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念醒來的時候，臥室裏沒有人，陸柏昇和朵朵都不在家了。

陳媽剛把她換下來的衣服洗幹凈，拿出去晾曬好，回屋，就見她醒了。

“佟小姐，你醒了！”陳媽走過去把她扶起來，又拿了個枕頭塞在她的背後，讓她靠著。

她的臉色還是很差，不見一點血色的蒼白。

“陳媽，朵朵呢？”

“小小姐，已經被少爺送去學校了。”陳媽端著水杯遞給她，是溫的。

“佟小姐，你坐會，我下去把早餐端上來給你。”雨念拉住她，“陳媽，我現在沒什麽胃口。”

“那可不行，少爺吩咐了，你必須先吃早餐，再吃藥，不然胃會受不了，你坐著別動，我馬上上來。”陳媽也不顧她的意願，折身下樓去端早餐。

雨念靠在那兒，腿上還能感覺到熱辣辣的痛，腦海裏不由得回想起昨晚的事來，陸柏昇怎麽會在那個時候回來呢？

如果他沒有突然闖進來，她興許也不會打翻熱水壺。

其實，也不能怪他，換作家裏任何一個人，都應該會被嚇到吧。

如果她自己眼睛能看得見，或者知道燈擎的開關在哪，把燈打開，也許也不會嚇到他。

昨天一天對她來說，就像是經歷了一場戰役，身心俱疲。

以前在韓昱他們的保護下，眼睛看不見，對她的生活並沒有造成太嚴重的影響。

而昨天發生的兩件事，若不是陸柏昇出現得及時，每一件，都足以要了她的命。

這麽多年來，第一次，她這麽迫切地想要重見光明。

不為別的，只是不想再成為他人的累贅，更不想讓自己徹底變成一個沒用的殘廢。

陳媽端著早餐重新進來。

“佟小姐，這些粥和湯，都是少爺親自吩咐的，對傷口愈合有幫助，你多吃些。”陳媽把勺子遞到她手上。

“謝謝！”雨念輕聲道謝，雖然沒什麽胃口，但還是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

看著她這個樣子，陳媽眼裏滿是欣慰。

“少爺擔心你胃口不好，不想吃東西，特意和管家趕早去郊區的農貿市場買了湖鴨回來，讓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脆皮烤鴨，這雞絲粥裏的雞絲也是他買回來的土雞，味道可鮮了。”陳媽站在一旁狀似漫不經意地說著。

雨念只專心地吃著手裏的粥，也沒回話，面無聲息地，仿似沒聽到她的話一般。

心裏卻早已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滋味都混雜了一起。

見她沒反應，陳媽只能幹著急，一心只想撮合兩人，讓他們冰釋前嫌，化解彼此之間的誤會。

“佟小姐，少爺是真的變了很多，昨晚，擔心你會發燒，他不眠不休地照顧了你一整晚，我從未見過少爺對誰如此上心過，佟小姐，是你改變了他，我想，少爺他也知道自己錯了，你就原諒他吧。”

陳媽看得出，雖然佟小姐人是回來了，但她和以前比，像是完完全全的變了一個人。

她變得沈默寡言了，對少爺的態度更是十分地冷淡和陌生。

陳媽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雨念卻是把手裏的勺子往小桌上一放，“陳媽，我吃完了，麻煩你幫我收拾一下，謝謝。”

雨念明顯是不想再聽她說下去，陳媽也意識到是自己太急了，看著她只吃了半碗的粥，心裏一陣歉疚，“佟小姐，我不說了，你再吃點吧。”

“我吃飽了，端下去吧！”雨念揮了揮手，一臉倦意地閉上了眼睛。

陳媽見她這個樣子，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怨自己，不知分寸。

若是讓少爺知道自己這麽多嘴，一定會罰她的。

陳媽把餐具都收拾下去，這會，正好傭人，過來敲門。

“佟小姐，門衛那裏來電話，說郭小姐來了。”

子萱？她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快讓她進來。”

不一會，院子裏就聽到急促的剎車聲，郭子萱也顧不上和其他人打招呼，只問，“念念在哪？”

管家說，“佟小姐在臥室！”

郭子萱一陣風似的直往樓上的臥室跑，推門進來，差點撞到陳媽。

她歉意地笑了下，“陳媽，抱歉！”

“你慢點兒！”雨念叫她，都這麽大的人了，還這麽冒冒失失。

陳媽看著這長不大的孩子般心性的郭子萱，也柔軟地笑了笑，沒多留，帶上門，把空間留給了她們兩個人。

“念念，你怎麽了？好好的怎麽會受傷呢？讓我看看。”接到朵朵的電話，聽到她受傷的消息，郭子萱差點都嚇哭了。

“沒事，我自己不小心而已。”

郭子萱紅著眼眶，看著她那紅腫的腿和纏著紗布的額頭，“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呢？你說，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麽辦？”

說著說著，她就哭了起來。

雨念聽著她那揪心的哭聲，心裏也一陣難受，連忙安撫她，“沒事了，我這不是好好的麽。”

“我告訴你，以後沒有人陪，你哪裏都不許去，即使牽著可樂也不行。”

“好好好，都聽女王陛下的。”

郭子萱被她這句女王陛下逗笑，“你別和我嬉皮笑臉的，我和你說正經的。”

“知道了，知道了，都這麽大的人呢，還動不動哭，被朵朵知道了，又要好好嘲笑你一番了。”雨念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

郭子萱接過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淚，“我哭怎麽了，證明我情感豐富。”

“你以前可不是感情這麽豐富的人。”雨念打趣她。

被她這麽一說，郭子萱這才發覺，自己最近是挺愛哭的，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情緒起伏特別大，遇到一點煩心的事，就掉眼淚，這太不像她了。

雨念看不見她臉上的失神，拉著她的手，叮囑，“郭大小姐，你以後走路能不能慢點，上個樓，都像是要把整個房子都拆掉一樣，要是以後你懷孕了，肚子裏的寶寶都會讓你給直接蹦出來。”

郭子萱被她那句‘懷孕’莫名地激得渾身一顫，臉色都白了。

“什麽懷孕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丁克一族。”郭子萱心虛地說，心裏卻是不由自主算著自己到底有多少日子沒來大姨媽了。

“什麽丁克不丁克，你別胡說八道。”雨念不準她有這樣的思想。

生孩子，是女人的天職，有多少女人夢寐著做母親。

而有的人，想得卻偏偏得不到，就像她……

郭子萱看到了她臉上那層失落和難過，連忙笑道，“知道了，以後我生一個足球隊出來，全扔給你帶。”

“你當自己是頭母豬呢，還足球隊呢！”雨念好笑地白了她一眼，知道她是在寬慰自己。

“我是母豬，那你也是母豬的朋友，豬之友，朵朵就是豬之女，小花豬。”

雨念真是服了她這般沒心沒肺的樣子，“懶得和你瞎貧。”

這時，陳媽再次敲門進來。

聽著裏面歡聲笑語的，不由得跟著揚起了唇。

“佟小姐，秦少爺來給你換藥了，孟少爺也來了。”

聽著陳媽最後那句孟少爺，郭子萱臉色變了變，她從床上站起來，“念念，我改天再來看你，我先走了。”

話音剛落，就聽到秦千燁打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喲，郭大小姐也在呢，俗話說，相見不如偶遇，真是有緣吶，怎麽我一來，你就要走，難不成，郭大小姐對我有意見？”

郭子萱瞪了眼秦千燁那嬉皮笑臉的樣子，滿目警告。

秦千燁只當沒瞧見，徑直往雨念的方向走過去。

雨念知道子萱是在逃避孟磊，也沒留她，“那你開車慢點，註意安全。”

郭子萱還未來得及開口。

門口另一道戲謔的聲音跟著揚了起來，“秦少爺，她不是對你有意見，而是，不敢見我。”

最後四個字，孟磊咬得很重，分明是挑釁。

緊接著，他那高大的身影就從門外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雨念，好些了麽。”他連餘光都沒往郭子萱身上看一眼，仿佛她就是空氣一般。

直接走到床尾，看著雨念問。

“我沒事。”雨念輕輕搖頭，有些擔心子萱。

她想以子萱的個性，一定不會讓自己吃這種虧。

孟磊話裏挑釁的成分實在太濃，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果然，郭子萱把提起來的包，放下來，也沒看孟磊，重新坐到床邊，“我行得正，坐得直，有什麽好不敢的。”

這句話，郭子萱是背對著孟磊說的。

話回得漂亮，鏗鏘有力……

面上也努力保持著鎮定，可握著雨念的手，卻是忍不住地發著顫，還是將她那紊亂的心緒洩露了。

雨念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傳遞給她，給她勇氣，讓她別害怕。

“雨念，傷口還很痛嗎？”秦千燁將她腳上的紗布緩緩解開，準備給她換藥。

雨念搖了搖頭，“沒事，這點疼，能受得住。”

秦千燁看了她一眼，眼有欣賞。

燙得可不輕，掉了一層皮，清晰可見細嫩的血肉，好在她的精神狀態好像還不錯，至少不似其他女人那般哭哭啼啼的。

孟磊也算是見過大場面的，此刻看著紗布下那紅腫的雙腿，不由得蹙了蹙眉。

郭子萱一眼望過去，被那血肉模糊的情景嚇到，只覺得胃裏湧起一股酸楚來，她捂著嘴，連忙朝浴室跑去。

“子萱，你怎麽了？”她難受的嘔吐聲從浴室裏傳出來，雨念一臉擔心。

秦千燁伸腿，踢了孟磊一腳，“傻楞著幹嘛，還不趕緊過去看看，等著我去安慰呢？”

孟磊僵著一張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冷鷙地神情仿佛在說，你敢！

那天兩人在公寓裏劍拔弩張的場面，她說過的每一句話都還清晰地映在他的腦子裏。

孟磊沒動，眼角眉梢都披著一層寒霜，似是真的不再去理會她。

“唔……”又是一陣痛苦的幹嘔聲傳來。

雨念心頭一緊，要下床去看看她。

“你別動！”秦千燁制止住她，看向孟磊。

“你不去，我可去了啊！”話還未說完。

孟磊的腳步已經不受控制地，大步流星地往浴室走去。

看著他那僵冷的背影，秦千燁癟了癟嘴，“嘖嘖，死要面子活受罪！”

浴室裏。

郭子萱趴在馬桶上，近乎快要將自己的膽汁都吐出來，這些天本沒吃什麽東西，這會，全吐了。

胃裏，像是有一把刀子再翻攪著，攪得她五臟六腑都跟著疼。

孟磊走進去，看著她這副虛弱又難受的樣子，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了些。

可是一想起，她之前那副倔強又不服輸的樣子，眸子緊了緊，心裏的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他沒去扶她，只站在她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副狼狽的模樣，“果然是千金小姐，才見了一點血，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郭子萱，你是故意在我面耍這些小把戲，想搏取我的同情和憐憫吧。”

孟磊的話，夾槍帶棒，帶著濃濃地諷刺。

郭子萱不想回他的話，想要站起來離開，和他待在同一個空間裏，都讓她覺得難以忍受。

她撐著馬桶，試圖站起來，渾身吐得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剛使上勁，腿跟一軟，身體直直地往一側倒過去。

孟磊呼吸一滯，幾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摟住了她，馨軟的身體撲入懷中，帶著他熟悉且迷戀的清香，一下子就勾住了他的魂。

手緊緊地烙在她的腰上，將她纖細的身軀，牢牢地圈在懷裏。

因為重心不穩，兩人的身體往後退了一步，孟磊結實的後背抵在冰冷的墻面上，而郭子萱，她的臉則穩穩地貼在了他那方寬厚的胸膛上。

她被他以一個完全保護性的姿態，抱在了懷裏，耳畔是他那有力的心跳聲，在這樣靜謐的空間裏，兩人的呼吸聲都能清晰地聽到。

皆是急促，而又沈重的喘息。

郭子萱沒想到他會出手救自己，有些被驚到，擡眸，對上他那灼熱的視線，那目光，深邃似海，像是要將她看穿一般。她心頭一慌，長睫顫栗了幾瞬，垂下眼，慌亂地將視線錯開，不敢再對上他的眼。

時光仿佛就這樣被凝固了一般，誰也沒有開口打破這一刻的靜謐。

郭子萱忘了要掙開，只是任他摟著。

鼻端是來自他身上那獨特的氣息，清冽，而又幹凈，只是這樣聞著，鼻尖卻是陡然一酸，眸子裏，漸漸浮上一層薄薄地霧氣。

曾經，這尊胸膛，是她視為最溫暖的避風港灣，亦是她當作這輩子最值得依靠的懷抱。

她曾瘋狂地迷戀著他身上的氣息，著了魔一般地癡戀著。

可是……

只要一想到，未來這個懷抱不再屬於她，會由另一個女人來擁有，她就感覺心口上，像是被人狠狠地揭下來了一塊，痛的連呼吸都不能自主。

她知道不管她有多麽地不舍和眷戀，這個男人永遠都不可能會屬於他。

被現實，刺得回過神來，她低低地說了一聲謝謝，就要從他懷裏退開。

孟磊卻是霸道的不肯她退開半步，骨節分明的大掌牢牢地握著她的腰肢，那滾燙的熱度，像是要穿透她身上的薄裙，直接燙進她的骨血裏。

他騰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挑起她的臉，讓她看向他。

她臉上的受傷和眸底的水霧，無所遁形，全部倒映在他那雙深邃的黑潭裏。

他的眼，那樣深，像是一個黑洞，要將她完完全全地吸附進去。

郭子萱被他看得心頭一緊，一顆破碎的淚珠，不受控制地就從眼眶裏跌了下來。

她覺得難堪極了，掙紮著要從他手上躲開，“孟磊，你放開我。”

“為什麽要哭？因為我要和別的女人訂婚嗎？”心思被他看穿，郭子萱的臉色更加慘白。

她揚唇輕笑，臉上浮起一絲譏誚，始終倔犟地不肯承認，“孟磊，你有意思嗎？你這樣三番兩次地質問我，還要我強調幾遍，你對我來說，根本什麽都不是，你要和誰結婚和我郭子萱沒半毛錢的關系，滿意了嗎？”

果然，幾句話，讓孟磊的面色更加地陰沈難看。

“孟磊，你再這樣糾纏下去，只會讓我覺得，你對我還有留戀，心裏根本還放不下我。”這句話，郭子萱幾乎是帶著嘲弄的口吻說出來的。

面上的表情是那樣地雲淡風輕，甚至是滿不在乎，可心裏的期待，卻只有她自己清楚。

孟磊盯著她，這樣近的距離，那視線比利刃還要尖銳，像是尖刀一般重重地插在她的身上，恨不能就這樣刺穿她的靈魂。

看著她那蒼白的面容上的嘲諷，孟磊覺得自己剛才進來看她根本就是多餘。

郭子萱被他盯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握著，指甲深深地陷進了肉裏，也渾然不覺。

孟磊毫不留情地推開她，什麽話都沒說，直接擡腳走出了浴室。

郭子萱立在那，看著他那冷清而又絕決的背影，胸腔裏像是伸進去了一只手，無情地蹂躪著。

她知道，這個男人是生氣了，是被她那些話氣到了。

這樣也好，也讓她徹底死了心。

郭子萱用冷水洗了把臉，讓自己的精神看起來不至於太差，才跟著從浴室出來。

雨念已經換好藥了。

秦千燁看著郭子萱的臉色異常地難看，收起玩笑，關心的問，“你沒事吧。”

郭子萱搖了搖頭，“沒事。”

秦千燁又看了眼孟磊，臉色比之前進去更冷了。

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逡巡了一會，心想，這兩人莫不是在浴室裏又發生了爭吵吧。

孟磊也沒理會秦千燁你那探尋的視線，只將目光投向雨念，“雨念，再過幾天，我就要訂婚了，請柬沒帶，到時候你和昇少一起過來。”

聽到他說訂婚，郭子萱的身體僵了僵，剛緩了一會的胃裏，又傳來一陣刺痛。

她枯站在那兒，低垂著頭，只當做沒聽到一般。

“孟磊，恭喜你，訂婚那天我一定會到的。”雨念微笑著說著，心裏卻是替子萱難過起來。

秦千燁也站起來，把東西收拾好，“雨念，這些天盡量別下地走動，臥床多休息，明天我再過來。”

“好，千燁，辛苦你了。”雨念道謝。

“雨念，我也先走了，改天來看你。”孟磊接著道。

雨念頷了頷首。

待他們走出去之後，郭子萱像只洩了氣的皮球，軟在雨念的身邊，她把臉埋在雨念的懷裏，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再也壓抑不住。

雨念摟著她，只一下又一下地拍著她的背，什麽話都沒說。

郭子萱哭得壓抑，沙啞的聲線裏，滿滿地都是痛苦，就連喘息聲裏都帶著讓人心疼的酸楚……

雨念鮮少見她這個樣子，她在人前永遠都是一副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樣子。

這一次，她是真的被孟磊傷了。

“子萱，會過去的。”雨念安撫她。

郭子萱心裏難受，說不出一絲話來，胃裏又開始翻江倒海的難受，她捂著嘴再次跑向了浴室。

雨念看著她個樣子，心裏有了一絲遲疑。

等郭子萱再次從浴室出來，已是半個小時後了。

“子萱，你沒事吧。”雨念讓陳媽泡了一杯熱水進來。

“你先喝口熱水緩緩。”

陳媽把熱水遞給她，見她一張臉蒼白得像張白紙，心裏擔憂，“郭小姐，秦少爺應該還沒走遠，我讓他回來給你看看吧。”

郭子萱接過她手裏的熱水，在床邊的沙發上坐下來，晃了晃手，“沒事，可能是吃壞東西了。”

可自己細細一回想，最近她根本沒吃什麽別的東西。

雨念讓陳媽先出去，等陳媽一走，雨念便握住了子萱的手，“子萱，你月經有多久沒來了？”

“月經？”郭子萱楞了下，想起之前自己算過的，“有兩個月了。”

“兩個月？你趕緊去醫院檢查下。”雨念是過來人，一看她現在這方應，八成猜到是懷孕了。

郭子萱渾身一顫，亦有些不敢置信，緊緊地攥著手裏的杯子，“應該沒事，我月經不怎麽正常。”

“不管月經正不正常，去醫院檢查一下總歸要放心一些。”雨念勸她，知道她在擔心什麽。

郭子萱冰涼的手指，不自覺地往小腹上覆上去，其實，她嘴上說著不可能，心裏還是有些感覺的，回想起自己這段時間，這些不正常的反應，心裏的害怕就像漣漪一般擴得更大。

她反握住雨念的手指，“念念，如果我真的……”

懷孕二字，她不敢說出來，要是讓父親知道了，一定會打折她的腿的，而孟磊……

他也馬上要和別的女人訂婚了，這個孩子於他來說，根本就是一個負擔，不，是個羈絆，他那麽討厭她，這個孩子，他一定不會願意留下的。

“念念，我要怎麽辦？”郭子萱慌極了，從未有過的無助。

雨念也替她感到焦慮，但比她更冷靜一些，“你先別想那麽多，先去醫院檢查下，先確認是不是懷上了，如果懷上了，我們再另說。”

“念念，我好怕……”郭子萱說著，眼淚又落了下來。

“子萱，別怕，無論發生什麽，都有我在呢。”雨念安撫她，擡手將她抱入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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