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人就那麽彼此對視，一個面無表情，仿佛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一個面露為難，口一張再張，卻不知道話題從何說起，一時之間，別墅裏除了寂靜就是寂靜，直到從樓上下來的沈憶奕出現，這僵局才被打破。

“沈同志，你幹什麽呢？”沈憶奕一臉疑惑的上前，“程爸爸怎麽招你了，你臉那麽臭？”

“大人的事，你少管，”沈悅瑤皺眉，握著程毅手腕的手卻下意識的松了松，雖然還是攥著，但是已經比剛剛握時的力道輕太多了。

“我也不想管啊，可是你看你給程爸爸手腕握的，都紅了，”沈小童鞋不高興的指責，“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的，幹什麽非要使用暴力啊？”

“………，”使用暴力？沈悅瑤經對方這麽一提醒，才發現自己剛才因為太過激動，所以握對方手時，力道沒有控制好，如今松開手，才發現對方的手被自己握的的一片紅，已經有青的趨勢了，眼裏頓時閃過一絲尷尬。

不過也只是幾秒鐘的事，等她反應過來，她就立刻又恢覆了面無表情，冷冷的看了沈憶奕一眼，才站起了身，剛要張口讓對方上樓，別妨礙她談事情，放在茶幾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不高興的拿起掃了一眼，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但是還是耐著性子按下了接聽鍵，“有事？”接著就是漫長的寂靜，大概在聽對面人說話，過了又兩三分鐘，女子才怒聲的說到，“我都說不追究了，聽不懂人話嗎？………同樣的話讓我說幾遍？不追究了，就是不追究了……你算什麽東西？我的事到什麽時候，也輪不到你身上！”

沈悅瑤冷笑了一聲，“你的想法和我沒有關系，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有分寸！”

說完利落的掛斷電話，拿起放在沙發上的外套，瞥了一眼還在緊張攥著手似乎想開口，又明顯礙於情況不太會開口的程毅，留了一句“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瞞了我什麽，你最好親自告訴我，要是讓我調查出來，我保證會讓你後悔，”就拿著外套，在沈憶奕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下，轉身出了別墅，回公司去了。

直到四敞的大門外傳來沈悅瑤發動車子的聲音，沈憶奕才從驚訝中回過神，對身旁已經站起身，看著門口發呆的程毅說了一句，“程爸爸，我媽咪這是怎麽了？被打傻了？打她的又不是你，幹什麽沖你發脾氣啊？”好莫名奇妙啊，還好剛才程念念說口渴，他自高奮勇的說幫忙了，要不這場面要是讓她老人家看見，程念念小童鞋，一定會直接帶著程爸爸走的，到時誰陪他上下學，誰給他講睡前故事，誰指導他功課啊……

“你還小，”程毅回過神，無奈的摸了摸身旁的沈憶奕的頭，“有些事，不需要懂……”懂了，就是一把枷鎖，壓在心上，掙脫不開，擺脫不掉。

認識悅瑤這麽久，頭一次發現，原來她生起氣來，這麽嚇人……

程毅，你猜，這麽多年，我有多麽恨你？

多麽簡潔的一句話，卻是能夠傷人的最強武器，他以為，比起被對方恨，他更沒辦法承受的是彼此相忘於江湖，但是真的到了這一天，到了對方對自己說出恨的那一刻，他才發現，他沒有他想想象中的那麽偉大，他真的承受不了深愛的人，有朝一日，對自己不屑一顧，對自己充滿厭惡………要自己坦白嗎？最後一次機會？悅瑤，你那麽生氣，是因為還對我有感情，還是，你只是不喜歡別人有什麽事隱瞞你？

我好想知道……我也好想，把我麽多年的遭遇，這麽多年的委屈，一股腦的告訴你，可是………那些過往，自己要怎麽說，說了以後，你是會心疼的安慰自己，還是會嘲笑我當初固執的選擇？我無從知道……

也許蘇子言說的對，人的一輩子就那麽長，不管不顧的愛一場，才對得起自己短暫的青春。

也許他就是因為顧忌的太多了，才錯失了那麽多……

也許，他真的可以借著這次機會，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無論結果如何，他都可以對自己說一句自己努力了不是……

只是，可惜他的勇氣升起沒多久，就被沈悅瑤接下來一段時間的表現給消磨沒了……

“什麽？又不回來了？你把公司當家了啊？”沈小少爺第n次對電話那一端的女人抱怨。

“忙個鬼啊，你再不回來，你就別回來。”沈小少爺第n +1次對電話那一端的女人威脅。

“哎，不是這人，什麽素質，居然又掛我電話，太過分了，”沈小少爺第n+ 2次對電話裏傳來的忙音怒吼，不爽的將電話給放下，沈小童鞋才回頭對身後站著的程毅例行公事匯報自己的不滿，“程爸爸，我又失敗了，她還是不肯回來。”

“畢竟公司那麽大，忙一點很正常吧，”程毅盡力的扯出一個安慰的微笑，雖然他也滿心的遺憾，不過誰叫前幾天沈悅瑤張口問他的時候，他沒有立馬回答，以至於生生的錯過了機會。

有句古話說的好，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他當時鼓起的勇氣，早就在這麽多天的消磨下，變得一絲都不剩了，以至於每次沈憶奕打電話的時候，他即期盼沈悅瑤能夠回來，又害怕對方回來，再問自己那個問題，矛盾的他接連好幾天都沒有睡一個安穩覺。

“忙什麽，”沈憶奕不爽的嘟囔了一嘴，從沙發上跳下來，才擡頭對程毅說了一句，“她肯定是沒臉回來了。”

“恩？”程毅疑惑。

“不會吧，程爸爸，這才過了幾天啊，”沈憶奕面露一絲疑惑，打量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程念念的身影後，才繼續說到，“你就把沈同志那天對你使用暴力的事情忘記了？”

“暴力？”程毅嘴角不受控制的扯了扯，半響才無奈道，“憶奕，你誤會，我們……”

“我沒有誤會哦，她那天那麽兇，都把你的手腕給握青了，可是扇她的明明不是你啊，所以啊，我猜，”沈憶奕頓了頓，往程毅面前湊了湊，才小聲說道，“她一定是事後想起，覺得自己把氣撒在你身上的行為太丟人了，所以不好意思回來了！”

“……是……嘛！”程毅半信半疑。

“相信我，”沈小少爺篤定的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知子莫若母，知母莫若子，沈憶奕那可是沈悅瑤教導出來的鬼靈精，對沈悅瑤自然也是很是了解的，所以這次他又成功的猜對了。

沈悅瑤之所以不回家，就是因為她事後冷靜下來再回想當時的行為時，覺得自己丟人了，居然沒有控制好情緒，說出了那麽過分的話，你猜我有多恨你，拜托，沈悅瑤，這種話你怎麽能說的出口啊！

坐在辦公室的沈悅瑤煩躁的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然後還說出威脅的話，我保證會讓你後悔，真是服了自己了，反正老師後沒後悔她不知道，她是為自己的行為後悔了，果然沖動是魔鬼啊，一時激動說出口的話，也不知道怎麽挽救，只是希望老師不要往心裏去吧。

不過換個方向想，其實能把心裏話說出來的感覺還是不錯的，雖然沒有得到回答，不過事後再回想起那一刻，老師聽到自己說恨他時的表情，她還是挺欣慰的，畢竟對方的表情沒有無動於衷……他……還是在乎自己的，雖然不知道再乎的分量有多重……

不過也算有些收獲……

等她忙過這段時間，她就回去道個歉，相信以老師的性格一定不會和她計較的，至於那些自己想知道的東西，她相信就算她不調查，老師不說，她也總有一天會知道的，畢竟紙裏包不住火，她就不信對方能瞞自己一輩子。

只可惜計劃沒有變化快，沈悅瑤這面還沒等忙完，也沒想好怎麽和程毅道歉呢，家裏就出狀況了，沈憶奕居然把新請的繪畫師給打了，程念念去拉架，居然被推倒在地，腿碰到了茶幾，磕破了很大的傷口。

她急匆匆的趕到醫院，按著事先打聽好的路線找到程毅等人時，程念念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程毅站在對方的旁邊正輕聲安慰，自家的沈小少爺則在那裏愧疚的低著頭，難得當了一回乖寶寶。

無奈的扯了扯嘴角，她才輕咳上前，對擡頭看見她的程毅問了一句，“大夫怎麽說？”

“只是不小心磕破了一點皮，過兩天就好了，沒什麽大事的！”擔心沈悅瑤會說沈憶奕的程毅故意把實際情況輕描淡寫了一番。

“你就別替那小子說好話了，”沈悅瑤嘆了一口氣，走到程念念面前，微微俯下身，查看了一下程念念的傷口，雖然被紗布包紮著，但是顯然沒有程毅說的那麽輕松，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沈憶奕，一天天的，你能不能消停一下？”

“我可以解釋的，”沈憶奕擡起頭，弱弱的欲做解釋。

“你總是有理，”沈悅瑤不高興的揚了揚眉，“我看就是平時對你太疏遠管教了，居然動手打老師，真是越來越厲害了，上次在學校是怎麽和你說的，讓你給我消停一點，我的話都當耳旁風了！”

“我沒……”

“這件事不怪他，”就在沈憶奕在哪裏不知道怎麽解釋的時候，一旁的程念念就好心的開了口，替沈憶奕解了圍，“他是為了我，才動手打人的。”

“恩？”沈悅瑤眼裏閃過一絲疑惑，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程毅，卻發現對方眼神有些閃躲，後來看她似乎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立刻明智的出言找了個借口走了，“那個，悅瑤，你幫我看著念念一下，我去辦下出院手續。”

“說吧，”程毅前腳剛走，沈悅瑤後腳就擡頭對沈憶奕質問道，“最好給我一樣像樣的理由，否則，就罰你去你文傑叔叔手下待一個月。”

“不要，”沈憶奕果斷拒絕。

“那你就趕緊說實話，我耐心是有限！”

“好吧，”沈憶奕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只得將打架的原因徐徐道來。

原來那個繪畫老師面試的時候見過沈悅瑤，又聽說沈悅瑤是單身，所以就產生了想要攀高枝的心理，所以來沈家上班的時候就一心想要討好沈憶奕，但是誰都知道，這個繪畫老師雖然明面是給沈憶奕請的，但事實上，沈憶奕根本就是個陪襯嘛，真正的主角是人家程念念，可惜這件事，繪畫老師不知道。

再加上男人天生的敏感神經，雖然程毅說自己只是個家庭教師，但是傭人對程毅的態度還是讓對方產生了危機感，覺得自己肖想的位置被被人捷足先登了，所以連帶著就對程念念更有偏見了，所以平時教課的時候總是語氣不太好，話裏話外都說程念念只不過是個傭人的女兒，憑什麽和小少爺一起上課，語言尖酸刻薄的，沈憶奕一忍再忍還是沒忍住，趁著對方走路沒註意，伸腿把對方給絆倒以後，就騎在對方的身上一頓胖揍，對方反應過來就反抗，將他從背上甩了下來，眼見要摔倒了，程念念趕忙上前去拉，結果沈小少爺是得救了，程念念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這麽一聽，你打人還對了！”

“那當然了，”見沈悅瑤聽完問題態度有緩和的沈憶奕果斷再接再厲，“你都不知道那個大叔有多過分，狗眼看人低一老欺負念念不說，還睜眼說瞎話，居然說我和你長得像，拜托，哪裏像？”

“額……”沈悅瑤對沈憶奕會對這種事耿耿於懷頗是無語，“你那面露嫌棄的表情是什麽意思？”和她長得像很丟人嗎？

“我的意思是說，和你長得像，完全不符合遺傳定律，我又不是你親生兒子，”沈憶奕特別認真的給沈悅瑤分析。

雖然他的話只是話趕話說的，但是已經足夠坐在病床的程念念面露震驚了，不是親生的？什麽意思？沈憶奕不是沈悅瑤親生的？怎麽回事？這麽說，是認真的，還是只是開玩笑？可是拿這種事開玩笑，怎麽沈悅瑤一點再意的樣子都沒有？

不過沒等她想通這件事，現場的氛圍就又被沈小少爺一句無意的話給引到另一個局面了，“再說，要我說，那個繪畫老師的眼睛就是有毛病，要我說，比起我，明明程念念和你長得更像嘛，他居然一點都沒看出來。”

像？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沈悅瑤聞言下意識的看了程念念一眼，停頓了十幾秒才對程念念說道，“那個，我背你回家吧！”

“不用，不用，”她話音剛落，辦完出院手續的程毅就走了進來，急忙替程念念拒絕，“我來就行，不用麻煩你的。”

“還是我來吧，”沈悅瑤對程毅的見外頗為無奈，她就知道，不能對他有太大奢望，這才幾天，他就又縮回自己的面具下了，向她服下軟又不會缺塊肉，真是心塞，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沈悅瑤走到程念念面前轉過身，等對方趴到自己的後背後，才站直身體走到程毅面前，輕聲說了一句，“走吧，回家吧。”

“哦，哦！”程毅本能的點了點頭。

“對了，前兩天的事……”

“恩，什麽？”沒想到沈悅瑤會當著孩子面再提前段事情的程毅眼裏閃過慌張，他還以為對方已經忙忘記了，結果還是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嗎？可是他要怎麽說啊？好糾結……

“和你說句對不起，”因為背著程念念不方便側頭的沈悅瑤自然沒辦法看見程毅的臉色，還以為對方這種反應是沒把自己當初的話放進心裏，心頓時更心塞了，不過還是努力控制著性子說了一句，“對不起，前段時間 ，我失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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