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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了,真佩服作者桑我的毅力,哈哈【被啪飛】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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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黑色的浴衣走到熱鬧的大街上。

街上行人很多,章魚燒的香氣縈繞在木葉上空,淡淡的青煙升起,很快便消散在夜空下。

耳邊蕩漾著孩童嬉鬧追逐的歡笑聲,鼬借著這麽多年堅持維持著的微弱視力,拐彎走進三色丸子店內。

其實他還是能看到一點點東西的,只是那個人對外說的是他什麽都看不到了,為的只是他能有些清凈的日子,不再過打打殺殺黑暗沈浮的生活。

鼬點了十串丸子,坐在一邊安靜的吃著,只不過,這樣的安靜並沒有持續多久。

外面街上的人似乎是看見了什麽,歡叫聲更大了。鼬從那混雜一片的聲音中找到了幾個關鍵詞。

哦,原來是木葉村的第六代火影漩渦鳴人又來參加夏日祭了。

鼬拿著丸子的手頓了頓,然後放下,目光移向窗外,視線鎖定那抹耀眼的金色。

真的好刺眼,如同太陽一般,讓他這個視力不好的人都沒辦法移開視線。

鼬輕輕扯動唇角想要微笑,但因為常年不笑,現在的他,已經扯不出一個像樣的微笑來了。

於是,鼬索性沈下臉,不再去看外面的一切,盯著茶杯裏的清茶發呆。淺綠色的水面上浮著幾片綠葉,薄薄霧氣裊裊升起,迷了那雙漆黑的眸子。

鼬驀地憶起了那個蕩漾著灩漣水光的下午,金發少年望著池中荷花微笑的臉龐一下子明晰起來,那是這兒十幾年來一直不曾忘卻的畫面,緬懷於胸。

那時還很小的他,已經學會了追逐,沿著他的腳步一點一點攀爬至今,而如今,他已經停止了年少時期的追逐,他將自己的情愫扼殺在那個本是少年無憂的時期,循著黑暗,摸爬滾打,摒棄了無用的期望與幻想,投身於任務之中。

那樣的黑歷史已經一去不覆返了,他的少年時期也就這麽跟著去了,但現在想起,卻覺得莫名的懷念,並不是因為那是一段多麽好的時光,而是,——那段時光再也找不回來了。

或許是覺得自己不該再這麽煽情的想下去,鼬將那杯微冷的茶喝盡,再把剩下的幾串丸子打包,起身離開了丸子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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鼬遠離了木葉的大街,獨自一人走在長滿蘆葦的小河邊。

從近處看去,河水是一片黑色的,沒有月亮的影子,大概是躲到雲層中去了吧。

流水“叮當”的響著,如同孩童口中傳唱的歌謠,亙古綿長,在這微醺的初夏夜中,持續了許久都沒有停止。

在岸邊駐足了一刻,風起了。

涼爽的晚風掠起鼬長長的黑發,卷起白色的絮花,在空中旋轉,飄落,最終墜入那無盡的黑色河面上,泛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鼬目光上移,望向那片黑黑的天空。

無星,無月,只有黑色。

往年的夏夜的天空都是繁星閃爍,今年不知怎的,竟沒看到一顆星,或許是他眼神不好,所以才看不到的吧。

鼬垂了垂眼,他想起了那年的夏日祭。

那年的夏日祭,有美麗的星空。

那年的夏日祭,有互相爭奪食物的他和鳴人。

那年的夏日祭,有著現在的夏日祭所無法比擬的東西。

不過十幾年而已,短短的這十幾年能改變什麽呢?鼬這樣問自己。

其實十幾年間能改變的東西實在太多了,戰爭奪去了人的性命,村子的內部鬥爭奪去了一族人的性命,他所珍視的東西,在一夕之間,被他親自葬送,很痛心很不忍,但他並不後悔這雙手沾滿鮮血,亦不後悔陷身無盡的黑暗,本來,有些東西就是註定要在黑暗中度過。

他未來的道路早已被鋪好,只需他去走一遍而已,但是在那個人生的分岔路口中,偏偏冒出個人來,阻止了他的前進,讓他未來的道路隱於茫茫白霧中。

那個人正是漩渦鳴人。

很小的時候他認識了尚且年少的鳴人,長大了,他再次見到了少年時期的鳴人,鳴人沒有變,不僅是身高樣貌,還有心,和他小時候所見的人一模一樣。

漩渦鳴人停留在了少年時期,而他,則從孩童直接跳到了青年。他沒有漩渦鳴人那樣明亮開心的少年時期,從來都沒有。

他的少年時期,全部給了黑暗。

他是宇智波鼬,註定背負一切在黑暗中沈淪。

那個時候,唯一值得留戀的或許就只有佐助了,是佐助給了他從未有過的感覺,當他將小小的嬰孩捧在手中時,他大腦中就只有保護弟弟這個想法。這之後,是佐助的成長,他很欣慰。他給了佐助前所未有的溫柔,當佐助睜著黑色的眼睛看著他時,他發誓這一生都要守護好最愛的弟弟,即便背負罵名與弟弟的憎惡。

“砰——!”一朵煙花綻放在天空中,照得那夜空如白晝。

鼬的沈思被迫終止了,望著那片廣闊的天空,微瞇起眼,想要看清煙花的形狀,不過這只是徒然。沒有多做停留,鼬轉身便離開了小河邊,他身後的天空中仍舊絢爛一片,但那並不能讓他停下腳步。

他在最純真的年代看過一場最盛大壯麗的煙花,一生中僅此一場的煙火,鐫刻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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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回家的道路上,鼬的步調算不上輕快,也是,他本不是那種走路輕快的人,他的步子向來都是穩健堅定的,即便現在的他已經看不清腳下的路,他也走得堅定,沒有絲毫停頓。

這條路他走了不下百遍,每次的心境都有所不同。不過是條路而已,鼬想,然而他不得不承認的是,這條路的確承載了太多東西。

他曾經背著佐助在這條路上走過,他曾在這條路上受傷倒下,他曾在這條路上挖下了好友的眼睛……可以說,在這條路上,他踏過了他的少年輕狂,一步步走向滅亡。

前方宇智波大宅的大門在墨綠色的樹葉中若隱若現,鼬瞇起眼,他似乎看見門前倚著一個人。

待走近些,那人的模樣也愈發明晰起來。

不是他那愚蠢的弟弟又是誰?

鼬抿唇不語,從佐助身旁走過,推開門,徑直入門,佐助跟在鼬身後也進了門。

沈重的大門“吱呀”著合上,而後又恢覆了之前的死寂。

鼬和佐助並排走在清冷的宇智波一族的街道上,清涼的風掠過,卷著枯枝與細沙。

鼬目不斜視,他身邊的黑發青年沒有半分開口的樣子,於是氣氛持續僵冷。

曾幾何時,他護在身後的弟弟已經成長到了與他並肩的年紀了?是時光在他不經意間流逝得太快了嗎?答案不知。

鼬曾把自己的心分成五塊,分別給了五個在他不算太長的生命中占據了較長時間的人。

第一個是父親,在他腦海中,父親一直都是嚴肅的,不茍言笑,只有在他表現得非常出色的時候才會稍微柔和下面部表情。父親給他的,是嚴厲的父愛。

第二個是母親,不同於父愛,母愛來得更直接,更溫柔,包裹著他的一切。鼬感謝他的母親將他帶到這個人世間,教會他寬容與愛。

第三個是止水,曾經最好的朋友,出生入死的兄弟,溫柔與嚴厲相融的老師,鼬在止水身上體會到了友情與犧牲。

第四個是鳴人,是教他成長,讓他學會追逐的光,在那陰暗的十幾歲生命裏,那道耀眼的光芒始終存在著,從不曾真正遺忘。

第五個是佐助,他的弟弟,這一輩子都要守護珍惜的人……

雖說是這樣,可從沒有哪個人會將心分成五份,再平均分給每個人。若真是重要的人,便會將整顆心都搭進去,即便是萬劫不覆。

然現在,他終是有了這樣的覺悟。

“我已經和火影大人提議,今年冬天之前就搬離木葉村,木葉從此再無宇智波。”鼬說,沈穩平板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波動。

佐助斜了一眼身邊的男人,“我無所謂。”

難得挑起的話題因青年的話沈了下去,氣氛再度變得僵冷。

微不可聞的嘆息,鼬開口,“佐助,你……”

“我知道鼬你想要說什麽,”佐助打斷他的話,“什麽都不用說。”

“佐助……”

只見佐助走到鼬面前,雙眼直視鼬略微空洞的雙眼,微微啟唇,“……”

風聲呼嘯著吹過,滑過臉龐,吹散了唇邊輕語。

鼬頓時感到世界一片清明,沒有黑暗,沒有迷途的未來,只有前方的佐助在向他揮手。

他的這二十幾年來的生命中從沒像現在這般明朗過,他最愛的人從以前開始就沒變過,那份想要守護的心情更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更加深沈……而如今,這份心情終於有了回應。

扯了扯唇角,那張原本以為不會再有笑容的臉上此刻卻帶著笑意,清清淡淡的樣子,卻在剎那間,韶光流轉,一如清晨沾了露珠的小草,一片純澈。

——“鼬,不管在哪裏,只要有你就夠了。”

——“因為,你是我一直憧憬的大哥。”

這樣誠實的佐助讓他驀地回到了十三歲那年的夏天,他背著小小的佐助走在回家路上,聽著他說以後要變得怎樣怎樣,最後,在佐助睡著之前,他聽見他說,“我要變成像鼬這樣的人。”

第一次沒有用敬語,那時的佐助的表情他沒有看到,而現在,佐助就在離他這麽近的地方,說著這麽相似的話語,他想,他大概能夠想象出那個時候佐助的表情了。

——“啊,你也是我一直愛著的弟弟。”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之守

他這一輩子都在守,幼年時守著自己無憂的童年,青年時守著自己那顆迷茫的心,中年時守著有關那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的思念……

到了老年,他仍舊在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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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上一月,絮絮飛雪。

這是一片遠離大國與村落的密林,氣溫自然要低上許多。自來也不知道,大蛇丸的身體是否撐得到春天,如若能再撐久一點,那是再好不過的了,可是……

“咳咳,咳咳……”

房內大蛇丸的咳嗽聲將自來也的註意力拉了回來,三步並作兩步跨入房間,自來也看到了扶著床邊不停咳嗽的大蛇丸。

“大蛇丸……”

見到自來也,大蛇丸卻低低笑了起來,“怎麽了嗎,自來也,你那一副見到鬼的表情。”

“哈?”自來也張大嘴巴瞪著雙眼,不到一秒便開始炮轟大蛇丸。“大蛇丸你真是不知好歹,難得我自來也大爺有點好心情擔心你的身體,你……你非要橫屍野外你才甘心嗎?”

說完自來也便楞住了,床上的大蛇丸楞了一秒,接著微瞇起雙眼,“自來也,你這是……在擔心我?”

自來也有些心虛的別過臉,臉頰還驀地飄起了兩朵紅暈,這不禁讓自來也暗罵自己沒出息,都六十好幾的老男人了,怎麽還像個情竇初開的小毛孩子?

呸呸呸!誰情竇初開了?和蛇戀愛還不如去找鼻涕蟲呢!

自來也心中一陣翻滾,面上的表情也愈發嫌惡起來。

“怎麽了,我說錯了嗎?”

自來也一驚,往後退了幾步,直至抵上門板,眼底有些慌亂,他可不知道大蛇丸什麽時候離他這麽近了。

大蛇丸低低笑了幾聲,“還是老樣子啊,自來也……”最後三個字大蛇丸說得極為緩慢,刻意壓低的聲線盡是說不出的千回百轉,纏綿至極。

自來也渾身一震,擡起手指著大蛇丸,聲音有些顫抖,“大、大蛇丸……你、你要做……做什麽,你現在是病人,病人就該回床上躺著。”

“我已經躺夠了。”

“那也得再多躺一下,不是都說蛇是種要冬眠的動物麽……”自來也不抖了,抿著嘴,面色越發暗沈。

大蛇丸只是輕笑,折身走向床榻,那清瘦的背影刺得自來也雙眼發酸,曾經的曾經,那背影是那麽的挺拔,雖談不上偉岸,但卻給人一種威嚴,而現在,卻變得一點也不挺拔、不威嚴了,反而像個孱弱的纖細少年。

啊……雖然這樣的比喻不適合用來形容大蛇丸,但事實就是如此。

他再也不是那個即便是戰火紛紛也傲然孤絕的男子了,他亦不再是那個即便是弒師滅祖也不動分毫的男子了,他被病痛折磨著,如今也快邁入七十的他被病痛折磨了約半輩子,最終卻還不是什麽都沒得到。

或許也不能說是什麽都沒得到,自來也想,起碼他還在他的身邊,一直守著他。

不知何時,雪落得大了些,簌簌的飄著,天地間都彌漫著聖潔的氣息,院子裏種的櫻花樹枝上壓滿了雪,遠遠看去,像是白色的花朵在大片大片的盛開。

自來也的眼神忽然變得憂傷而落寞。

如果能撐到春天的話,一定能好起來的吧,如果能撐到櫻花盛開的話,一定會好起來吧……

這些年,自來也都抱著這樣近乎祈求上蒼的想法走了過來,那麽今年,也一定……

“自來也,我要睡了。”

沙啞低沈的嗓音喚回了自來也的思緒,眼神回到大蛇丸身上,語氣晦澀不堪,“不是才醒的嘛……”

“你忘了,蛇都是種需要冬眠的動物,這可是你說的。”大蛇丸談笑著的樣子讓自來也突然有種回到年少時期的錯覺,那個時候,大蛇丸真的是個如水一般淡泊的少年呢……

過了許久,自來也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嗯……那你好好休息。”

從房間退了出來,合上木門,自來也靠著門,脫力的滑了下來。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這樣,說了不到幾句話大蛇丸便會睡覺,他們真正相處的時間其實很少很少,然,他的生命,是否也像這時間,只有很少很少?

自來也甩甩頭,不去想,——因為不敢想。

靜靜的呆坐了一會兒,自來也便從地上起身,搖晃著離開了。

門內的大蛇丸瞇了瞇眼,橙黃色的豎瞳裏什麽都映不出來,或許是屋內裊裊的熏香遮住了所能見到的事物,又或許是他本身就沒在註視什麽。

不過這種說法似乎不對,從很早之前,他就開始註視了啊,真的是很早很早……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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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大蛇丸就很少醒了,每次自來也端著藥去看的時候,他都在昏睡。今天,自來也抱著一絲希望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是坐在床邊笑得淡泊的大蛇丸。

“啪。”瓷碗在地上砸成碎塊的聲音在這寧靜的小木屋中顯得格外突出。

大蛇丸笑意更深了。

自來也連忙蹲下,去拾起地上的碎片,顫抖的雙手和布滿紅暈的臉頰使他看上去像個孩童,未見過世面的……孩童。

大蛇丸顯得很愉快,“真像個小鬼頭呢,自來也,沒想到現在也還是一副毛毛躁躁的性子。”

自來也拾碎片的手頓了頓,更加低著頭,“我再去端碗藥。”

“不必了。”大蛇丸出聲制止了自來也,“扶我出去看看櫻花吧,很久沒有和你一起喝酒了。”

自來也聞言一怔,瞪大眸子,一臉不可置信,就這樣過了幾分鐘,自來也才重重的點了點頭。

正如大蛇丸所說,院裏的櫻花已經開了,不過卻只有那麽稀疏的幾朵而已,反倒有些像花期之後的殘破光景。

但即便是這樣,自來也仍很開心,端著白瓷小碟子,喝得很快,清酒很快見了底。

對面的大蛇丸看著眼前不斷說著往事的人只是笑,也不插話,靜靜聽著,臉色也不似先前那般蒼白,反倒透出一絲紅潤。

回光返照。

自來也僅僅想得到這個詞,於是端著碟子的手頓了下來,清酒在碟子中搖晃了幾下便安靜下來,一片櫻花飄了下來,恰好落在酒面,散開一圈圈清圓的水紋。

自來也微微出神。

大蛇丸從石凳上站了起來,彎曲著背,臉湊近自來也。

自來也的心莫名躁動起來,有什麽在叫囂著,就快要沖破他的心房。

大蛇丸伸出了手……

“咚、咚咚……”

自來也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渾濁的雙眼裏卻清晰的映出了大蛇丸的臉,那是一張俊美的年輕面容,時間並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刻痕。

自來也突然很想逃跑。

“大蛇丸……”

“花瓣,落在你頭上了。”

大蛇丸攤開手掌,纖白的掌心上一片花瓣靜靜地躺著。

自來也忽的松了口氣,“我、我去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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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自來也倉促離去的背影和周圍飄揚著的櫻花一起定格在大蛇丸的眼裏,那樣一副不算太美好的畫面在他的世界裏成了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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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自來也端著一壺酒回來時,卻看到大蛇丸趴在石桌上,似乎是睡著了,他的背上積了些花瓣,被風一吹,便什麽都不剩了,只有他手心裏的花瓣還安靜的躺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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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來也在櫻花樹下找了個平坦的地方,立了塊石碑,青灰色的,卻什麽也沒有刻上。

自來也端著小碟子,靠著石碑盤腿而坐,視線停留在頭頂那開得絢爛的櫻花樹枝上。

結果到最後,你還是沒能看見櫻花盛開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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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輩子都在守,幼年時守著自己無憂的童年,青年時守著自己那顆迷茫的心,中年時守著有關那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的思念,到了老年,他仍舊在守。

——守著一塊沒有名字的墓碑。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之最後的最後

故事的最後,我們都老了,做著相同的夢,等待彼此的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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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剛過,積雪還未融化,結了一層薄冰的河看上去如同一塊瑩潔的美玉,岸邊的樹枝悄然冒出了新芽。

這是冬日的最後一個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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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樂拉面館內,一對金發父子二人組正拼著拉面,旁邊的面碗堆積如山,手打大叔笑吟吟的煮著拉面,時不時說幾句話,雖然沒人搭理,倒也算得上和樂融融。

這時,一只蒼白的手掀開了店鋪外的幕布,冷風立刻灌了進來。

“喲,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恰好吃完最後一碗拉面的鳴人擡起頭來,嘴角掛著燦爛的笑容,“卡卡西老師,好久不見!”語氣熟絡的仿佛他們之間沒有那隔閡的十年。

一邊的水門艱難的咽下最後一口拉面,捂著肚子皺著眉,不得不說,他就只有吃拉面差了鳴人這麽一點點而已。

見到多年未見的學生,水門即便力不從心,也擠出一絲笑容,“卡、卡卡西啊……你也是時候該改掉這遲到的壞毛病了。”

卡卡西單眼笑成月牙,取下披著的鬥篷,放在另外兩件鬥篷的旁邊,然後便走到水門右邊的位置坐下。“這也沒辦法,已經成習慣了。”

是的,習慣。

雖然這一開始並不是他的習慣,但不知從何時起,卡卡西已然養成了這樣的習慣,或許是從帶土死後開始的吧。

水門臉上頓時沒了笑容。卡卡西明明是在笑,可是卻有無限的悲愴向他湧來,他不由輕輕出聲,“卡卡西,你……”

“嗯?什麽?”卡卡西毫無所覺般問道。

水門頓了頓,搖搖頭,“不,沒什麽。”

問不出來。

明明想問問他這些年過得怎麽樣,話到了嘴邊卻盡是苦澀,明明想要問他都四十好幾了為什麽還不找個伴,明明想問問他還會不會感到悲傷,明明想……明明想問很多很多事情的,可是——

問不出來,無從問起。

卡卡西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既然我們已經這麽久沒有見面了,不如我把其他人也叫來,一起去吃烤肉,最後再泡泡溫泉吧,這種天氣最適合泡溫泉了,鳴人你說呢?”說完把問題拋到鳴人頭上。

鳴人眨了眨眼,再眨了眨,藍色的眸子一如當年,明明三十歲的人了,面容卻還是那般天真。

然,下一秒鳴人的話便讓卡卡西清晰的意識到眼前這人早就過了天真的年紀。

鳴人說,“卡卡西老師你是笨蛋麽?如果水門和我見到了木葉的大家,我們還走得了麽?所以說,卡卡西老師你是不是越活越笨了?”

卡卡西搔著後腦勺,笑得很是無奈,“我說你這小子啊……說話也註意一點吧,好歹我也是你的長輩。”

鳴人不屑的撇著眼角,“小時候你還叫我哥哥來著。”

“話說,真有那一檔子事兒?”卡卡西決定死不認賬。

“哼,我可不想卡卡西老師,我的記憶力可是很好的,就算到了七八十歲我也不會忘記的!”

“……”

水門在一邊無奈的扶額,其實他想說的是,人啊,還是不要記得那麽多事比較好,把重要的記住就夠了。

接著,三人閑聊了一陣,一陣大風忽的刮了進來,雪,又開始落了。拉面店外的一長串腳印被落下的雪逐漸覆蓋,直至沒有凹印。

鳴人向外張望了一眼,奇怪道:“怎麽又開始下雪了啊,希望不要下大才好。”

水門揉了揉鳴人的發,卻換來鳴人的一記幹瞪眼,“水門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要總是揉我的頭發!”

水門眼裏帶笑,金色的眉梢柔和萬分,“是是,我的鳴人長大了,不需要我了。”

“水門!”鳴人不滿的鼓起臉頰,“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水門眼裏的笑意更明顯了,揉鳴人的發的手越發猖獗,鳴人本來還一臉不願,但一接觸到水門那溢滿柔情的湖藍色眸子後就很不爭氣的紅了臉蛋。

這冒著粉紅泡泡的一幕深深的刺激著卡卡西的視網膜,他不由得在心中咆哮:啊餵!這麽閃真的可以麽?眼睛快瞎了!你們根本沒顧忌到我這個孤寡老人的心情吧!

最終,卡卡西還是沒有將腦中那些快具現化的語句吼出來,因為這與他一向沈著冷靜地作風不符。

卡卡西擡手,將手握拳放在嘴前,輕輕咳了幾聲。

水門回了卡卡西一個擔憂的表情,“卡卡西,生病了就該吃藥,一直拖著對身體沒好處,畢竟人老了,小傷小病也可能危及生命。”

“……”我靠,到底誰才是老人啊!

“對了,前幾天好色仙人寫信來說,大蛇丸叔叔他……”說到這裏,鳴人不由頓了頓,低下頭,似乎是在默哀。

卡卡西收起了笑鬧的表情,斂著嘴角,“是嗎,連那個大蛇丸大人都……這可真是歲月不饒人。”

“我想,在最後一刻,大蛇丸叔叔應該是幸福的吧,”鳴人如是說道,“畢竟好色仙人一直陪在他身邊吶。”

是嗎溫溫的笑著,雖說到了最後,那兩個糾纏了一輩子的老人家似乎還是沒有向對方表明心跡,但是這樣就足夠了。

人生的最後旅途,能有你一直以來的相伴才是莫大的幸福。

“說實話,我稍微有點……羨慕他們呢……”摸了摸後腦勺,鳴人略微難為情的笑了下,“或許這樣的想法很奇怪吧。”

“不,完全不會。”

鳴人擡起眼,正正的註視著身邊的水門,卻見對方笑得溫柔,一如從前。

氣氛忽然變得如水般安寧。

一邊的卡卡西又掛上了那種吊兒郎當的笑容,單眼瞇成月牙,笑得好不開心。

就算是時光怕也改變不了這兩人吧……

卡卡西默默的想著,轉過頭,從幕布的縫隙間看到了遠遠的影巖。從左數過來,一共有七個。

想當初鳴人扔下火影的擔子義無反顧的跟著自家老師私奔的時候,奈良家的那個孩子雖說著麻煩,卻沒有反對,接過火影這個位置後,用他那IQ超200的天才大腦將木葉一步步發展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繁盛。

不過……嘛嘛~反正那個怕麻煩的孩子最多再任苦任勞幾年就會毫不猶豫的退位讓賢的,而那些雕刻在高大影巖上的人們終究會成為傳說,被村子的小孩子們傳唱。

然而會不會有一天,某個小孩指著影巖上的某張臉信誓旦旦的說出“我的夢想是火影”這樣的話語呢?

大概是會有的吧,不過他恐怕等不到那麽長的以後了。

他們大概都等不到了。

那些飄落在為夢想奮鬥的歲月之路上的葉片,早就隨風飄散了,只有在那光影湧動的世界中殘留下來的厚重回憶還不甚明晰,但這些,最終都會成為過去,成為歷史,然而,他們又會被繁雜綿長的歷史鐫刻多久呢?

卡卡西不知道,因為歷史有很久那麽久,時光有很長那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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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外面的雪停了,雪層又墊高了許多,水門和鳴人披上鬥篷,準備離去。

卡卡西將二人送到村子大門口,一路上相對無話。

鳴人仰起臉,望著街道盡頭的影巖,微微笑著。

“水門老師,”卡卡西開口道,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懶散,“下次回來記得帶些其他地方的特產。”

“啊,我知道了。”水門輕松的答道。

只是他們都知道,這次離別便是永遠。

不再過多的廢話,三人揮手告別。

看著那兩人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視線中,卡卡西淡淡的抿了嘴角,轉身走進村中。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是真的完結了。

其實我的本命CP是佐鳴來著,只不過去年那時候被某佐虐的……然後剛好又覺得四鳴真心戳中萌點,於是就開坑了……

我最初並沒有想好大綱,於是就寫一點是一點,然後到了現在,終於所有的事情都有了一個交代。

這是我的第一篇長篇完結文,但是絕不是唯一一篇。

這篇文或許還是有些不盡人意的地方,但是我也不想再回去改了,就這樣了吧,花了一年,總算有點收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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