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2章:重回江淮!(12000)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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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柏昇立在那,陽光落在他的臉上,卻是看不到一點光亮,冷凝得有些嚇人,那雙冷沈深邃的雙眸裏,被莫大的震驚籠罩著。

他的唇角在發顫,就連垂在身側的手指,都在一根一根地顫抖著,那沈重的模樣,像是打擊過度。

這樣的距離,陸柏昇足以看清楚對面那個女人身上的任何一個部位,五年的時間,他已經將她的樣子深深地刻在了腦海裏,她的展笑歡顏,她的秀眉緊鎖,她的泫然若泣,每一個表情,都像是一根細絲,緊緊地纏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她和五年前相比,更加地纖瘦了,雖然,輪廓沒有什麽變化,可她身上多了一份沈郁,那份陰郁就像被霧霾籠罩的天空。

而她那雙本是水靈的大眼睛,此刻,裏面一片空白。

陸柏昇的手指倏然攥緊, 這五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麽?

見沒有聲音,雨念又試探性地開口,“請問,可以告訴我怎麽去中心醫院嗎?不好意思,我是個盲人,看不見。”

盲人,兩個字,就像是兩把尖銳的鋼刀,重重地插進了陸柏昇的心臟。

他疼得臉色都白了,瞳仁裏滿目都是痛苦的情緒。

提步過去,在她身邊站定,深情的眸光凝著她那張光潔的小臉,一沈再沈,深吸一口氣,才道,“我帶你過去。”

說罷,大手便主動地拉起了她垂落在身側那只溫涼的小手。

緊緊地攥著,像是在害怕自己這次一旦松手,便會將她再次丟失。

雨念怔在原地,連呼吸都僵住了,更忘了,要將自己的手抽離開。

這聲音……

怎麽會這樣熟悉……

腦海裏瞬間浮起很多零散的片段,模糊的,破碎的,有哭聲,也有尖叫聲,還有很多很多議論聲,那些聲音就像是成千上萬只蜜蜂在耳邊嗡嗡地亂飛。

雨念覺得難受極了,頭開始隱隱作痛起來,像是有一把錘子在太陽穴那使勁地錘著。

她心裏十分清楚,現在腦海裏這些情節,是她這五年來從未想起過的。

她開始變得惶恐,變得驚慌,變得更加害怕起來……

“不用麻煩你了,我自己可以過去。”雨念回神,下意識地拒絕,要和身邊這個男人拉開距離。

不管他是不是陸柏昇,她都不想和他靠近半分。

可是,她要將自己的手抽回來,那人,卻是霸道得根本不容她反抗絲毫。

掌心的力度,大得幾乎要將她的手融進他的手掌裏。

這種無力而又被壓制得死死的感覺,真的很糟糕。

“先生,請放開我,你拉痛我了。”雨念擰著細眉,面上浮起了一絲溫怒,語氣也變得有些不悅起來。

陸柏昇意識到自己失控了,此刻,他能看清晰地看到雨念臉上的抗拒和戒備。

不想再重蹈五年前的覆轍,手指一根根地松開,最終,還是放開了她的手。

手掌脫離,雨念卻還是能感受到他的體溫,那熱度還灼灼地熨貼在她的肌膚之上,沿著血管一直燙到她的心上。

心尖哪兒,此刻,顫動得有些厲害。

“抱歉!剛才是我太魯莽了,我正要去哪裏,一起走吧。”陸柏昇換上輕松一點的語氣,試圖打消些她心裏的防備。

雨念想說,不必了。

此刻包包裏的手機,卻是適時地響了起來。

知道她電話的只有身邊幾個親近的人,她以為是韓昱打來的。

便接了起來。

“佟小姐,我是喬治,今天你需要來醫院覆查,還記得嗎?”是她的主治醫生打來的電話。

“記得,我已經在路上了,很快就到了。”

“好的,那我去門口接你,你丈夫剛來過電話,讓我照顧好你。”喬醫生在那邊笑著說。

雨念輕聲道了句謝,便掛斷了電話。

電話聲音不小,而喬治那句,‘你丈夫’三個字,清晰地落入了站在一旁的陸柏昇的耳朵裏。

他渾身僵了下,看著雨念的目光越發地深邃和暗沈,眸底翻湧起劇烈的情緒。

丈夫?

她又結婚了嗎?

這個猜測湧入腦海,讓他的呼吸都頓了下。

心裏,劃過一陣難忍的澀痛,眼裏,更是一片沈痛。

這五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麽?為什麽要到醫院來覆診,眼睛為什麽會突然看不見?

一個又一個的疑惑緊緊地繞在陸柏昇的心上,讓他的眉頭蹙得更深更緊,呼吸也越來越重。

雨念不想耽誤喬醫生的時間,他下午還要去意大利參加學術研究,而此刻,唯一能幫她的也只有身邊這個熟悉的陌生人了。

想了想,還是開了口,陌生而又客氣地說了句,“麻煩你了!”

陸柏昇抿了抿唇,沒有再回話,只是貼在她身邊,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於拓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皆是什麽話都沒說。

一路,幾人都無話。

陸柏昇頻頻偏頭去看她,好幾次都想開口問她一些話,可是看著她那平靜如水的面色,那些話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裏。

在心裏苦澀地一笑,問自己,此時,他還有什麽立場去關心她呢?

前夫?呵……

他永遠都忘不了,當年和他離婚時,她說的那句,“這一輩子都別出現在我的面前!”

當時,她眼裏的痛恨和絕望是那麽地深刻。

就像是一個噩夢纏著他,每每午夜夢回,只要想到她那一記眼神,胸口就鉆了心地疼。

更何況,現在她連他是誰都不知道,若是,她的眼睛能看得見,只怕他根本連接近她的機會都沒有。

第一次,陸柏昇有了逃避的念頭。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這一輩子她的眼睛都看不見,至少,他們還能像這樣並肩而行,哪怕是沈默。

他也願意,這樣靜候在她身邊,當她的眼睛。

雨念能感受到身邊那道灼熱的視線。

她努力平覆著自己漸漸紊亂的心跳,她拼命地告訴自己,身邊這個人不是陸柏昇,他只是個陌生的過路人而已。

就這樣,各自懷揣著心思,走到了醫院。

喬治隔很遠就看到了雨念,他朝她小跑過來。

“佟小姐。”他親切地喚她。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雨念身體緊繃的那根神經稍微松懈了點,笑著應了句,“喬醫生。”

這幾年的相處下來,兩人成了很好的朋友,從他那爽朗的聲音裏,雨念能聽得出,他的年紀並不大。

喬治和韓昱是很好的朋友,都是南城人,但他很小就隨著家人移民意大利了。他本是在意大利工作的,可為了方便給她做檢查,他便申請回南城的這家醫院兼職,在意大利,他的職位依然替他保留著,他在國內待的時間並不多,經常是兩邊跑。

“這兩位是?”喬治沒見過陸柏昇,平時雨念來覆診都是韓昱陪著的。

韓昱對雨念的緊張程度,喬治自然是明白的。

此刻見到陌生人,不免多留了一個心眼,上下打量了陸柏昇好幾眼。

“他們是送我過來的好心人。”雨念開口解釋,又朝陸柏昇說了聲,“謝謝你!”

不等他給出回應,又對喬治說,“喬醫生,你下午還要飛意大利,我們趕緊進去吧。”

“好。”喬治上前去牽她的手,離開的時候,朝陸柏昇禮貌地頷了頷首。

陸柏昇站在原地,目送著,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裏。

司機不知何時已經將車開了過來。

於拓上前,輕聲說了句,“BOSS,我們走吧,分公司還在等著你回去主持會議。”

陸柏昇嗯了一聲,又深深地看了眼人來人往的醫院門口,才轉身坐進車裏。

車平穩地往分公司開。

陸柏昇坐在後座,無心再看新聞,凝著窗外,對於拓說,“把她這五年來的生活都調查一遍,我要詳細資料。”

“好!”

………………………

喬治的辦公室。

雨念坐在桌前,可樂趴在她的腳邊,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喬治給她倒了杯熱水。

“最近感覺怎麽樣?”喬治在對面坐下來。

雨念捧著熱水,搖了搖頭,“挺好的。”

“頭部沒有感覺到有哪裏不適嗎?”喬治將剛才拍的片子拿出來,一邊看一邊仔細的問。

四年前,雨念在意大利接受了開顱手術,當時手術的風險系數相當高,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二十,如果失敗,很有可能這一輩子都無法醒來,但她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了手術。

手術很成功,但她還是在病*上昏迷了近半年,醒來後,眼睛依然看不見,但好在顱內的淤血已經成功摘除了。

“沒有!”雨念選擇把剛才那些不適,隱瞞了起來。

“真的嗎?”這麽多年的相處,喬治多少還是了解雨念的。

剛才見她,就發現她的臉色不對勁,十分慘白,這是這幾年來從未有過的,喬治不免擔心,“佟小姐,如果有哪裏不適,你不要瞞著我,這樣對你的病情分析沒有任何好處。”

雨念雖看不見醫生臉上的神情,但知道,自己在他面前一定透明得像是一張白紙。

抿了抿唇,沈凝了片刻,才道,“我腦子裏現在很亂,有很多很多零散的片段,和許多嘈雜的聲音在回蕩著,那些片段都很模糊,根本拼湊不起來。”

聽了她這話,喬治心裏咯噔了一聲,看著她的目光不由得沈了沈。

“我覺得它們很熟悉,但也很陌生,我的記憶裏從來沒有過那些聲音。喬醫生,我這是怎麽了?”雨念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這樣。

自從手術過後,這樣心慌的感覺是第一次。

而且來得這麽突然和強烈!

喬治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他放下手裏的片子,看向雨念,“佟小姐,你誠實的告訴我,你現在心裏在懷疑什麽?”

被他陡然這樣一問,雨念怔了下。

長睫顫栗了一瞬,她心裏也很亂,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出來。

喬治鼓勵她,“沒關系,你說出來,我幫你分析分析,這樣才能判斷,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雨念咬了咬唇,半響後,才毫無保留地把心中的話說出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記憶出了什麽問題。”

說完,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個想法實在太過荒謬。

她並沒有失憶,對於以前的事,她都記得,包括和陸柏昇離婚。

但是有一點很奇怪,她能記得他們是為了什麽而離婚,卻記不清最後是怎麽離的婚。

包括朵朵,她記得是什麽時候懷的她,但對於她的出生,她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她只知道,她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問的孩子。

然後,韓昱就把朵朵帶到了她的身邊,告訴她,朵朵已經快兩歲了。

“喬醫生,是我的記憶出了什麽問題嗎?”雨念滿眼疑惑地看向他。

喬治頓了片刻,才開口,“佟小姐,根據腦部CT的結果來看,你恢覆得十分好,但是由於你自身身體的原因,導致失明,是不是同時影響了你的記憶,目前我還不能下定論,這次去意大利做學術研究,就是針對你的情況進行探討,我之前和你說過,我把你的情況做成了課題研究案例,呈遞上去,已經通過了,相信經過權威專家們的集體探討,很快會有適合你的治療方案出來,也許,覆明也是有可能的。”

覆明!

其實雨念對於覆明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這麽多年,她已經在漸漸適應盲人的生活了。

不過,如果真有那麽一天她覆明了,於她而言,是一件好事。

至少,和韓昱離婚後,他不用再擔心她無法照顧好朵朵,牽掛著她們母女,可以安心地去過自己的生活。

“喬醫生,謝謝你。”雨念真誠的道謝,不管最後的結果是好還是壞,終歸還是要感謝他這麽無私地幫助她。

“和我不用這麽客氣,我和韓昱是在一個院子裏長大的,也算得上是親兄弟一般。”喬治笑了笑。

“不過……”他頓了下。

“不過什麽?”

“佟小姐,我是說如果,如果你的記憶是個潘多拉的盒子,你還會願意去打開嗎?”喬治問得小心翼翼。

“潘多拉的盒子?”雨念楞了下,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沒事,我只是隨口問問。”喬治始終還是沒有勇氣將話題繼續下去。

正好這會,管家趕了過來。

“夫人,喬醫生。”他應該是跑上來的,嘴裏還喘著粗氣。

喬治給他倒了一杯水。

管家喝了水,說,追尾事故,已經妥善解決了。

雨念懸著的心也算是放了下來。

“喬醫生,夫人的身體沒事吧。”管家問喬治。

“你們家夫人的身體恢覆得很好,不用擔心!”喬治笑著說,又看向雨念,“佟小姐,回去好好休息,保持好的心情,什麽都不要多想,一切順其自然。”

雨念點了點頭,不知是不是她今天太過敏感。

總覺得喬治的話裏有話,似乎有什麽瞞著她。

喬治開了一些調理身體的食療方子,雨念拿著方子,便和管家離開了。

…………………………

把雨念送走。

喬治回到辦公室,就撥通了韓昱的電話。

韓昱正在開會,接到他的電話,還是將會議暫停,到辦公室去聽。

只要有關雨念的任何事,他總是這樣上心。

“喬子,怎麽了?是不是雨念的身體又有什麽問題。”接通電話,韓昱焦急的聲音率先傳了過去。

喬治在這端翻了個白眼,嘖嘖兩聲,“瞧你這心急的樣子,我說,韓總裁,你眼裏,心裏,嘴裏,難道只有你老婆一個人嗎?”

“少啰嗦,趕緊說正事,雨念今天覆診結果怎麽樣了。”韓昱沒心情和他瞎貧。

“怎麽說呢,有好有壞吧。”喬治故意想要逗逗他。

“什麽叫有好有壞,別給我咬文嚼字。”韓昱有了心火了。

聽出他話裏的火藥味,喬治也不再吊兒郎當,收起玩笑一本正經道,“覆診結果,她恢覆得很好,但是,出現了另一個問題,她跟我說,她懷疑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

說好會替她保密的,還是告訴了韓昱,喬治在心裏對雨念道歉著,佟小姐,千萬不要怪我,我這也是為了你好。

“什麽叫記憶出了問題。”韓昱有些聽不懂。

“通俗點說,就是手術過後,被她自己掩藏起來的記憶,和你們刻意讓她逃避的記憶,此刻正在一點一點地覆蘇!”喬治一口氣說完。

韓昱在這邊聽著,連呼吸都繃緊了。

好一會,他才重新開口,“所以,你告訴了她真相?”

“我傻啊,我明知道那是個地雷,我還讓她去踩。”那不是再次將她往懸崖上推嗎?

雖然佟雨念以前經歷過什麽,喬治並不清楚,但在臨*上,像她這樣選擇性把記憶藏起來的還是有很多的。

通常都是經歷過十分痛苦的打擊或挫折,在自己的心理狀態無法承受的情況之下,才會選擇用這種方式來逃避過往的那些傷害。

加上她的腦部動過大手術,記憶混亂或者丟失,也是很有可能的。

他能理解韓昱的做法,如果換做是自己,他也會選擇用這樣的方式。

雖然,是欺騙,但也是善意的欺騙不是麽。

但是,身為醫生,他還是應該更加理智,“韓昱,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佟雨念你比我更了解,今天我試探了她一下,我覺得她很有可能會將那些刻意隱瞞的記憶再次找出來,而且,我很早就和你說過,這種事不可能瞞一輩子,只要被熟悉的人和事一刺激,那些記憶就會像是潮水一般湧出來。今天她的狀態很不好,我下樓去接她的時候,看到一個長得很英俊的男人,送她過來的,她說是路人,但是我從那個男人的眼神裏看得出,他一定認得你老婆,而且,眼神極具有占有欲。”

喬治的一番話,說得韓昱心裏七上八下的。

“什麽男人?”今天不是管家送她去醫院的麽。

“我不認識,回家你可以去問你老婆,不過,看她當時的神情,她似乎並沒有認出對方來。”喬治如實以告。

“我知道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韓昱站在窗前,望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心裏,反反覆覆都是喬治剛才那些話。

任司遠見韓昱這麽久沒回來,便從會議室出來,進了他的辦公室。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他走到韓昱身邊,見他眉頭深鎖,一臉凝重的樣子。

韓昱擺了擺手,“走吧,繼續開會。”

“等一下。”任司遠拉住他。

韓昱回頭看向他。

“陸柏昇來南城了,就在今天早上,剛收到的消息。”任司遠一字一句道。

“他來做什麽?”韓昱話音剛落,腦海裏驀地想起喬治剛才那番話。

難道,那個男人就是陸柏昇?

不會這麽巧吧,他剛到南城來的第一天,就遇到了雨念!

任司遠不知道韓昱此刻心裏在想什麽,兀自道,“應該是為這次城郊那塊地過來的,我們這次最大的競爭對手就是陸氏,他們一直在向我們拋橄欖枝,要談合作。”

“看來陸柏昇對這塊地是勢在必得啊!”韓昱扯了扯唇角,嘲諷地笑了一聲。

“勢在必得,也要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拿得到。”任司遠也冷嗤了一聲。

兩個人男人相視一眼,眸子裏都閃著同樣睿智的光芒。

任司遠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去開會吧!”

……………………

從醫院回來,雨念覺得有些累,便上樓去休息,打算睡一會,沒想到,這一睡,竟睡到了下午四點,連中飯都沒有吃。

她沒有立刻起來,只是睜著幹澀的眼睛,盯著天花板。

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一直在做著夢。

夢裏她一直在哭,為了什麽哭,她不太記得了,只知道,有很多零散的片段攪在了一起,一如她腦海裏的那些一般,看不清,也記不起。

她依稀記得自己在夢裏一直在找著什麽,找到最後也沒找到。

最後是在一聲槍響中驚醒過來的。

傭人在外面敲門,“夫人,醒了嗎?”

雨念坐起來,撫了撫額頭上的冷汗,順了口氣才開口,“醒了,進來吧。”

傭人推門進去。

“是朵朵回來了嗎?”雨念掀開被子下*,往浴室走,打算洗漱一下。

傭人走過來,幫她,“是的,小小姐剛到家,還有,佟先生打了您的電話,您的手機落在了車上,見您睡了,便沒給送您送過來,這會小小姐正拿著在進行視頻通話。”

雨揚來了電話?

他不是最近在執行任務不能帶手機麽,難道是任務這麽快就完成了嗎?

雨念匆匆地洗漱完,然後換了身衣服,就朝樓下走去。

她已經有半個月沒和雨揚打過電話了,也不知道他在出行任務的時候,有沒有受傷。

見她火急火燎的樣子,傭人怕她摔到,跟在身後,緊張地提醒,“夫人,小心點。”

“沒事!”

見雨念下來,朵朵就朝她小跑過去,指著客廳裏的液晶電視,“媽咪,小舅舅發來了視頻哦,快來看,他又變帥了好多好多呢。”

說完,朵朵自己捂著嘴就偷笑了起來。

佟雨揚聽到了她這句話,在那邊直翻白眼,這個小妮子,明顯是在挖苦他!

朵朵拉著雨念往客廳裏走。

雨念以為她又犯花癡了,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嗔了句,“小花癡!”

朵朵嘻嘻地笑了兩聲,走到客廳,沖著電視裏身著病服的佟雨揚,大聲喊道,“小舅舅,媽咪來咯!”

雨念在沙發上坐下來,就聽到雨揚親昵地喚了一聲。

“姐。”

聽著他那硬朗的聲音,雨念心裏湧出難言的欣慰來,應了聲,“你這麽快就完成任務了嗎?”

“出色地完成了祖國交給我的任務。”佟雨揚自豪地說著,還行了個軍禮。

“少臭屁了你!”雖是罵他,雨念卻是開心地笑了起來。

雨揚現在是一名緝毒警察,雖然剛工作一年,但能力突出,表現十分優秀,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就抓獲了幾個販·毒團夥,得到了領導的高度讚揚和欣賞。

“這次出任務沒受傷吧?”每次只要聽到他要出任務,雨念的心裏就不踏實,就怕他發生什麽意外。

畢竟那些毒·販,都是一些亡命之徒,狠起來,根本就不會顧及後果的。

雨念曾經也勸過他,不要做什麽緝毒警察,做一名刑事警察就可以了,可雨揚不依。

其實雨念也能理解他的心情,他有多麽地痛恨那些毒·品,她比誰都清楚,她忘不了,當年他被毒·癮摧殘時的情景,也忘不了,為了戒·毒,他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好在這一切都苦盡甘來了,他這麽熱衷於這份事業,為的只是不讓更多的人深受其害,重蹈他的覆轍。

染上了那種東西,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像他一樣,全身而退。

“姐,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至少也是警校格鬥比賽全國第一名呢,區區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毒販,對我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罷了。”佟雨揚故意把自己說得英勇神武,不過是不想讓雨念擔心罷了。

話雖這麽說,可看看他此刻的樣子,躺在病*上,一臉青紫,一雙眼被揍得,腫起來只剩一條縫,一條腿因為骨折被架在了鐵板上,另一只手臂也纏著厚厚的石膏。

幸虧,雨念眼睛看不見,朵朵剛才也被他用糖果收買了,要是被姐姐知道,他受了這麽重的傷,她說什麽都不會再讓他幹這行了。

“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我還不知道,你就別洋洋得意了,安全第一,你可別輕敵。”毒·販她雖沒正面接觸過,可在電視上也看了不少,哪有他說的那麽弱。

“知道了知道了。”佟雨揚打著哈哈,連忙轉移話鋒,“姐,聽朵朵說,這個時候你還在睡覺,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你不用擔心我,我很好。”

正說著,就聽到院子裏傳來急促的汽車聲。

“四小姐,您來了。”管家打招呼。

“恩,我嫂子呢,朵朵呢。”韓筱敏嗓門一向大,這還只在院子裏,聲音傳了進來。

朵朵聽到韓筱敏的聲音,騰地一下就從沙發上跳了下來,“是小敏姑姑來了,我要把她關在門外面。”

“朵朵,不準這麽沒禮貌。”雨念出言阻止朵朵。

朵朵剛跑出客廳,就看到韓筱敏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

一把抱起朵朵,氣還沒喘勻,“韓朵朵,姑姑來看你啦。”

“你昨天不是才看過麽?”朵朵皺著一張臉,很不高興看到她的樣子。

這小妮子還在為她那天那句話耿耿於懷呢。

不過她和韓筱敏的相處模式就是這樣,上一秒還在大喊大叫,下一秒就抱作一團嘻嘻哈哈了。

韓筱敏對於她的冷淡,見怪不怪了。

反正,她今天來的目的也不是為了看她。

抱著她往客廳裏走。

一眼就看到電視裏的男人,她張開嘴巴,嚇得下意識地就要尖叫。

朵朵兩只手一把捂住韓筱敏的嘴巴,將她那些尖叫成功地堵住了。

“噓!”朵朵在她耳邊發出一個保密的聲音。

韓筱敏看著佟雨揚那張調色盤一樣的臉,又看了看雨念,瞬間明白過來,只好將自己心裏的驚駭,全部壓了下去。

“小敏,快過來坐,你怎麽過來了,今天這麽早就下班了嗎?”雨念站起來迎接她。

又對傭人吩咐,“去泡一杯四小姐最喜歡的茉莉花茶來。”

韓筱敏抱著朵朵坐到沙發上,“我周五下午都不上班,我媽做了一些點心,讓我給你們送過來。”

管家提著點心進來。

朵朵一看,又是小區門口那家的蛋糕,就朝她翻了個白眼。

從她懷裏跳下來,趴在沙發上,杵著小腦袋,一臉嫌棄地說,“小敏姑姑,你回家和奶奶說,這些蛋糕每個星期吃,我都快吃吐了,下次過來,你能不能換別的呀。”

韓筱敏知道這小妮子話裏的意思,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連忙笑應,“好的,下次換別的。”

經朵朵這麽一說,雨念才意識到,好像每個星期五的下午,韓筱敏不管有事沒事,都會風雨無阻地趕過來。

而且每次來,都趕上她們和雨揚視頻。

因為雨揚之前在警校讀書的原因,只有周五下午才有時間,所以,便定在那個時候,進行視頻。

這麽多年,一直到今天,除非他出任務,每個星期五從未變過。

雨念心裏不由得狐疑了一下,難道是筱敏看上了雨揚嗎?

越想越覺得是那麽回事,昨天在家宴上,韓夫人還在說相親的事。

韓昱也提過幾句,說他這個妹妹太挑剔,南城配得上她的男人,幾乎都快被他相了一大半了,就是沒有一個入得了她的眼的。

韓昱甚至還在懷疑,她這個妹妹是不是性取向有什麽問題。

這樣看來,倒不是取向的問題,而是心有所屬了。

可是雨揚……

暫且不說,身份配不配得上,如果她沒記錯,雨揚好像和她說過,他正在追他們單位一位女警察。

佟雨揚從視頻裏看到韓筱敏來了,便說,“姐,我還有事要忙,下次再聊哈!”

雨念了解自己的弟弟,聽他這樣急匆匆地要掛斷視頻,心想,雨揚怕是也知道筱敏對他的心思了。

感情的事,她不好插手,沒強求,只道,“好吧,你去忙吧,註意身體。”

“好,你也是。”說著,佟雨揚就把視頻關了。

韓筱敏坐在沙發上看著那黑了的電視屏幕,臉上一片黯淡,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她這才剛來,佟雨揚就急著把視頻關了。

明顯是不想見她。

雨念看不到她臉上的失落,朵朵可以看到。

“小敏姑姑,你哭了嗎?”朵朵走過來,伸出小手在她臉上抹了抹,替她把眼淚抹掉。

哭?

雨念驚了下。

就連韓筱敏自己也嚇了一跳,她怎麽會哭了。

擡手抹了下,看著指尖那冰涼的淚水,難堪頓時就攀上了心頭,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狼狽的跳梁小醜。

這裏她再也待不下去,尷尬地站起來,“嫂子,我先回去了。”

開口,嗓音都變了調。

不等雨念給出回答,她就已經跑了出去。

很快就聽到院子裏,汽車駛離的聲音。

雨念怔在原地,朵朵拉了拉她的手,“媽咪,是小舅舅欺負了小敏姑姑嗎?”

雨念不解,“朵朵怎麽這樣問呢?”

朵朵眨了眨大眼睛,想也沒想的說,“因為小敏姑姑老是問我關於小舅舅的事,我就告訴她,每個星期五下午舅舅都會和我們視頻,我要她自己來問小舅舅,可是剛才,小敏姑姑一來,小舅舅就關了視頻,他不喜歡小敏姑姑嗎?”

雨念驚訝,一個五歲不到的孩子,居然都能將這一切看得這麽明白。

而她這個做姐姐的,因為看不見,甚至連一個孩子都比不上。

雨念心裏像是壓上了一塊大石,變得有些壓抑。

摸了摸朵朵的頭,“小舅舅只是有事而已,小孩子不要多想哦,作業寫完了嗎?”

小孩子心性單純,註意力也很快就被分散了,朵朵搖了搖頭,“還沒。”

“快去寫作業,寫完作業就可以去和可樂玩了。”雨念讓保姆將朵朵帶上去寫作業。

聽到可以玩,朵朵立刻屁顛屁顛地去寫作業了。

………………………

雨念坐在沙發上,忽然又想起上午喬治說過的那些話。

如果她的記憶是個潘多拉的盒子,她還願不願意去打開。

她覺得自己腦海裏的那些片段,並不是空穴來風,一定是在她生命裏某個時刻真實發生過的。

而現在,她要抉擇的是,到底要去要將那些片段努力地拼揍起來。

雨念想了想,拿著手機進了書房。

她再次撥通了雨揚的電話。

雨揚接起得很快,“姐,怎麽了?”

雨念頓了下,“沒什麽事,就想再和你隨便聊幾句。”

“有心事嗎?”佟雨揚能從她的語氣裏聽到一些惆悵來。

雨念咬了咬唇,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她想告訴他,今天早上她在路上遇到了一個人,她感覺那個人是陸柏昇,可又並不確定。

陸柏昇於她而言,其實已經是很遙遠,很陌生的一個人了。

“雨揚……佟氏是被誰收購了,你查出來了嗎?”自從眼睛看不見之後,雨念便再未插手過商場方面的任何事。

今天她陡然提起佟氏,佟雨揚還怔了下。

“姐,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沒怎麽,就是想問問。”雨念也不說上來為什麽,就是想要試著了解過去。

“你已經知道是誰了是嗎?”

佟雨揚在電話這端沈默了片刻,見他不說話,雨念繼續追問,“雨揚,告訴我,是誰。”

佟雨揚知道在這個姐姐面前,他根本撒不了慌,只沈著嗓子說,“是陸柏昇,在你們還沒離婚之前,他就已經暗中收購了不少佟氏的股份,包括你拋出去的那些,成為了佟氏最大的股東。”

聽到這些話,雨念的胸口莫名地一疼,腦海深處隱隱地有什麽畫面在跳躍著,像是要浮出水面一樣。

她咬著牙,強忍著心口那一陣絞痛,“所以,爸爸就是這樣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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