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爍帶著谷渺匆匆趕到訓練室，走到門口突然停步。

由於跟太緊，谷渺一頭撞在老板背上，嘶——好疼。

他忙擡手揉額頭。

霖爍穿著風衣，衣角一揮，一把薅過谷渺，擱自己腋下夾著，“傻不傻，怎麽不看著點。”

谷渺嘀咕：“是老板的背太硬。”

“那老板給你揉揉。”霖爍扯笑，拿開谷渺手，替他揉頭，“小渺子，裏面紫發那個就是Aix？”

他聲音和煦，谷渺頓時覺得不疼了，墊起腳尖，視線越過比他高一頭的老板衣袖，遲疑地嗯一聲：“是……是Aix。”

“你不是說他倆針鋒相對麽。”霖爍將手搭在谷渺頸窩，沖訓練室揚揚下巴，“我看著不像啊……甚至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谷渺也不知道，“他們……他們剛才不是這畫風。”

剛才一副敵我相見，快要打起來的架勢，現在隊長卻在坐自己機位，被Aix安靜地圈在身下，定定抓著他的肩。

兩人一上一下，呈錯位對視，Aix嘴角還上勾，蘊著淡淡調笑。

“真不是。”谷渺極力解釋，眼鼓圓了也沒見隊長離誰這麽近過。

行吧。霖爍咳嗽一聲，攬著谷渺走進去，用一貫成熟的口風打破了畫面：“看起來我們來得不是時候，打擾你們師徒進入狀態了。”

話一落，白溪驚覺地轉動電競椅，忙不疊錯開褚敘視線。

褚敘則緩緩直起身子，看向走進來的霖爍和谷渺，招呼：“老板，mao神。”

這自來熟……霖爍輕笑，問褚敘：“你認識我？”

褚敘回答：“認識，TOP的老板。”

“那他呢。”霖爍指的是白溪。

褚敘道：“也認識，認識十幾年了。”

霖爍一笑：“原來是老朋友，難怪剛才見你倆……”

白溪打斷他：“不是朋友，是死對頭。”

霖爍的笑容瞬僵，“你在開玩笑？”

白溪輕呼吸，以沈默代替承認。

褚敘卻是第一次見白溪這麽假正經地說他倆關系，好好笑，但又極力憋住。

“沒那麽嚴重，我們就是有點誤會，不過我不止對白溪熟，我對TOP每個人都挺熟。”

褚敘峰回路轉，白溪平靜的眼瞼微微抽了下。

他想起褚敘一貫的神經病作風，繼續垂眸保持沈默。

霖爍意識到褚敘在轉話題，也就不接這茬，有什麽以後再說，他主要想試試新人。

“對我們每個人都熟，這麽厲害？”

褚敘唇角順勢微挑，“當然，TOP建隊到現在有三年，短短時間已經可以和一級俱樂部的名氣媲美。這都是因為老板您本身就是前職業冠軍，退役後更是慧眼識英雄，招攬了數名圈內神將。”

哎喲喲，這話可說到霖爍心坎了。

圈內就沒人這麽誇過霖爍，他心裏熱淚盈眶，表面穩住老板架勢，沈穩擡地了擡手，“咳，別誇我，說說我們的戰隊神將。”

褚敘勾著邪笑，看向谷渺，“神將，頭一個不就是mao神，安全意識強，補位超級快，是隊友強有力的後盾。”

谷渺不好意思地尬笑，局促撓頭。

霖爍很滿意這回答，揉揉小渺子發頂，“不要不好意思，Aix說的是事實，你的確是我第一個相中的選手，也是戰隊強有力的後盾。”

谷渺轉瞬感動得不知說什麽。

他對褚敘的好感+1.

霖爍對褚敘擡頜，“接著說，讓我看看，你對我戰隊的了解有多深。”

褚敘一點不含糊，點頭，接著續道：“除了mao神，TOP還有兩大武器，就是周子洋和李子木，一個槍法剛，一個槍法騷，是圈內配合最默契的突破手搭檔。”

“呵，這個只說對一半。”霖爍接道。

褚敘胸有成竹，“周子洋人稱S神，事業粉多。李子木人稱M神，老婆粉多。兩人都是直播能手，主撐TOP經濟第二大命脈。”

霖爍一瞬尷尬：“這……你都知道？”

言外之意，我戰隊窮你都知道。

褚敘笑笑：“不過他們兩個加起來也抵不過一個游嗷嗷。”

“——游嗷嗷因為意識非常變態，擔任戰隊斷後，粉絲還親切地稱他為游A神，是TOP經濟的中流砥柱，粉絲數量僅次於隊長brook。”

“不錯啊小子。”霖爍舌尖在口腔滑了一圈，“看來你覬覦我們TOP很久了。”

褚敘肩頭聳動，帶著邪邪痞笑：“對啊，覬覦很久了，因為brook嘛，我必須對他所在的戰隊有比較清晰的了解。”

白溪心頭立下一咯噔。

拋開褚敘是不是跟何鴻良勾結，假設上錯床的事真是個烏龍，那褚敘今天揣著發.票上門來告知他，就知道褚敘有備而來。

不過是打電競，倒也沒必要扯上私人恩怨。

白溪擡手整理隊服袖扣，露出一截白皙手腕，輕輕扭動。

意在警告某人，小心說話。

褚敘面若微漾，看到白溪對他的警告，也假裝沒看到，一只手悠悠搭在白溪的椅背上，指尖在椅背上畫圈。

敏銳的霖爍察覺出了，微微看了下白溪，“噢，那老朋友呢，這幾年你都在關註brook？”他又問褚敘。

老板壯膽了屬實。

褚敘回答：“至於老朋友……白溪，ID：brook，兩年TGA上分紀錄打破者，CFPL雙連冠紀錄保持者，有TOP狙神一稱，電競圈天菜，身價最高的職業電競手。因為比賽和采訪從不露臉，所以黑色帽子和口罩是他的標志。除了在賽場偶爾念兩句廣告臺詞，他基本沒有公開露面，也不接任何代言，堪稱圈內最神秘的電競大神。”

霖爍笑得不能自已：“為了brook，你資料背得很辛苦吧。”

白溪則偏頭睨向褚敘，丟給他一絲微妙的眼神：查我挺費心的。

褚敘看到了，還故意回盯：看我為了你，連你隊友都費心查了，是不是很感動。

兩人不在同一頻道，最後輕飄錯開眼神。

只有霖爍沈浸在撿到一個寶的喜悅中，遲緩鼓掌：“厲害，有當奸細的潛質，我們戰隊就缺個像你這麽研究對手的人，我喜歡，TOP歡迎你。”

到這句，白溪的五指終於彎了彎，暗自藏起扭動的手腕。

本來這事，霖爍定了就定了，白溪算是暫時認可。

可是下一秒，褚敘抿著淡笑說：“沒用的老板，一分鐘娛樂局我只打出五十二的戰績，配不上隊長。”

白溪五指頓時狠僵。

褚敘：“老板，隊長他不要我。”

聽Aix最後的話，明面是躺平認命，實際是在向霖爍求助，並且語氣還帶著淡淡惆悵，實屬一個以退為進。

一向不會看錯人的霖爍認為，Aix是個心機和頭腦並存的苗子。

他把白溪單獨叫了出來，緩和著說：“一分鐘娛樂局六十個人頭沒達標……那是有點……不符合B神要求哈。”

以退為進，他剛跟褚敘學的。

白溪輕嗯：“差火候。”

“但其實……”霖爍又道，“五十二的戰績在新人中也算不錯了，應該也沒人能超過五十個。”

白溪輕輕吸氣，雙手插兜，面無表情地又嗯一聲，“確實沒見過。”

“那就行了。”霖爍一笑，“那Aix今天就可以初步上訓，一會兒跟……”

“可他不老實。”白溪猝然打斷霖爍。

霖爍一頓，“幾個意思。”

白溪續道：“在開局到中場的時候，他KD是1.65，在後半局的KD下滑到1.20，也就是說……他沒盡力，五十二的戰績是他故意的。”

霖爍啞然一秒：“……還有這種事？”

白溪沒說話。

“那有沒有可能……”霖爍難得遇到一個腦子脾氣都不擰，還有些小聰明的隊員，他想留下褚敘，想了想說，“五十二是有什麽特殊含義？譬如……他很喜歡你，崇拜你，你們不是認識十多年嘛，或許他在暗示你什麽。”

白溪神奇地擡眸看霖爍，定定地看著。

霖爍扯笑：“開個玩笑，我就是看你倆剛才在訓練室，氛圍挺粉色泡泡的，我以為他……那個你。”

白溪吸氣，撇開，否定說：“沒那回事。”

“行，算哥瞎說。”霖爍又找其他攻點，“既然你知道Aix的水平不止五十二，你為什麽不要他。”

白溪：“很簡單，我找的是搭檔，他今天的行為是故意針對我，我覺得我們無法配合。”

“所以你想退了他，重新換搭檔？”霖爍快速問。

白溪點頭，“退貨。”

霖爍瞬間崩潰了。

怎麽能退貨！！招新合同都簽了！！新簽費也給了！！五險一金都買了！！怎麽能退貨！！

“不不不，brook，咱們講講道理，這是你親自挑選的新人，指著新晉名單上的【Aix】跟我說，‘就他吧’，還說，‘我親自培養’，現在隔天你就要退貨，老實說……老板我很心痛。”

霖爍戳著心窩子，掏心掏肺。

白溪也心痛，誰家挑徒弟能挑個死對頭，還是上過床的死對頭。

他不止心痛，他還臉痛。

當初騙褚敘打賭考大學的事，現在還擺在眼前，回頭就在TOP遇上。

這叫什麽事。

“你知道他的身份背景嗎？”白溪擡眸問霖爍。

霖爍勉強一笑，緩緩說：“……不會跟你一樣，是什麽集團少公子，瞞著父母來打電競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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