月,難道是來找其他姑娘的?還有什麽姑娘比這兩個頭牌更有吸引力嗎?

顧畫蕊見小廝還是不肯松口,微微嘆了一口氣,折扇輕輕一抖,在臉前搖了搖,索性啟齒便喊道:“無華。”

這一聲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反正周圍幾只畫舫上面閑著無事的姑娘全都被吸引的紛紛側目望了過來。

“這……公子。”

小廝嚇了一跳,這包下場子的人非富即貴,出手闊綽,萬萬是得罪不起的人,這下子這公子在這裏如此喧嘩,若是驚擾到了貴客,這個責任他可是無論如何也擔當不起的。

顧畫蕊此時是耐心不足,等了片刻得不到回應,頓時清了清嗓子,杏眼裏面帶出一絲戲謔出來。

“無華。”

她微微加大了音量,“回家吃飯了。”

這句話剛剛脫口而出,就看見畫舫裏走出一個高挑的男子,披著白色的衣衫倚在門框旁邊,眉間含著隱隱的不滿,目光落了在她身上。

旁邊小廝已經是被驚呆了,方才這位公子喊了些什麽,可是“回家吃飯”這句話?

周圍畫舫上的人也是面色變化多端。

“你終於出來了。”

顧畫蕊見到人,這才打了個呵欠,懶洋洋的說,“還以為你不想見我了呢。”

她穿著男裝,本就是多了三分英氣的樣子,這樣一打呵欠更是誘人意味十足,全然不顧還有那麽多人在場。

這句話說出口來也是越描越黑,無華做了個手勢示意她打住,開口問道:“你來做什麽。”

熟稔的口氣,兩人明顯認識關系不淺。

周圍一眾人恍然大悟。

越描越黑,當真是越描越黑。

然而顧畫蕊卻是面色稍頓,換了副有些嚴肅的表情,從懷中拿出那疊藥方遞到無華手裏,問:“這是你開的藥方?”

無華無奈,一邊說著“早讓你去抓藥就行了”一邊伸手接過藥方,放在眼前隨意的瞟了兩下,誰知這兩下卻是忽然面色一變。

顧畫蕊註意著他的神情動作,見他如此也是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當下便問:“怎麽了。”

“這……是我今早交到你手裏的藥方?”

無華問。

“千真萬確,我親自……”

顧畫蕊遲疑了一下,腦中開始回想起早上的細節。

無華見她皺起眉毛來,再聯系自己手上這張非同尋常的藥方,深知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便拉了她的衣袖往畫舫裏面拖去:“進去說。”

顧畫蕊一路被他拖著進去,方才一進去,就看到中間臺子上站著兩三個衣著暴露春光盡洩的女子,正在扭著腰肢跳著西域的舞蹈,旁邊軟榻上還躺著一個衣衫半解的美人,手裏搖著羽毛團扇,聽到動靜便擡起頭來,嘴角帶了嫵媚的微笑:“爺……”

話音未起,卻是看見白色人影身後還跟著個緋色的身影,一路跟著進來,定睛看去竟是個錦衣的秀美公子,眉眼小巧精致,乍看比她們這些個姑娘還要美上幾分。

“爺……這位是……?”

那女子支起身子,從榻上起身,接著站起來邁著碎步走到無華身邊挽住了他的手臂,整個身子宛若無骨一般依在他身上,吐氣若蘭,“這位小公子好是面生啊,是爺的朋友麽?”

顧畫蕊向來不大喜歡胭脂香粉的味道,於是微微一擰眉便往後退開半步,避開了女子伸過來的柔荑。

那女子有些尷尬,轉臉又朝向無華笑道:“爺等會兒想玩點什麽?秋月定當是會盡心服侍的呢。”

無華卻是看起來無心與她說笑,伸手推開纏在身上的溫香軟玉,口氣微冷到:“你們都下去吧。”

顧畫蕊才明白原來外面小廝所說的春花秋月中的秋月便是她,相貌不賴,若是不開口的話也有幾分出塵的氣質,那春花應該便是臺上跳舞中那個相貌最出眾的了。

“爺?”

秋月有些不敢相信,眸子霎時含了水霧,“爺這是要趕秋月走麽?”

顧畫蕊決意不參合這事,誰知秋月居然是朝她看了過來:“爺……不需要秋月服侍麽。”

顧畫蕊聞言,挑了挑眉,看見一旁正欲再開口的無華,搶在他前面便開了口。

“多謝姑娘美意。”

她眼帶戲謔道,“不過我有他就夠了。”

眸子正正好好對上無華的雙眼,帶著挑釁與調笑就直直的看了過去,毫不避讓。

“爺……”

秋月睜大了眼睛。

難道無華公子有龍陽之好斷袖之癖?這怎有可能?

無華也是被她方才的一番話給弄得有些,反應過來後也是眉梢微挑,道:“你們出去吧,我不想再說第三遍。”

面上雖還是帶著笑意的,語氣裏卻已經是漸漸冷了下來,秋月大概知道無華的性子,於是雖然不甘心,卻也是帶著春花幾人一同退了出去。

“好了,現在能談談那張藥方了嗎?”

顧畫蕊淡淡問道。

“這藥方,你確定是我給你那張,中途沒有轉交或者經過任何人之手?”

無華此刻也是稍稍正色,問道。

“我確定。”

此前顧畫蕊已是翻來覆去將這一路捋了一遍,即便是在何氏藥鋪之內,她也是手裏拿著藥方給他們觀看的,並沒有假以他人之手的可能,“沒有。”

“那這可真是奇怪的緊了。”

無華冷笑一聲,“因為這根本不是我寫的藥方。”

顧畫蕊頓了頓,這確實是意料之外的事情,然而她先前看無華面色表情的變化,也是猜了個七七八八多少有心理準備。

“你的藥方被人掉包過?”

她說,“昨夜你可有離開廂房將藥方留在房內?”

無華想了想,道:“中途我曾離開過一次,那時我便已經準備好了藥方,只留了月濃守在屋內照顧夫人。”

此話一出,兩人便已心知肚明,將藥方掉包最方便下手的地方就是屋內的自己人,而屋內昨夜守夜只有兩人,除了無華那便是月濃。

這樣一番話,直接便將焦點打到了月濃的身上。

無華方才那聲冷笑,估計也是在懷疑月濃。

“我相信月濃。”

顧畫蕊想了想道。

且不說上一世與水袖月濃的相依為命,她單憑這一世她們陪著她經歷這麽多就願意無條件的相信她們。

“那你覺得會是誰?”

無華搖了搖那兩張黃紙,“這上面可都是劇毒之物,說那人傻,他也不傻,居然懂得如此之多的藥理;說他聰明吧,也算不上多聰明,若他全盤覆制我的藥方,只多加一昧毒藥,興許還不會被發覺。”

其實這藥方若不是毒物過多,連顧畫蕊都察覺到異常,也不會拿來找無華核對,興許此時就直接拿給沈芷喬煎藥了。

再說,那人怎麽會沒有料到她去藥鋪拿藥,只要去藥鋪,就會被鑒定出來這藥方之上的毒物。

那個人的目的究竟在何處?

顧畫蕊搖了搖頭,表示她也不知道。

“我將原本那張藥方再重新給你寫一遍吧。”

想不出來的東西索性不想,無華略略一思索,走到旁邊書桌前面,拿起一只兔毫毛筆,道,“都是很普通的藥材,只是相府恰好沒有而已。”

提起筆來才發現硯臺裏面沒有墨,剛想去拿墨臺來,就看見顧畫蕊已經從一邊拿了墨來,道:“我來吧。”

自古女子自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學習讀書識字已經是大大的不妥了,在世人眼裏更是大大的浪費,誰想到這個女子竟然還懂研墨文房,不過她本來就是個不同尋常的女子,如此也不奇怪。

無華看了一眼顧畫蕊正在研墨的動作,問:“你識字?”

顧畫蕊輕輕的朝他翻了個白眼兒。

“那你可會寫你的名字。”

無華自知答案,便接著問。

“哈,名字。”

顧畫蕊瞥了一眼桌上,順手從他手裏抽走了那只兔毫毛筆,又從桌上扯了張宣紙按在桌上,刷刷幾筆行雲流水,顧畫蕊三字便躍然紙上。明明是女子寫的字,卻是淩厲隨便的很,一點也沒有女子的娟秀。

無華搖了搖頭,從她手裏拿過毛筆來,將宣紙也拉過來,在角上細細的寫了幾個蠅頭小字,正是她的名字。

“如此才像女子的字,你那樣的字拿出去是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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