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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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開了公司年會, 一家三口人買好了年貨和過年回西塘村的禮品,接著去了商闖家裏提前拜年,總算是把年前的事情都給忙完了, 剩下的就是他們在自家準備除夕守歲了。

梁辭把買回來的紅紙擺到了桌上,等著徐朗徐暮兩兄弟來寫對聯了。

買回來的水果零食不少,她把些放不久的先擺出來, 要是吃不完等過了年初一就打包起來帶上車去吃。

徐朗腰上圍著圍布, 右手鍋鏟,左手大盆, 對正在洗菜的徐暮道:“趕緊洗完了就去寫對聯。”

“哦好。”徐暮認認真真地洗菜盆裏的菜,一張張菜葉子洗過去, 洗不幹凈待會又得被罵了。

家裏人少, 只有他們三個, 但是該準備的也沒少準備,家裏的電視沒人看也放著, 喵喵和汪汪一會兒在客廳裏窩著, 一會兒又順著回廊跑到廚房去扒拉著徐朗的褲腳要吃的。

“行了, 給你們吃的, 別湊過來。”徐朗只能夾了些肉給放到個空盤子裏,不給它們湊過來, 等了好一會兒才道:“不燙了, 可以吃了。”

家裏沒有個孩子,家裏的這兩只就是家裏都寵著的小娃娃,它們也就把自己當家裏真的崽了, 知道跟爸媽撒嬌沒用, 整天就是圍著徐朗轉悠。

外面梁辭和徐暮正在忙著貼對聯, 路過的鄰居看到了就誇上兩句說他們的對聯買得好, 梁辭就笑著說都是徐暮自己寫的,覺得外面賣的沒家裏人寫得好看。

旁邊被誇得飄飄然的徐暮只會傻笑。

鄰居也就是那麽隨口一誇,沒想到這夫妻倆還就當真了,尷尬地笑笑,說自己家裏也還忙著,匆匆忙忙地往家的反方向走了。

除夕那天更是熱鬧,客廳裏暖烘烘的,茶幾被挪到了一旁,中間擺了個大圓桌,三人都挨著坐,正好都可以一邊吃飯一邊看著電視。實際上大家誰也沒註意去看電視上放著什麽,電視開著,有個聲響也更熱熱鬧鬧的。

梁辭下午的時候就給家裏打了電話回去,正好能和阿公阿婆、哥哥嫂嫂都說上話。第一年沒有在家過年,梁辭打電話說的話就多了些。

滿滿的一桌菜,沒特意按照平常過年要的好兆頭準備菜式,反而桌上全部都是他們三人喜歡吃的。哪怕平常沒少在家吃徐朗做的飯菜,現在吃也還是覺得比平常噴香。

梁辭埋頭吃飯就沒怎麽說話,徐暮把一個大雞腿給夾到了她碗裏,還有另外一個給夾到了徐朗的碗裏,“大哥辛苦了,獎勵大哥一個雞腿。”

雖然桌上的菜都是他自己做的,但是徐暮還知道給他夾菜,多少都還有些欣慰。最後他碗裏的雞腿又被夾到了徐暮的碗裏,徐朗把自己的碗給端起來,怕他還又夾過來。

“行了,你吃你的。家裏兩個雞腿給你們兩個年紀小的,有得吃你就吃,明年不一定還有你的份。”徐朗話裏暗含深意。

梁辭立刻想到的就是那位岑老師,正要問是不是等過了年,大哥就要去說親了。但徐暮想到的卻是另一件事,嚴肅認真地對徐朗道:“我和梁辭商量過了,現在還沒打算要孩子。”

徐朗和梁辭都楞了下,怎麽就說到了孩子的問題了?

正巧趴在徐朗腳邊吃著東西的喵喵和汪汪都茫然地擡頭看他們,好像家裏長輩們是在說它們?

徐朗很快就反應過來,筷子敲了下徐暮的手背,斜了他一眼,“不知道你想到哪裏去了。要孩子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小辭現在學習這麽忙,哪裏還有心力養孩子,你就算想也得給我把這個念頭按住了。”

梁辭心中一暖,徐朗對她多有照顧,不是親哥,也和親哥差不多了。

徐暮知道自己想岔了,既然不是他們兩個生孩子的事情,那麽就是......

徐暮眼睛一亮,驚喜道:“大哥和岑老師現在在一塊兒了?”

梁辭停下筷子,也好奇地看向徐朗。

“呃......這個......”徐朗難得的臉紅,不自在地摸摸自己的脖子,聲音都小了很多,道:“現在是在談著了,我們商量等過年從小辭家裏回來了,再去岑老師家裏拜訪她父母。”

“真的啊?!”徐暮高興地擦了擦手掌,但又有些猶豫,“現在才談沒多久,現在是要去拜訪人家父母,還是打算上門說親?要是說親的話,咱們得多點時間準備了,很多東西得買。”

“先去拜訪人家父母,說親的事情應該也不遠了。”徐朗笑了笑。他年紀擺在這兒了,她也只比他小三歲,他是可以等著的,但是聽她的意思,她父母想著把結婚的事情給早點定下來。

“真好,明年家裏就能多個人了。”梁辭給他們和自己的杯子都倒上了飲料,舉起杯子對徐暮道:“來,咱們一起敬大哥一杯,盼新年大哥能早點把大嫂娶回家。”

“對,敬大哥。”

徐朗高興地舉起杯子,和他們倆人碰了下杯,道:“新的一年,也盼你們兩個都好好的,學業進步,事業有成,身體健康。”

外面斷斷續續地響起鞭炮的聲音,走到院子外面還能聽到隔壁鄰居家大人孩子大聲說話的聲音。

萬家燈火,各家團圓,他們家也總算是團圓了。

徐朗去拿酒時沒註意看,拿了瓶度數最高的,徐暮喝了不少,最後還是梁辭發現和他說話時他答非所問才察覺他醉了。

徐朗笑他:“酒量不行,還好酒品不錯。”

帶他回了房間,梁辭端來醒酒湯要他喝,最後楞是變成了灌他喝。低聲道:“酒量這麽差,出去的時候你就少喝點,被人灌醉了賣了都不知道。”

徐暮神色如常,看起來不像是已經喝醉了的樣子,現在屋子裏沒有別的人,察覺到梁辭在身邊,往她身上靠過去,像個覆讀機一樣一直說:“梁辭,今年特別好。”

梁辭問他為什麽今年特別好,他就說:“反正就是特別好。”

梁辭轉過身去,雙手從他腰側穿過搭在他的後背,與他相擁著。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著的,零點在不知不覺中就這麽過去了,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一早了。

早上徐暮聲音沙啞,茫然地問梁辭:“昨晚我是什麽時候回來睡覺的?”

“大概十一點?你和大哥說要喝兩杯再繼續守歲,你喝了幾杯就醉了。”梁辭說著說著猛然想起來守歲的事情,估計昨晚就變成了大哥自己一人在客廳裏守歲了。

徐暮顯然也想到了這件事,心裏絲毫不覺得愧疚,翻了個身攬著梁辭要繼續再睡會兒,“沒事,等大嫂進門了,明年大嫂陪他守歲。”

果然是親弟弟,想的還真的挺周全。

他們起得晚,發現徐朗剛剛從外面回來,肩膀上還落了層白雪,手裏除了車鑰匙什麽都沒拿,他們就猜測大哥是開車出去和岑老師見面了。

面對他們倆人探究的目光,徐朗頓了下,哈哈一笑道:“這天是越來越冷了,還好明天咱們就去西省了,那邊暖和。還能過個好年。”

本來只是猜測,看他這麽欲蓋彌彰,他們就肯定了大哥肯定是出去見岑老師了。

看破不說破,他們很有默契地沒再問徐朗出門去做什麽。

不過徐朗有句話是說到梁辭的心坎上了。京城的冬天太冷了,還是回西塘村過年暖和。

家裏三個人下午都在收拾行李,還有家裏也得打掃一遍,吃不完留不住又不好帶走的東西就拿去分給附近的鄰居,順道也當是去給人家拜年了。

今年和往年不一樣,家裏三人一致決定把喵喵和汪汪帶上一起走。為此,徐暮輾轉托人給買到了軟臥,住得舒服些,乘客也沒在硬臥車廂裏的多。

喵喵和汪汪估計是猜到他們要帶它們走了,這一天跑來跑去地圍著人轉,尾巴一直在搖啊搖。

第二天一大早,柳簫開車過來接他們,看見喵喵和汪汪,就自然而然地道:“老大,你們放心吧,喵喵和汪汪去我家都熟了,保管給它們養得胖胖的。”

徐暮瞥了他一眼,道:“不用,我們這次帶它們回去。你想養一只,去外面抱一只回去養不就行了?反正你現在在公司也有自己的房子了。”

柳簫聽到這兩只不放在他家養著後就蔫了下來,聽了徐暮說的話就更是升起了股幽怨來,嘆氣道:“現在還住在家裏,要是我敢帶一只回去養,我哥肯定把我趕出家門。”

直到把他們都送到火車站了,柳笛還是不死心地問:“真的要把它們帶回家去啊?坐兩天兩夜的火車,多不方便啊......”

徐暮拎起裝著喵喵和汪汪的大布包,冷漠無情地帶著梁辭就往火車站走。身後柳笛唉聲嘆氣,他們走遠了才聽到他大聲喊:“一路順風,早點回來啊!”

火車軟鋪一個房間四個床位,徐暮托人買票時直接定完了一個房間的位置,放好行李後,把帶來的布往地上一鋪,就對汪汪和喵喵道:“不準跳到床上,就在這裏待著,知道沒有?知道了就來擊個掌。”

徐暮掌心向上,放在它們的跟前,很快,汪汪就把自己的一個爪子搭在了他手心上,而喵喵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把自己軟乎乎的腦袋擱到他手心上。

梁辭看著覺得好笑,道:“喵喵最會撒嬌。”

帶了這兩只,在車上除了可以打打牌說說話打發時間,還能看喵喵和汪汪打架。徐暮每次讓梁辭猜猜誰能打贏,都只得到梁辭的白眼:就這還要猜,喵喵什麽時候能贏過?

“就你最會惹事情,打不過還要去打。”梁辭捏捏喵喵的小肉墊。

這回回來,只看到了她哥梁明光。梁辭往他身後看了又看,還是沒看到江小秋。

“別看了,你嫂子有了,在家裏待著。”梁明光咧著嘴笑,不等梁辭自己問,就先自己交代了,“昨天去衛生所診出來的。”

梁辭也高興,挽著梁明光的手臂往外走,“結婚晚也有結婚晚的好處,孩子也都有了。”

身後的徐朗頓了下,看向徐暮笑了下。在徐暮不明覺厲的眼神下得意道:“當大哥的就是當大哥的。”

徐暮:“?”你要不要再想想自己說的什麽東西?

梁辭一回到家,阿婆就張羅著給他們做好吃的,尤其是梁辭,阿婆心疼地摸摸她的臉,道:“讀大學就夠累了,讀個研究生肯定更累人,小臉都瘦下來了。”

確實是瘦了些,這個學期比起剛上大學的第一個學期累多了,主要是費腦。

“正好,回家了阿婆多給我做些好吃的。”梁辭攬著阿婆笑著道。

伯父伯母現在搬了過來,和阿公阿婆住在一樓,大堂哥一家還住在原來的房子,但是平常兩個孩子都是在這邊待著,晚上吃了飯才跟著他們的阿爸阿媽回家睡覺去。一下子,這邊的家裏比以前熱鬧多了。

喵喵和汪汪跟著回來只害羞了不到半小時,很快就撒腿去跟著小侄子小侄女玩。才半天,就已經對家裏熟悉起來。

家裏人愛屋及烏,對著它們這兩只都喜歡得很,好吃的給餵著,阿公翻出他的工具箱,要給這兩只搭個大房子。是為了彌補去年八月去京城的遺憾。

當時在京城的家裏,阿公說要自己給喵喵和汪汪做個木屋子,最後忙來忙去也沒做成,現在回來家裏這邊了,阿公手裏工具齊全,木料也好找,說幹就幹。

做好後喵喵和汪汪都很喜歡,繞著木屋子轉來轉去。

梁辭回來只被問了一次關於孩子的事情,知道她和徐暮商量好了後,家裏的長輩也不再多問了,也不摧著她早點生孩子。

聽說徐朗已經談對象了,阿婆跟自己家孩子快要結婚成家了一樣高興,“要不怎麽說好飯不怕晚呢,咱們家的孩子結婚晚,但是個個都嫁得好娶得好。”

順著就說到了梁真真,現在她脾氣收斂了很多,雖然還是沒結婚的打算,但是家裏也沒逼著催著她非得去相親,覺得這樣也很不錯了。

回到西塘村,就是家長裏短的瑣碎事情,徐暮和徐朗都聽得認真,時不時地還跟著阿公、大伯出去村裏晃悠。

村子裏修上了水泥路,寬敞又平整,比起鎮上街道的路面還要好。西江岸邊正在做欄桿,防著村裏的孩子偷偷跑江裏玩水。靠山臨水,鳥語花香,像個桃花源。

“村裏基本都起了新房子,村尾那兒還要建個新小學,場地挺大的,等西江沿岸的路給修平整了,臨近的兩個村也把孩子往這邊送,咱們村子就更熱鬧了。”阿公背著手慢悠悠地走,給徐暮指了指旁邊正在裝修的房子,“等搞好了,雜貨鋪就給搬到這裏來,這麽大個鋪子,我看以後都不用到鎮上買東西了。”

村長遠遠地就看見了徐暮,硬要拉著他去看看西塘村現在的藥田。

晚上徐朗拎著酒去和梁辭三個哥哥湊一起,又叫了村子裏幾個青年人,熱熱鬧鬧地猜碼喝酒。而徐暮陪著梁辭去村委剛建好的學校看人家唱大戲。

他調侃道:“大哥比我還喜歡回這邊過年,你看他,和人家稱兄道弟的不知道多爽快。”

“我都叫你跟他們去了,你非要跟我來看戲。你看你又不喜歡,看著也無聊,要不你回去找大哥他們?”

徐暮還是一動不動,甚至還往她那邊挨得更近了些,嘟囔道:“我酒量不好,就不和他們拼酒了。”

實際上,他是覺得在京城的時候,她忙學習,他忙工作,難得過年了倆人能清靜下來,他就想多和她待一起。

至於臺上的大戲聽不聽得懂也無所謂,看著裝扮,知道這個是孫悟空,那個是豬八戒,大家說搶媳婦兒,他大概也能猜到臺上在講什麽。

臺上咿咿呀呀地唱著,徐暮聽得昏昏欲睡,什麽時候靠在梁辭肩膀上睡著的也不知道。坐在周圍的人看到了,都偷偷地捂嘴笑。

村子裏年味十足,年初八前大家都還忙著走親戚,今天不是這家有親戚,就是那家有。他們自己家裏也不少親戚走動,熱鬧了好多天。

一晃就過了元宵,找徐暮的電話多了起來,梁辭也臨近開學,再怎麽舍不得走還是得收拾行李回京城了。

伯母把人往車上趕,“下次放假了再回來,家裏有我和你伯父看著,放心吧。”

江小秋沒跟著上車,站在家門口朝她揮了揮手,“好好的,等著你暑假回來。”

梁明光堅持要把他們送到火車站去,路上坐大巴時,徐暮貼心地把梁辭身邊的位置給讓了出去,自己和徐朗坐一起。

梁辭還保留每周給家裏寫信的習慣,大事小事都說,所以哪怕半年回來一次,梁明光和她聊起她的事情也十分熟悉。

送到了車上,眼看車子就要開了,梁明光被催著下了車,站在車外一直揮手。

喵喵和汪汪到了車上才察覺到自己要回京城了,在西塘村過了這麽多天全家圍著捧著的好日子,乍然要回去了,現在情緒不太高。

等小侄女早上醒來找不到這兩只小夥伴了,還不知道得哭成什麽樣呢。

回到家,梁辭沒空傷感,一腦袋紮進了學習中。首先得把紀博斌寄過來的那部分材料給整理匯總,最後形成了最後的作業。接著還得再把下學期要學的快速預習一遍。

徐暮一邊在看交上來的文件材料,一邊笑她:“臨近開學補作業,你還好意思笑侄子。”

“你別說話,打斷我思路了!”

徐暮挑了挑眉,有人每次被戳到痛腳了就喜歡先倒打一耙。

“你作業能今天完成不?明天咱們出去買些東西,大後天要去岑老師家裏拜訪。”

“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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