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及笄之後的兩年內乾燕不曾來人，那還好辦，若是來了人，只怕等待小姐的，只有和親這條路了。”

“這是哪？不是乾燕對不對？”蕭梚寧下意識的問道，耳畔的對話讓她的頭隱隱作痛。

“這是天峰，娘娘的天峰的皇後。”書墨看著她的樣子，心裏莫名的有點慌，便趕緊遞了暗號給暗衛。

皇後？天峰的皇後？蕭梚寧不敢在想下去，頭已經開始痛的讓她不能自已了。

蕭梚寧病發的樣子越發的有些可怕，太醫也束手無策。只是玄虛道長這回來了，見了蕭梚寧倒是有些高興，這丫頭是漸漸轉好了。

又開了一帖藥下去吩咐他們若是蕭梚寧頭疼了便給她喝。

蕭梚寧便一個人忽好忽壞的熬著，有的時候也會咬牙忍著。納蘭璟寧看著她雖是心疼倒也無法，後來是每日同榻而眠，只是心裏太過擔憂，倒是自己也有些病發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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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回日暖，蕭梚寧便讓書雪陪著她到夜洛園不遠的千洛臺走走。她偶然間發現這裏，倒是美得傾心。

“小姐好喜歡這千洛臺啊。”書雪邊陪著她，邊笑道。

“這裏的風景極好，地勢也略高些，看著地方還遠些。”蕭梚寧邊說邊往前走去。

主仆兩個走走停停，倒是沒註意到前面也有人。蕭梚寧一個不留神便撞了上去。

倒是撞個正巧，撞到了納蘭璟寧的身上。

“可是把頭撞疼了？”原來納蘭璟寧和蘇離兩人正邊走邊商議朝事，倒也沒註意這邊。此時見是她，便笑著將她扶住。

“還好還好。”蕭梚寧見是他，便紅了紅臉。

“我和蘇離在商議雲安那邊的事情，倒是巧了，遇著你來了。”納蘭璟寧笑道。

“雲安，玥姐姐的國？不對，如今是萬隋的地方了。”蕭梚寧說著搖了搖頭。

蘇離也多少知道蕭梚寧的情況，這下聽她提到蔣玥兒還生怕她病情發作。只是納蘭璟寧一臉鎮定的看著蕭梚寧，倒才松了口氣。

三人邊走邊聊，蕭梚寧更多的是沈默不語，倒不是說什麽後宮不得幹政，是她忘了太多的東西，故而對納蘭璟寧和蘇離的話也是一知半解。

“皇上，兩位丞相已經在聖書閣候著。”聊了許久之後，便有一太監前來通報。

納蘭璟寧點了點頭，示意他一會便過去。“這兩個，總算是來了。蘇離，你要不先替朕陪著皇後一會，若是這下一同過去，老丞相一定得訓我。”

“恭送皇上。”

等納蘭璟寧走遠了，蕭梚寧便也準備離去，只聽她道“皇上既然已經離去，本宮也先行回宮了。蘇大人自便。”

“皇後娘娘，臣聽聞皇後娘娘忘了大半舊事，那可曾記得皇上為何當年會迎娶您？”這話一半是蘇離的意思，一半倒也是納蘭璟寧的意思。

蕭梚寧已經走了兩步，聽他在背後問了，便轉過身去，“記得又如何？不記得又如何？記不記得，本宮都已經是他的皇後了。”

蘇離聞言大笑，便道“臣唐突了，恭送皇後娘娘。”

書雪看著他們也不敢插話，見蕭梚寧走了，也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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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回去之後，蕭梚寧如同變了一個人一般。納蘭璟寧再來的時候，聽到蕭梚寧對他的稱呼，仿佛整個人掉入冰窖一般。皇上。

只是再怎麽說，蕭梚寧似乎都不願改口了。納蘭璟寧仿佛針紮一般，卻是不知到底哪裏出了問題。其實蕭梚寧失憶之後，偶爾也會喚他一兩聲皇上，但是再叫便改口了。

就這樣過了兩個多月，納蘭璟寧便又將迎來自己的生辰了。他自己是沒什麽心情了，但是誰讓他是皇帝，該辦的還是要辦的。

所以宮裏很快又是張燈結彩一派喜氣洋洋的樣子，但是有些事情，依然沒有多大的改變。比如還是失憶的蕭梚寧。

這日下朝回來，看到書墨從屋裏出來，見到納蘭璟寧便指了指屋裏。他便知道蕭梚寧在屋裏，忙走了進去。

蕭梚寧披散著頭發坐在床上，似乎是剛剛發過病的樣子。納蘭璟寧見她這幅模樣，甚是心疼，卻也只敢慢慢的走了過去在床邊與她面對面坐下。

聽到聲音蕭梚寧擡起頭來看了看對面，見是他來了，張了張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他正想開口相勸，便聽她先開了口。

“皇上，您，您這幾日能不能別來宸寧殿？”蕭梚寧看著對著她坐在床邊納蘭璟寧，咬了咬嘴唇，終究還是問出了口。只是那聲音，都是怯生生的。

納蘭璟寧怔了一下，心又一下子懸掛起來，“小寧兒你？”

蕭梚寧按了按眉心，“我病發的樣子太難看了，皇上日理萬機，還是別來見我這幅模樣了。”平日裏宸寧殿的梳妝鏡都是收著的，偏巧那日忘了收。而那日頭痛的時候又碰巧讓她看到鏡中的自己，那副模樣連她自己都有些嫌棄，何況是他。他是君王，一日兩日或許還罷了，長久下去，又怎能好？

“沒事，我不怕。”納蘭璟寧輕輕的笑了，是他要愛一輩子的人，不過是生了病，有什麽可怕的。

蕭梚寧搖了搖頭，“我怕。梚寧求您了，行嗎？”蕭梚寧說著，睜大了眼睛看著他。

“若是這般，許我今日還在這陪你。明日之後，我便離開，等你讓我回來。還有，若是讓我回來了，記得喚我名姓。璟寧。”納蘭璟寧有些心疼，自從蕭梚寧失憶之後，一開始還好。只是這些日子，倒是發現蕭梚寧心智也在倒退。每每這時候，他就忍不住的自責。是他疏忽了，害了他的小寧兒。

蕭梚寧不再作聲，只是低著頭，一副呆滯的樣子。

果真第二日，納蘭璟寧便不再像往日一般到宸寧殿來。眾人議論紛紛，都言皇後病的太重，皇上終是失了耐心。還等著是不是這後宮也要迎來了新人，更有甚者，猜測皇後會何時被廢。這一切，只有當事人自己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小姐這是何苦呢？把這畫藏起了，皇上也是不知道的。”書雪看著滿身沾著顏料的蕭梚寧一個人躲在墨香閣裏，心疼的說。

蕭梚寧停下了筆，她依舊不喜歡別人在她作畫時打擾。可不知為何，自她丟失了先時的記憶之後，先時她還能記起一些人，後來她唯獨能記得的只有書雪一人。所以她沒法忽略書雪說的話。

是的，她把十五歲之後的記憶全部丟了，所以成親之後發生的所有的事情，她都不再記得。偶爾在午夜夢回，她也覺得有些莫名的空虛，但只要自己一旦想去回憶從前，頭便如撕裂一般疼痛。試了幾次之後，她選擇了放棄。偶爾一些事情忽然激起潛意識的回憶，也讓她有些痛不欲生。

“他是皇帝，本就哪都攔不住他。所以只有讓他做出承諾，才可。”蕭梚寧說著，用手敲了敲頭。

書雪見狀，忙問道，“頭又疼了？”

蕭梚寧點了點頭，“先放著吧，我先歇會。”說吧，蕭梚寧走到軟榻上躺著，腦子裏滿滿的都是年幼時的事情，心裏只覺得有些生疼，胸口也喘不過氣來。書雪她似又病發，忙去取藥。

“小姐怎麽哭了？”書雪離開之後很快將草藥端來，卻看到淚流滿面的蕭梚寧。

蕭梚寧聞聲在臉上抹了一把，才發現自己的淚流了滿面。蕭梚寧搖了搖頭，接過藥碗一氣飲幹。

哭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麽，好像真的是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了。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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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不是輕功了得麼？何不自己悄聲前去看她？”自從納蘭璟寧不來宸寧殿了，書墨便每天都要來聖書閣一次。甚至還有人誤以為納蘭璟寧要冊封書墨為妃，讓書墨也是一肚子的無奈無處訴。

“我既然答應了她不過去，便不會過去。她今日如何？”納蘭璟寧搖了搖頭，身不在，心卻留。這般的牽腸掛肚，痛苦絕不亞於那段等她蘇醒的日子。

書墨無奈的看著眼前年輕的帝王，“沒事，這幾日下來，倒是連頭痛的次數也都少了很多。只是常常和書雪兩個人躲在墨香閣裏，也不知是做什麽。大概是看書吧。”

“若是看書倒也罷了，只是別累了神思才好。”納蘭璟寧點了點頭，若是她身子無事，那就不怕了。

書墨回了話之後便匆匆趕回了宸寧殿，她還要早點回去熬藥。書雪如今寸步不離蕭梚寧，她也只能幫著做這些事情了。

回來，書雪和蕭梚寧還在墨香閣待著。她在門外敲了敲，裏面卻沒有聲音，許久書雪推門出來。只說蕭梚寧已經睡下，書墨說了自己去了聖書閣。書雪沈默了一會，便問了一句，“小姐作畫的事情，你沒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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