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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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

“你看,你對我說,‘不許跟著我。’,然後你現在在這裏給我念書……”

“我以前想向孟曉俊借書,話還沒有說話就看到那句‘從不外借’,然後他現在願意把書送給我……”

成東青想著孟曉俊是如何表情嚴肅地拿著那個大紅章在一本一本書上蓋著“孟曉俊之書從不外借”的印子,指尖劃過封面上燙金的標題,忍不住笑了出來。

王陽說的對,成東青確實不會聽,因為他不會在意孟曉俊的理由——他也許從沒有理解,但他總是願意諒解。

尤其是對孟曉俊。

但成東青當然不知道王陽在給他送書的時候偶然翻開第一頁有多麽驚訝,他認識孟曉俊比成東青還要早,知道他有多麽說一不二的死倔,說不借的東西要他送出去,放在過去是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都不可能的事。

於是成東青也不會知道,就算是滿懷心願憧憬的當時的孟曉俊,也已經開始為他改變。

正在念書的蘇梅聽到這些話後腳步微微頓了頓,成東青與她在一起,十句有五句都是有關孟曉俊,她擡頭看著成東青,他還在微笑著看著自己,眼神溫柔又專註,醫院裏走廊裏人來人往的,他好像就只看得見她一人。

蘇梅卻在恍惚間忽然有種想要開口問些什麽的沖動。

但她始終沒有問出口,只與成東青對視了一會兒,便繼續捧著那本厚重的紅樓夢繼續在走廊上念了起來。

陽光和煦的午後醫院的走廊上人聲鼎沸很是熱鬧,細聽卻能聽得見少女徐徐朗讀與翻書的聲音,她的聲音幹凈又悠遠,在空氣中靜靜蔓延開來。

“……林黛玉啐道:‘我難道為叫你疏她?我成了個什麽人了呢!我為的是我的心。’”

………

(叁)

後來成東青回來了,本來說是休學一年,他楞是過了半年就跑了回來,而且活蹦亂跳的沒半點病過的樣子——要不怎麽說勞動人民的強健體魄從古至今都是是不容置疑的呢。

王陽十分不理解,呆在醫院有啥不好的,三餐有人伺候著,醒來有軟玉溫香懷抱著,閑了還有人給念書解悶,何必這麽早跑回來受罪。

成東青解釋的理由十分簡單,他想和孟曉俊……王陽一起出國,在醫院呆太久了怕回來進度趕不上。

王陽打心眼兒裏覺得自己那跟在後面的名字就是一順帶的,估計還是半路想起來的,那個長長停頓的省略號隔著雙引號他都能感覺得到!成東青你可以再虛偽點兒嗎?

成東青撓著自個兒亂糟糟的頭發就笑的挺不好意思的,態度是端正的,可惜虛心接受堅決不改。

那時候孟曉俊的托福考試已經考過的,雖然不是一次通過的,但在同齡人之中已經算是很順利的了,只要這學期畢業後申請的簽證能夠通過就好。

但是良琴的托福成績沒過,這倒是給了成東青一個正大光明趕上他們進度的機會,畢竟孟曉俊可以不等兄弟(成東青也不會叫他等),但不可能不等他青梅竹馬的小女友。

於是成東青心安理得地繼續窩在他那小宿舍裏奮發圖強,那本英漢詞典就端端正正地擺在他桌子的正前方,半夜成東青偶爾學累了就擡頭看看它,看著看著就會笑出來,然後揉揉眼睛繼續念書。

王陽幾次看到這場景都覺得莫名其妙加肉麻,他覺得如果不是怕孟曉俊發現,成東青絕對會在宿舍墻上貼張孟曉俊的大海報供起來,標題大字就是My dream。

他就琢磨著孟曉俊到底有啥好的啊,讓成東青神魂顛倒崇拜成這樣,簡直成為了他精神支柱一樣的存在,比當年全民崇拜毛同志還虔誠。

那時候王陽不太清楚成東青對孟曉俊的感情,說是朋友吧成東青的姿態又放的太低,說是偶像吧又總覺得有那麽點不太對勁——王陽覺得主要原因是成東青看那詞典的眼神實在太肉麻了。

直到某一天,他偶然聽到蘇梅在罵成東青Idiot,語氣裏有仍舊端著的驕傲與些許心軟的無奈。

王陽突然就覺得這個語氣太過熟悉,當時他沒有多想到什麽,但是當晚和Lucy約會的時候,他忽然反應了過來那語氣像誰。

像一個他們都再熟悉不過的人。

他想到孤高清冷的蘇梅,再聯想到了自信驕傲的那個人,他從來沒有覺得他們有任何相像的地方,但現在……卻莫名的就不確定了,王陽為這個念頭渾身上下打了個激靈,搖搖頭想把它們通通甩出去,他臉色難看地抱著Lucy把頭埋到了她的胸口前,默念了一整晚阿彌陀佛,我的娘親,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但這些都是後話了。

回到那個時候,在成東青天天向上的期間,孟曉俊意外地鬧出了點事——他又在課堂上和老師吵起來了,還是上學期的上今日美國講座的那一個。

老教師十分不悅,他記得這個孟曉俊,就是上學期在自己教室和一群人打起來的那個,他後來也私下去了解過,這個學生確實優秀,但這樣三番四次在他課堂上當眾和他叫板讓他很下不來臺、

所以這一次老教師沒有再放孟曉俊走,而是直接把他叫到了辦公室,要求他寫一篇檢討,並且要求他當眾在課堂上念出來——否則就再也不用來上自己的課了。

孟曉俊簡直氣瘋了,他心比天高,從小到大在講臺上念的都是獲獎感言,什麽時候念過檢討,何況他認為自己沒有錯。

“我真不知道我錯在哪兒了。”孟曉俊坐在成東青的宿舍裏抱怨,絲毫沒有感覺占了屋子裏唯一的椅子有什麽不對——另一條被王陽拿出去拆了搞行為藝術了,反正他自個兒常年不在宿舍。“我們學校的老師簡直是一群被民族卑微感沖昏了頭腦的人,這樣的人又憑什麽來教我們?”

成東青在一旁站著,表情倒是老神在在的,拿出自己印著青花的陶瓷杯,一邊聽著孟曉俊義憤填膺一邊十分麻溜地偷倒王陽的茶葉給他泡茶,泡完等了一會兒覺得杯子摸著不燙手了之後就遞給孟曉俊,“……喝水。”

孟曉俊說的正慷慨激昂呢,習慣性地接過杯子就仰頭喝了一大口。

成東青看著他的表情,琢磨著怎麽開口,“那個……我覺得老師有的地方說的也沒錯……”

孟曉俊一口水差點沒咽下去,嗆的他咳了幾聲,啪地一下把陶瓷杯擱桌上了就瞪著成東青。

成東青被他盯得聲音越發虛了起來:“畢竟我們誰也沒去過美國,那個地方真的怎麽樣我們也不知道啊……”

孟曉俊繼續瞪著他,然後成東青就沒聲了,他捧孟曉俊還來不及,哪裏敢真的反駁他。

後來成東青私下瞞著孟曉俊去求過老教師,可惜老教師軟硬不吃,就是要孟曉俊上臺認錯,沒辦法成東青只能幫他寫了稿,孟曉俊上臺念了,咬字清晰語氣鏗鏘有力,念完他把稿子認認真真擺在講臺上,對老師半鞠了個躬,然後抱著當堂上課的書就走了,留下老教師在他後面搖頭嘆息。

他雖然沒有去過美國,但他送過一批又一批的學生去美國。

孟曉俊這樣的年輕人,實在太過年輕氣盛了。

過剛,易折則會變成必然。

在那個年紀的孟曉俊非常的固執己見,何況對於美國的憧憬從他幼年起就在他的心靈紮了根,如今早已根深蒂固。他始終認為美國夢就是在夢想面前人人機會均等,而全世界只有美國能做到這一點。

孟曉俊是個不甘寂寞的人,他渴望打破,渴望自由,渴望一個不像China這樣被無數的條框束縛,能夠讓他大展身手的平臺,就像所有心懷抱負的年輕人一樣。

太年輕,太天真了。

這樣的年輕人只有真正邁出了校園之後才會懂得,這個世界上的阻力,遠遠不是只有不理解自己的教師而已。

(肆) (已修)

(肆)

孟曉俊其實不是很常來成東青宿舍,原因是成東青和王陽一個宿舍,雖然成東青這邊弄的挺幹凈,但是隔一條線的王陽的桌子和床比他的波浪卷發型還要狂野,簡直是核爆炸現場——成東青曾經多次試圖挽救,但從未成功。

男神同志連自己的書都要蓋章按首字母排好,對他來說看王陽的桌子完全是視覺上的酷刑,久而久之就來得少了。

但孟曉俊偶爾還是會來,在他不甘心,卻又無從發洩的時候。

比如現在。

生活的挫折總是來的令人措手不及,上一秒孟曉俊還在堅定地對老教師說我一定會去美國,而這一回孟曉俊坐在成東青房間裏時,已經是他第一次簽證被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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