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宛若連忙起身，朝君墨戈福身行禮，“多謝王爺關心，我們都很好，只是外面”顧宛若略微一頓，“王爺還是去外面看看吧，我這幾個丫鬟都會武功，應該能保護好我們”

君墨戈也明白顧宛若這話的意思，他是戰王，是這船上身份最高的人，自然不能做縮頭烏龜。

“嗯”了一聲準備出廂房，蘭姿顏卻可憐兮兮喚道，“王爺”

君墨戈淡淡掃了蘭姿顏一眼。

他就沒見過這麽不要臉且愚蠢的女子，連一句話都懶得跟她說，邁步出了廂房。

有了君墨戈的加入，不管是賊寇也好，刺客也罷，系數被斬殺。

廝殺來得快，去的也快。

船夫也有人受傷，不過不嚴重。

君墨戈才發現，顧鍶安排護送的人，武功都非常厲害，手段更是毒辣。

心中有所懷疑，卻什麽都沒說，回了廂房。

顧立成身為兵部尚書，只會點三腳貓功夫，還掛了彩，幸虧沒傷及要害，被送回廂房的時候，明珠瞧著哭的稀裏嘩啦，小心翼翼的給顧立成上藥，顧立成瞧著，心裏倒宜貼。

蘭姿顏、譚玉秀皆回廂房繼續休息。

艾氏得知顧立成傷了，猶豫許久才帶著顧宛若去看他，顧立成卻懶得見艾氏，只吩咐明珠讓艾氏回去。

“你好好伺候老爺，有什麽需要就過來說”

“是”

艾氏帶著顧宛若往回賺緊緊握住顧宛若的手，什麽話都沒說。

千言萬語，多少埋怨、失望，艾氏都放在了心裏。

京城

林氏這些日子總是做噩夢，夢中她最後什麽都沒有了，兒子、女兒都死了，她也過的很淒慘，甚至連丞相府也沒了，貴妃、二皇子也沒了。

她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消失，痛苦的連呼吸都痛。

“不，不，不要”林氏尖叫、掙紮著，無法從噩夢中醒來。

“夫人，夫人，您快醒醒”大丫鬟紫鵑輕輕搖晃著林氏，面露擔憂。

總算把林氏搖醒。

林氏有些迷茫，一身冷汗，心跳加速，難受的厲害。

見到紫鵑，幽幽喚了聲，“紫鵑，什麽時辰了”

“寅時一刻了”

林氏點了點頭，“扶我起來吧，身上濡濕，你給我拿身衣裳”

“是”

紫鵑拿了衣裳給林氏換了，又吩咐人去給林氏端碗熱湯來，“紫鵑姐姐，給夫人端碗什麽湯”

紫鵑沒好氣瞪了小丫鬟一眼，“看竈臺上有什麽湯，記得不要太油膩，實在不行，喊了廚娘起來做”

“是”

紫鵑是林氏身邊得力大丫鱖小丫鬟哪裏敢說什麽，應聲立即去了。

紫鵑才回了房間伺候林氏，見林氏摁著額頭，紫鵑立即上前給林氏揉著太陽。

“有老爺的信嗎”林氏問。

“這幾日都沒呢，不過算算時間，老爺在中秋前肯定能趕回來”

林氏微微點頭。

顧立成去接艾氏，她心裏痛極，可父親、婆婆都開了口，她也只能答應。

艾氏的回來，比顧立成帶了納十個小妾還讓她惡心，讓她心慌，也讓她覺得丟臉。

艾氏和那些小妾不一樣，她回來就是平妻，她仕昀楠的嫡親母親，艾氏曾經仕立成的原配夫人，艾氏的出現，也讓所有人想起她林氏鳩占鵲巢，當年未婚先孕，就算不說出來，心裏不知道怎麽想她呢

“西苑收拾出來嗎”

“收拾出來了，按照夫人的意思，擺了好多東西，都是比較珍貴的”

紫鵑明白林氏的心思，無非想著艾氏這些年顛沛流離，一下子過回富麗堂皇的日子，定會有些齷蹉心思，手腳也定會不幹不凈，更是為了震懾艾氏，讓外人瞧著也會說她這個當家夫人好，不曾苛待艾氏。

“嫵媚苑那邊呢”

嫵媚苑是林氏準備給顧宛若的院子，和顧心語、顧靜涵、顧雲沁一個大院，原本是個客院，有女眷來好住，如今顧宛若回來，加上她是要嫁去鎮國公府，所以林氏吩咐人把客院收拾出來，改名嫵媚苑。

和顧心語的讚語苑，顧靜涵的靜謐苑、顧雲沁的沁潤苑不一樣，給取了一個聽著好聽，實則媚俗至極的名字。

“夫人放心，都安排妥當了”

一個大院，用個十字分成四個小苑，原本住著三個嫡女，倒也相安無事，如今又來一個

而另外一個大院，分成六個小苑，住著顧立成的六個庶女，年齡各一，最大的今年都十四，十月就要及笄十五，最小的已經七歲。

說起來也奇怪，顧立成身體健康，這些年卻不曾再填子嗣。

不過他的子嗣已經夠多了的。

“東西都放好了嗎”

“回夫人，都放好了，一般人肯定找不出來的”

林氏微微點頭。

只要毀了顧宛若，讓顧宛若沒辦法生下一兒半女，那她在國公府便擡不起頭來。

鎮國公府

沈俊之早早便起了，在院子裏打了一套太極拳，又在小廝的伺候下換了衣裳，梳洗一番，雖然依舊清瘦，臉色依舊慘白，看起來弱不禁風羸弱一推就倒的樣子，可比起前些日子連站都站不起來，這已經好了很多。

“世子爺，今日感覺身子如何”

沈俊之淺淺一笑，“挺好”

偷的浮生幾日，多陪陪父母罷。

“老爺、夫人起了嗎”

“回世子爺，國公爺和夫人都起了”

沈俊之溫厚一笑，朝飯廳走去，路過花園，見桂花開的甚好，折了幾枝桂花，摘掉幾片不好的葉子，慢慢朝飯廳走去。

他這身子，太虛，不能做劇烈運動，便是走路也不能急，一急就會氣喘籲籲，有一種隨時要背過氣的感覺。

會在國公府慢慢走動，只是想感覺一下活著的滋味。

真好

沈夫人四十五六年紀，卻因為連著失去兩個兒子，兩個兒媳婦，一個未出世的孫子，沈俊之又身染奇毒，沈夫人吃不好、睡不好，整個人蒼老的厲害，頭發都灰白，眼角眉梢皺紋頗多，看起來像六十的老嫗。

好在鎮國公是個長情的，雖然有妾室、通房，卻沒讓她們生下一兒半女，哪怕沈俊之中毒都說活不過二十，就連沈夫人都希望他讓妾室生下一男半女，鎮國公依舊不為所動。

看著衰老嚴重的愛妻，鎮國公沒有絲毫嫌棄，反而比年少時愛重。

“走吧，之兒怕是已經到飯廳了”鎮國公說著，還握住了沈夫人的手。

沈夫人點頭。

夫妻兩到飯廳的時候，沈俊之還沒到，沈夫人便有些擔心，連忙讓隋嬤嬤去看看，隋嬤嬤福身剛準備去，便見沈俊之拿著桂花慢慢走來，沈夫人笑了起來，“之兒”

沈俊之笑著，走到沈夫人面前，“兒子給娘請安，娘，這是兒子給您折的桂花，聞聞看，香不香”

沈夫人笑著接過，嗅了嗅，“香”

丫鬟早就準備了花瓶，沈夫人把桂花插到花瓶裏，“放到書房去吧”

“是”

如今一家三口也沒什麽事情做，爺兩下下棋，看看書，研究研究兵書，回憶回憶曾經的崢嶸歲月，想想那早逝的兩個孩子，沈夫人坐在一邊給父子兩做衣裳，一件件、一針針。

溫馨的很。

這樣子的日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結束，所以都格外珍惜。

鎮國公府書房

鎮國公落下棋子，“據說顧立成快回來了”

沈俊之手微微一頓。

想到那個無緣的女子，神色晦暗不明，輕輕落下棋子，淡淡應了一聲，“嗯”

“之兒，興許這是一段緣分，咱們先瞧瞧，若是真喜歡，咱們便娶了”

這是鎮國公的意思，也是沈夫人的意思。

沈俊之卻不讚同，“父親，她看不上我的，咱們更不能強人所難”

“你又不是一無是處，若是你身子健康，哪裏輪得到她”

怕是早早就定親、娶親，說不定孩子都有了。

沈俊之笑笑，才說道，“父親，世間姻緣，一切皆有定數，若她有心於我，我定堅持如初，若她無心於我，我亦不會多作糾纏，她之於我，已有再造之恩，我豈能做那無情無義之徒”

因為這個，鎮國公府欠她一個大人情。

一個天大的人情。

鎮國公看著沈俊之，“唉，你說的，為父何嘗不知，只是如今這藥就要吃完，也不見人送藥來，為父這心裏”

這點，不止是鎮國公擔心，沈夫人亦擔心。

“她會派人送來的，如今沒派人送來，想來是有了別的方案，且這藥我吃著，已經沒多少效果了”

顧宛若的藥很好，可是吃多了，已經沒有多少藥效，這點沈俊之很清楚。

鎮國公夫婦也清楚，只是不願意說出來罷了。

“夫人，盧夫人求見”

盧夫人周氏，沈夫人嫡親妹妹，嫁太子太師盧家嫡次子為正妻，生下二子三女，為人頗會算計，嘴巴又毒，是一個特別不好相與的人。

沈夫人想了想，“帶到小廳吧”

“是”

沈夫人起身，朝鎮國公頷首，去小廳見自己的妹妹。

盧夫人這次前來，還帶了一個年輕的妙齡女子，沈夫人到的時候瞧著眸子微微一瞇。

“姐姐”盧夫人熱情低喚。

沈夫人笑著頷首，看向那女子。

“小女珍兒見過姨母”

這句姨母，是沖著沈夫人、盧夫人姐妹來喊的，而盧珍兒則是盧夫人的庶女。

沈夫人看了她一眼，看在盧夫人的面子上，沒有反駁，坐到主位，丫鬟端了茶水上來。

沈夫人、盧夫人是姐妹，相差也不過三歲，因為憂心郁結，沈夫人瞧著像五六十老嫗，比起保養得宜顯得看著像三十出頭的盧夫人，不像姐妹，倒有些像長輩。

盧夫人沒有說話，盧珍兒卻有些難堪，因為沈夫人沒喊她起身。

作為第一次來國公府，盧珍兒好歹是客人，沈夫人面子上多少會客氣些，可如今沈夫人這般，盧珍兒明白，沈夫人怕是知道了她們的心思，已經無聲的拒絕了。

盧夫人笑了笑，“姐姐，其實我今日前來”盧夫人說著，看了看小廳伺候的丫鱖欲言又止。

“有什麽話就說吧，這些丫鬟不會碎嘴”沈夫人說著，看向還站著的盧珍兒，“盧快坐下吧”

“是”

喚盧，不是喚珍兒，這親疏遠近

盧夫人心裏有些不愉，卻笑道，“姐姐，聽說之兒身子好些了，是真的嗎”

“的確好多了”

“那真是太好了，說起來之兒也不小了，身邊卻連個貼心人都沒有，我”

“等等”沈夫人打斷了盧夫人的話，“你不是來看之兒的嗎我帶你過去看看他吧”沈夫人說著，看向立在一邊的丫鬟文麗，“文麗，你帶盧去後花園轉轉吧”

“是”文麗應聲，恭敬有禮的看向盧珍兒，“盧，請隨奴婢來”

盧珍兒不願，可又怕惹惱了沈夫人，福身之後跟著下去了。

小廳便剩沈夫人、盧夫人姐妹倆。

“姐姐，你明知道我送我那庶女前來，是給之兒的，為何不讓我把話說完”盧夫人急切問，話裏話外多有不悅。

沈夫人也不生氣，直道，“你真是糊塗，如今之兒身子剛剛好，你便起了這等心思，讓你姐夫知曉，他會怎麽想我會怎麽想你再者只等乃家回來，相看之後這婚事便要定下，你卻把你那庶女送來，是想給我添堵呢還是給乃家添堵對了，我聽說你與顧夫人交好，你這般可是為了討好顧夫人”

“我”盧夫人臉一紅。

她嫁盧家嫡次子為正妻，偏生丈夫又不是個能幹的，整日就知道胡吃海喝，沒事就弄個妾室回來。

弄得大房看不起不說，就連公爹盧太師、婆母盧老太君也看不起。

她也是沒得法子，只能出門四處周旋。

好不容易搭上林氏這個路子，林氏也明裏暗裏提過，她才有了送庶女來國公府這一出。

“你啊你，你這般作踐自己為何來著”沈夫人已經有些氣了。

她的兒子千好萬好，一個庶女也想進國公府，想算計她的之兒，簡直可惡。

再者別說乃對之兒有救命之恩，之兒似乎也動了心思，她這個做娘的以後見著乃，為了自己兒子，都得好言好語客客氣氣哄著。這個姨母的怎麽可以做出此等惡心自己外甥，也惡心極有可能成為她外甥媳婦的顧來。

真是為了自己的前途，臉都不要了

盧夫人氣得站起身，面色通紅，氣憤說道，“姐姐為何這般侮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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