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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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亞楠走到3班門口,一股寒氣便向我們撲來,四下裏是死一般的安靜。

3班各個都是學霸,正在安靜地自習?

NO、no、no,安靜是因為“白色恐怖”,是因為白正菲,是因為她的“閃電戰”和“暗哨戰”。

閃電戰——沒有人看見她是怎麽進來的,可是她儼然已經站在了教室裏。

暗哨戰——沒有人知道她是怎麽知道的,可她清楚地知道你的一舉一動。

白正菲淫威當頭,以致我們走進教室時,幾乎沒有人擡頭看我們一眼。

只有史努比伸著頭,一臉“丫的嚇死老子了”的表情,同時緊張地藏著小說……

而當亞楠走過蘇銘身旁時,遭遇蘇銘一個冷冷的白眼兒。

亞楠的背影,寞落不堪,像一個孤獨踱步於血紅殘陽下的落魄者……

我終於明白亞楠所面臨的困境了,試想這樣的情景——

夏瀾說:“銘銘,我感覺亞楠這次的道歉挺真誠的,我這麽多天不理他,他也挺可憐的,我想原諒他了,你說呢?”

蘇銘說:“瀾瀾,你忘了他上次(嘰嘰喳喳),還有那次(嘰嘰喳喳),你可別一時菩薩心腸,將來會後悔的呀。”

夏瀾於是咬牙切齒:“對呀!你不說我都忘了!哼!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他了!”

小手牽著小手,閨蜜倆幸福地在一起了……

我被自己的頭腦風暴嚇了一跳。

幹!一定要把他們閨蜜倆分開!為了亞楠!為了自己!

我又看了一眼血紅殘陽下的亞楠,從現在起,我和他就是穿一條褲子的盟軍了。

我提了一下褲子,坐到了蘇銘身旁。

蘇銘正沈浸在題海裏,似乎並沒註意到我回來了。

我怔了怔神,拿出蘇丙辰交給我的試題紙,一個大大的紅色問號出現在面前,同時腦海裏又響起他“重視過程、享受追求、不走旁門左道”的訓誡……

好吧,我今天就真正地手刃了這只幾何怪!

可是我苦思冥想,試遍了各種解法,草稿紙寫滿了一張又一張,仍然沒有任何突破,這只幾何怪簡直刀槍不入嘛!

我抱頭苦惱……

輕碰一下。

又是一下。

對方不耐煩了,也不顧邦交禮儀,對著我的胳膊就是不一通掐……

兩秒鐘後,小手終於松開了,桌上留下了一張小紙條。

“在幹什麽?你的樣子好糾結……”

“你的好老爸出的變態題!”

“你沒做出來?糟了,那課代表豈不是讓給了亞楠?哎呀,我提前抄給過你的呀,你不會怎麽也不問問我,我們一塊兒研究呀……”

“你那張……讓我給吃了。沒錯,我是沒做出來,但是我聰明啊,用尺子量出來了,嘿嘿。”

紙條再傳過來時,上面只畫了一個豬頭,我忍俊不禁,可為躲避班裏的“暗哨”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你現在幫我看看這道題吧。”我把帶有紅色問號的試題紙傳給蘇銘。

過了一會兒,紙條又傳回來了。

“哎?怎麽比我抄給你的少了一個關鍵條件,能做出來才怪,我把缺的條件寫上了,你再算算。”

試題紙上,蘇銘的字夾在我和蘇丙辰的字裏,就像兩只野狼收容了一只小貓,小貓柔軟酥萌,呆在狼群裏顯得更加可愛。

照著新的解題條件,我不一會兒就手刃了幾何怪,和我用尺子測量出的結果一樣。 “Thank you,小包子。”

“臭豬頭!誰是小包子!!不理你了!!!”

筆力暴躁,像一只呲毛翹尾的貓,恨不得從紙上跳出來給我一記貓爪神拳。

其實我一直都想給蘇銘起個外號,上次她自己取的“一人酥”叫起來實在不順口,想來想去,想到了“小包子”(此外號靈感來自蘇銘的臉,肉肉的,讓人很想咬一口。別往其它部位想!!!)。

不知何時,白正菲已經站在講臺上了!

她踮著腳,鷹眼俯視,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終於,她鎖定了獵物,從講臺上走下來,悄無聲息!

一步,一步,越走越近,越來越近,白正菲走在冰凍的河面上,而我像條小魚,躲在冰層下,緊張地看著冰層的裂紋,瑟瑟發抖。

白正菲又近了一步,冰層的裂紋像毛細血管一樣擴張……

大不了魚死網破!我一口吞了和蘇銘通訊的那張小紙條。

白正菲停住了,揪起史努比的衣領,像拔出一根肥蘿蔔,後者驚恐未定,呆呆地看著她,二人無言,一個雄赳赳,一個灰溜溜,一場默片結束了,而辦公室裏,一場動作片即將上演……

幸福來地太突然!我只覺得胸腔中一股熱流上湧,已經到胃裏的小紙條也仿佛回光返照,不甘被消化的命運,仗著蘇銘“貓爪字”的加持,掙紮著要逆流而上。

我看著史努比空空的座位,心中甚是感慨,於是以水代酒,默默飲了一口,胃裏頓時清雨紛紛,惹人斷魂,小紙條化身成了紙錢,順流而下——史努比,走好!

直到下課,史努比也沒回來,想必是白正菲覬覦丐幫幫主之位,於是拿史努比下手,瘋練打狗棒法;又或者武俠劇拍到一半,白正菲換了劇本,改拍災難劇;不管怎樣,對史努比來說,他此刻參演的,一定是世上最苦的苦情劇。

死黨落難,同伴豈能袖手旁觀?

三金於是不請自來,要跟我討論關於痛打落水狗的事宜。

蘇銘見到三金,就像見到了采花賊,對他退避三舍,又三舍。

我想起之前給三金隨手扣上了“男生無恥榜第一”的帽子,又對蘇銘說見到三金一定要退避三舍,沒想到她還真聽話。

蘇銘的冷若冰霜讓三金一頭霧水,他瞇縫著小眼兒看著我。

我聳聳肩,臉上無辜,心裏竊笑。

“史努比為什麽被抓啊?”我忍俊不禁,聲音有些顫抖。

“他在看柯南的漫畫,白正菲進來他也沒註意,所以……”

“靠!那是他從我這兒kiāng走的書,說好只在寢室看,他居然帶到了自習課上!”

我兩眼冒火地盯著史努比的“蘿蔔坑”,卻不期遇上了他的同桌的目光。

我眼中瞬時大雪紛飛,然後大雨傾瓢,然後天幹物燥,然後又熊熊地,燃起了一堆火。

沈靖兒,曾經日夜掛在我心上的女神,曾經只為得到她的一張照片,就抱著誓死的決心同史努比掰手腕,最後胳膊差點脫臼,曾經她站在領獎臺上,而我擠在黑壓壓的人群裏,踮腳遙望,期許能與她有哪怕半秒鐘的目光交流,她就像夜空裏的明月,高不可摘、遙不可及,只能癡癡地仰望……

身高、體重、三圍、偶像、愛好、理想……不知不覺間,我對她是如此地熟悉,可是又極度地陌生,我們未曾有過言談,甚至,未曾有過眼神的交流……於是,我看向她的目光變得灼灼,臉上也自覺滾燙地像冬天的暖手袋。

沈靖兒並不回避,反而迎上來,四目相對,一秒、兩秒、三秒……

終於,她的目光穿透了我……

“徐彬?楞什麽呢?”三金在我面前晃手。

我驚慌地回過神兒,看到三金往沈靖兒的方向看去,又回頭瞅瞅躲在我身後的蘇銘,然後似乎“明白”了什麽,對我咧出男生探討壞壞的事情時特有的笑,臉上大字分明——你小子,行啊!

我一臉的尷尬,想解釋什麽,卻又不知道有什麽好解釋的。

三金突然提高音量:“呦,徐彬,偷看哪個大美女呢,眼都直了!”

明顯不是嚷給我聽的。

果然,蘇銘匆匆結束與後桌嘰嘰喳喳式的聊天,我能感覺到,她轉過身,滿懷好奇地看著我……

突然有一種做壞事被當場抓包的感覺,我心裏虛騰騰的,不敢面對她。

於是我只好全力反駁惹是生非的三金。

“瞎說什麽!我是在想怎麽整史努比呢!”

說話的時候我白了三金一眼,眼中寫滿恐嚇——你丫的再亂說,我把你剝了餵史努比!

“怕了你了,想到什麽妙招沒有?”

我壓低聲音說:“等會兒咱們把漫畫裏的殺人兇手都給標出來。”

三金會意,我們倆“咯咯”地笑了起來。

“咿……”蘇銘拖著長腔。

“怎麽?”我轉過身,審視著她。

蘇銘指著我,滿臉嫌棄:“你笑得太邪惡了。”

“我的笑容超正派的好不好。”我反駁。

“你也不撒……”

話還沒說完,蘇銘就捂住了嘴。

——撒泡尿照照,也是邪惡的吧,哈哈。

三金要起身去執行“痛打落水狗”的計劃,這時我忽然想到心中的一件懸案,想著三金明察秋毫,趕緊拉住他。

我把蘇銘偷偷替我抄試題、蘇丙辰又悄悄改題,導致前後兩次的題目不同的事告訴了三金,然後很認真地看著他:“我總覺得哪裏不對,蘇丙辰為什麽把好好的題給改了?”

“是有點兒古怪,讓我回去想想。”

三金臨走時又看了一眼蘇銘,收獲的仍是愛答不理……

亞楠,三金,一個是葷段子手,一個是“無恥榜第一”,亞楠遭巴掌打臉,三金被冷眼相對,血淋淋的教訓啊!回想自己對著蘇銘大談“扣不攏”時的情景,我暗自打了一個寒顫,好險……

蘇銘此時像一只隔著窗子看風景的小貓,窗外風飛楓舞,一片繁華。

好漂亮的景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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