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似乎艾氏不明白顧宛若的心思。

“哎！”

戴嬤嬤嘆息一聲。

艾氏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這些年的養尊處優，讓她早已經忘記了曾經所受的苦，也忘記了有些人不能愛，也愛不得。

艾氏聽聞戴嬤嬤嘆息，錯愕的看了戴嬤嬤一眼，又垂眸想著自己的心事。

晚飯的時候，君墨戈又來了，不過這頓卻沒倒酒給顧立成，而是自己一個人喝了三杯後，示意狄熙把酒杯、酒壇子給拿走。

拿了筷子吃菜。

也不去看顧宛若。

顧宛若的飯量不大，但喜歡吃個九分飽，一小碗飯後，顧宛若放下了碗筷。

起身，“父親、母親，王爺慢慢吃！”

然後告退。

君墨戈擱下筷子，看著離去的顧宛若，若有所失。

顧立成忙道，“小女無狀，還請王爺海涵！”

君墨戈看了顧立成一眼，吭都沒吭一聲，起身離開。

飯桌上就剩艾氏、顧立成。

因為君墨戈的不理睬，顧立成覺得沒臉，尤其是看見怯弱的艾氏，頓時沒了胃口，筷子一丟，起身離開。

飯桌上就剩艾氏一個人。

艾氏看著一桌子飯菜，心裏五味雜陳，苦澀的很。

輕輕的擱下筷子，“收了吧！”

晚飯後，顧宛若歪在床頭看書，爾綠拿著扇子給扇風，顧宛若翻了一頁，卻聽得腳步聲，顧宛若擱下書，便聽見艾氏在門外問道，“宛若，你睡了嗎？”

“沒有！”示意爾綠去開門。

開了門，艾氏進了屋子，坐在床邊凳子上，看著顧宛若嘆息一聲，等著顧宛若問她怎麽了，她便可以把明珠的事情說出來，讓顧宛若去收拾明珠。

可偏偏顧宛若一個字都不問，艾氏只覺得臉有些火辣辣，整個人坐立難安。

好一會才澀澀說道，“宛若，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娘也回去歇息了！”

“好！”顧宛若應了一聲，“爾綠，送娘回去！”

“是，夫人請！”爾綠恭恭敬敬的樣子讓艾氏瞧著心裏憋屈，卻還是回了自己的廂房。

回到廂房，艾氏不要任何人伺候，一個人生著悶氣。

戴嬤嬤在門口等了一會，轉身去了顧宛若廂房。

“奴婢見過小姐！”

“戴嬤嬤不必多禮，坐吧！”

戴嬤嬤坐下，才說道，“夫人回去之後，把自己一個人關在了廂房，奴婢可要勸說一二？”

顧宛若看了戴嬤嬤一眼。

艾氏為什麽氣不順，她自然是知道的。

“回去勸勸她吧，免得她一個人憋在心裏，把自己憋壞了！”

“是！”

戴嬤嬤又坐了一會，顧宛若吩咐了她兩句，戴嬤嬤福身離去。

顧宛若微微蹙眉，把書遞給爾綠，睡覺。

船晚上依舊前行，不過慢了很多，這個時候若是來一壺酒，兩碟子小菜，坐在船甲上賞月看星，真是人生一妙事。

想到君墨戈那一壇子雪蓮百花釀，顧宛若咽了咽口水，翻了個身，越發睡不著了。

夜深沈

能睡的都睡了，那些要看船前進速度的船夫依舊在忙碌著。

顧宛若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想喝酒，想君墨戈那兒的雪蓮百花釀。

廂房的門被人輕輕的推開，一股子冷冽一下子充滿了整個人房間，顧宛若眸子微微一瞇。

君墨戈？

他半夜三更不睡，來她的房間做什麽？

感覺君墨戈一步一步朝床邊靠近，顧宛若手慢慢收攏，讓自己不要沖動。

一旦對君墨戈出手，她就暴露了。

君墨戈慢慢走到床邊，伸手撩了床幔，看著床上睡得安枕的顧宛若。

一手輕輕的朝顧宛若的臉探去，越來越近，在還有一點點距離，君墨戈手似乎都觸摸到顧宛若臉上絨毛的時候，停下。

指腹下是微微的溫熱，君墨戈眸子越發深沈。

緊緊抿住嘴唇。

靜靜的看著顧宛若，看她會不會有什麽動作。

而顧宛若，依舊躺著，呼吸均勻，淺淺的吸氣，呼氣，連眼瞼都不動一下，和那熟睡的人沒什麽區別。

“真的睡著了嗎？”君墨戈輕輕呢喃。

手輕輕落在顧宛若嘴角邊，輕輕摩挲顧宛若的嘴角，然後指尖移動，捏住了顧宛若的下巴。

然後俯身，薄唇輕輕的靠近顧宛若紅唇。

淡淡的呼吸，似有若無的甜美香氣，君墨戈本意只為試探，只是那嫣紅瑩潤的誘人親吻的唇近在咫尺，君墨戈鬼使神差的輕輕靠近。

軟綿，溫熱。

這是君墨戈第一次有意識中和女子親熱，淡淡的，只是腦子裏卻像有什麽炸開來，蔓延到心口，心口處一陣痙攣，一陣澀。

但這種感覺不討厭，反而還十分喜歡。

簡直比吃到美味佳肴還香，情不自禁想要沈淪。

君墨戈忽然抽身，完全忘記自己是來試探顧宛若，還生出一股子怕把顧宛若吵醒的擔憂。

看著依舊沈睡的顧宛若，君墨戈輕輕的落下床幔，逃似的離開了顧宛若的廂房。

顧宛若躺在床上，在君墨戈離開瞬間，睜開了眼睛，手握拳。

君墨戈，你這個混蛋。

梁子結大了！

回到自己的廂房，君墨戈立在窗戶邊，感覺到身子的變化，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

他一定是瘋了。

“王爺？”狄熙低喚。

不明白君墨戈不過出去一趟，回來怎麽氣息全變，整個人都處在一種焦躁之中。

“無礙，你下去吧！”君墨戈說著擺手，卻有說道，“準備一桶冷水！”

身體的燥熱，需冷水侵泡，不然他會……

狄熙很快準備了一大桶冷水，君墨戈侵泡在水中，想著先前的旖旎，那種熟悉。

雖然當初他昏迷不醒，似乎沒什麽感覺，可有的感覺卻根深蒂固，在腦子裏格外的清晰。

那個神秘的女人，匯通錢莊莊主，顧宛若，這三者一定有聯系。

第一夜，倒也相安無事。

只有艾氏一夜未眠，早起的時候，眼下淤青甚重。

戴嬤嬤瞧著，微微嘆息，才勸道，“夫人這般，又是何苦？”

想要得到顧宛若的憐惜，也不該拿自己身體來折騰。

真會心疼，顧宛若早就開口了，也不會到此刻一句話都沒有，艾氏這般真是糊塗。

“嬤嬤，我……”艾氏說著，紅了眼眶。

“夫人，在老爺、小姐、少爺三者之間，你可要慎重選擇，可千萬不要以為哄好了老爺，此次回去，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在一個，夫人真以為林氏才是你最大的敵人嗎？”

如果真是這樣子以為，那艾氏真是太蠢了。

若沒有顧立成、顧家老太君的默許，林氏敢那麽對待顧昀楠？若沒有顧老太君、顧立成的撐腰，當初敢那麽明目張膽的鳩占鵲巢？

艾氏驚詫的看著戴嬤嬤。

她這點心思，戴嬤嬤都知道了？

“夫人啊，你真的要想清楚了，這世間什麽才是你最在意的，最該在意的，莫要丟了西瓜，去撿芝麻，最後這芝麻還是顆爛的！”

艾氏聞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三人之間，選誰？

艾氏心中倒是有答案，可……

真兩者不可兼得嗎？

戴嬤嬤見艾氏的樣子，心一咯噔，莫不是小姐猜到了什麽？所以懶得管，才不理會艾氏？

若顧宛若真撒手不管，就艾氏這樣子的，回了顧府，怕是一個月都活不了，便會被林氏給活活玩死。

艾氏的娘家會賣艾氏一次，就會賣她第二次。

“夫人吶，你可千萬莫要糊塗，去傷小姐的心！”

艾氏聞言，微微搖頭，“我不會！”

宛若是她的女兒，她怎麽可能去傷。

嘆息一聲，“嬤嬤，你去說一聲，我身子不適，就不出去吃早膳了！”

戴嬤嬤應聲，退出了廂房。

見艾氏那樣子，戴嬤嬤嘆息一聲。

這些年的養尊處優，事事順心，讓艾氏早已經沒了危機感，真是太天真了。

如今回去京城，可不是在江南，沒有勾心鬥角，也沒有算計迫害。

京城兵部尚書府，那就是一個龍潭虎穴，一個不小心，不止連命都沒了，怕是會屍骨無存，死無葬身之地。

到了此刻，她不想著要怎麽護自己的孩子，還想著去和一個丫鬟爭寵。

難怪顧宛若不想理會她。

顧宛若得知艾氏不吃早膳，也不問，自己在廂房吃了，連顧立成都沒理會。

倒是君墨戈不知道從哪裏得了一把好琴，親自拿著來找顧宛若，而顧立成默許了，還不許艾氏過來打攪。

讓顧宛若受寵若驚的同時，也覺得君墨戈的腦子一定被驢踢了。

“王爺這琴如此名貴，恕小女不敢接受！”

“顧小姐誤會了，本王只是想彈一曲給顧小姐聽罷了！”君墨戈說著，一頓，“若是顧小姐喜愛，本王倒是願意割愛，將此琴贈與顧小姐！”

顧宛若聞言，頓時紅了臉。

被氣的。

這廝，真是可惡。

“多謝王爺美意，若是小女再不收下，便是不識擡舉，爾綠，收下吧！”

爾綠上前，從君墨戈手中接過了琴。

君墨戈卻微微勾唇。

終於開始露爪子了，極好。

“看顧小姐這般識琴，想來對音律極有研究，不知本王能否有幸，聽顧小姐彈奏一曲！”

“王爺謬讚了，小女才疏學淺，難登高雅，就怕琴音聒噪，汙了王爺的耳！”

君墨戈卻看著顧宛若勾唇，“無礙，本王倒是懂一些音律，雖不敢號稱天下無敵，但也算得上屈指可數，若顧小姐彈得真不好，本王便給顧小姐指點一番，保證讓顧小姐琴藝一日千裏！”

不要臉，真是太不要臉了。

顧宛若卻淺淺笑了起來，“那小女獻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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