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我去葉子學校找她，她正坐在籃球場旁的臺階上，和旁邊的帥哥在聊天。

帥哥看到我來了，就上場打籃球去了。葉子說：“你看看你長得又多寒磣，我好不如容易勾搭的一個學弟，還是帥哥，就這樣生生被你嚇跑了。說，你把自己打扮得像個三十歲大媽穿十五歲小姑娘衣服的原因是什麽。”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略顯稚嫩的糖果色外套和鉛筆褲，白了她一眼：“我哪裏老了？這身衣服簡直就是為我量身定制的好麽？再說，你居然敢勾搭帥哥，小心我告訴老孫。我讓他來收拾你。”

葉子不屑地看了看我，“哼”了一聲，說：“我收拾他還差不多。”

我在她旁邊坐下，問：“跟老孫鬧別扭了？”

她點點頭，說：“吵了兩句。”

我看她不是很想說，就轉移了話題，指著剛剛那個男生說：“看不出來這男生長得帥，籃球打得也不錯，你可真有眼光。”

葉子“嘿嘿”一笑：“其實他是今年剛上研一的新生，我喜歡看他打球，老孫不讓。”

我看她一眼：“你和老孫不會是因為這個吵架的吧？”

葉子看了看我，表情凝重：“鉛筆，我怎麽感覺你說話不對勁啊。”

我說：“牙齦疼著呢，不要轉移話題！”早上起來我就牙疼，想在疼得有些厲害。

葉子掰著我的臉，說：“鉛筆，你不會是在長智齒吧。”她給我看了看，確定是智齒。

我挑挑眉毛：“我都多大了還長牙齒，還是智齒？”

葉子說：“這個你就不懂了吧？來來來，科普一下，智齒就是成年人長的，這標志著你是一個……呃……成熟的個體。”

我：……我咋覺得“成熟”倆字前面省略了個X打頭的字呢？果然她口裏沒好話。

告別了葉子，我隨便買了點消炎藥就回去了。

晚上郝開森看我在線，發過來一條消息：“剛和朋友去吃了頓飯，感覺蠻不錯，找個時間一起去吧。”

我說：“不行，我長智齒了，現在牙疼著呢。無福消受，你一個人吃去吧。”

“你牙疼啊，那這樣，我們下個周末去，那時候你牙已經好了。”

一點也不關心我的牙，整天就想著吃！

我說：“我周末要去光動物園，沒空。”剛回來的路上，我姑媽就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下個周末她兒子要來這邊逛動物園，讓我招呼下。

郝開森：“你多大了還逛動物園？”

“……我帶小孩去。”

“你什麽時候有孩子了？”

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我表弟。”

“哦，我們W市的動物園我去過，我給你安排一下吧。”

不就是去個動物園麽？有什麽需要安排的？

過了一會，他發過來一條信息，表明了幾點出門，幾點他來接我們，幾點到動物園，幾點吃飯……這些還用安排嗎？

他問：“怎麽樣？”

我回：“你閑的嗎？我出門搭個公交不就到了。”

“哦，忘了跟你說，到時候我也去。”

“你去幹什麽？”

“閑的啊。”

“……”我竟無言以對。

星期一早上開例會的時候，我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郝開森。他帶著一副金絲眼鏡，特文質彬彬，特“衣冠禽獸”。

臨了散會的時候，他叫住了我：“語冬，中午我們一起去吃飯，你等我電話。”

我點點頭就走了，也沒當一回事，這也不是第一次和他一起吃飯了。

到他拉著我坐電梯，按下負一樓的按鈕時，我才意識到我們要出去吃。只不過，我也不好當面說什麽。

電梯裏面還有其他幾個年輕女生，看樣子被郝開森的外型所吸引，正和郝開森說話。我不能讓她們認為我和郝開森是一起的，於是，一個人慢慢往角落裏挪動，盡量遠離他們。

話題是由一個高挑的畫著淡紫色眼影的姑娘挑起的：“哎，來公司這麽久，老在食堂吃，一點意思也沒有。真不知道這附近有沒有好吃一點的地方。”

她嘆了一口氣，似不經意地轉向郝開森，眉眼微帶笑意：“這位先生，你知道附近有什麽比較好的餐廳嗎？”

郝開森略帶溫柔的笑意：“我也不是很清楚，還在探索中。”

那個姑娘抿嘴輕笑著說：“感覺你人很穩重……”

“噗”一聲，我笑了。那些姑娘和郝開森都看向我，我趕緊說：“對不起，我剛才咳嗽沒忍住。”看來我是扮“妹妹”太多了，以前強大的控制力不知道哪去了。趕緊捂著嘴咳嗽了兩聲。

那姑娘雖然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但繼續對郝開森說：“感覺你應該是搞技術的吧。”

郝開森笑了笑：“我不是搞技術的，這個姑娘才是搞技術的。”說完他瞪了一眼正在自覺遠離的我，我只好停住腳，“嘿嘿”一笑：“我是研發部的，程序猿。有問題請多指教。”

那個出挑的姑娘不死心，又問一句：“你們是情侶吧？”

她哪只眼睛看到我們像情侶？這可開不得玩笑，我趕緊撇清楚：“不是不是！這位是我上司。”

那姑娘看了看郝開森，郝開森微點了點頭，她才放了心一樣微微松了口氣。

正好電梯到一摟大廳停下，那姑娘都隨同事出去了，又回頭看了郝開森一眼。滿目秋波，柔情蜜意，看得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只是郝開森看起來有點沈默，從那位姑娘走了，到我們出了電梯，到取車，他一句話都沒說，一個人飛快地往前走，我跟個小跟班一樣匆匆在後面趕。

好吧，我承認我確實是個小跟班。

小跟班揣摩了一下他的心思，難不成是我剛才笑的那一會讓他丟了面子了？但他當時還沒變臉啊。難不成是因為那個姑娘走了？

我湊過去，弱弱地說一句：“部長，那個姑娘我見過一次，好像是財務部的。”你要是感興趣，我可以包打聽。潛臺詞再明顯不過。

“嗯。”

沒什麽反應？

我又加一句：“那姑娘長得挺漂亮的，說話也挺大方，我們組那幾個男生都喜歡這一型。”

又沒什麽反應？

就在我準備換其他話題的時候，他突然看了我一眼，說：“我不喜歡。”

我看著他沒有半絲笑容的臉，深深地覺悟：我得罪了他，但我卻不知道為什麽，而這就好比一個人死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死的。

我在他對面坐定，看著他仍舊板著臉，左思右想，還是想不通自己哪裏得罪他了。於是，我決定不想了，好好吃飯。

菜都是郝開森點的，我只管吃。店家這個時候生意興隆得沒話說，但上菜速度還挺快。

等郝開森夾了第一筷子，我終於放開了吃。但，我沒想到這菜這麽辣。本來就不是個喜歡重口味的人，偏又趕上我牙口不好的時候……

他看我在菜裏挑來挑去，就擡眼問：“你妹牙痛不能吃辣的，你也不能吃麽？”

可不是嗎？我的牙恨不得現在投訴我。

我看了他一眼，裝作淡定的樣子，說：“還好，還好。”

說完趕緊夾菜吃，以證明我能吃辣的。過不了多會，我的味覺差不多已經麻木了，我滿頭是汗，滿臉通紅。

大概他自己也看不下去了，讓服務員給我倒了一杯溫水過來，好讓我把菜放在裏面涮一涮。

我試了一下，涮鍋之後確實不怎麽辣了。

但是我一擡頭，正好看到郝開森盯著我。他說：“你跟你妹妹的吃相一模一樣。”

我倒吸一口涼氣，看著他毫無情緒的眼睛，想：他該不會開始懷疑我和我“妹妹”了吧？

我心虛地笑了笑：“雙胞胎嘛，肯定很像的啦。”

我繼續埋頭苦吃，把頭頂留給郝開森，只是我的內心其實很是慌亂忐忑，因為郝開森剛剛的眼神很淡漠，嘴角卻似乎有一抹詭異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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