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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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上說著梁辭腦瓜子不行, 心裏卻是罵著自己才是腦瓜子有毛病。

他也沒和梁辭明確地坦白過心意,梁辭還一心不是學習就是想賺點外快,哦不對, 還有想著她養著的貓和狗。總之就是沒有想過和他有什麽。

在一號店自習到下午五點半,前面的店鋪差不多也該關門了,梁辭把書本都給收回到挎包裏背上, “準備回學校了。看在你給我找了這麽大個訂單的份上, 我請你吃烤紅薯。”

徐暮掀開眼眸看她,“你就不能換一個吃?天天吃烤紅薯你不膩啊?”

“誇張了啊, 我哪有天天吃?!我一個星期最多最多吃兩次。再說了,烤紅薯吃多了容易消化不良, 引起腹脹, 還容易發胖。我心裏有數的。”

徐暮懶懶地從躺椅上離開, 看了眼在角落裏玩鬧的喵喵和汪汪,瞬間聲音和腳步都放輕了, 催著梁辭快走, “小聲點, 待會被它們發現了要跟著出去。”

倆人像做賊一樣, 打開門都是開一小半,側著身子出去, 立刻輕聲把門給關起來, 這才松了一口氣。徐暮想了想,左右看了看,找了塊大石頭, 搬去堵上墻角不知何時就存在了的洞。

做完這一切, 徐暮才拍拍手, “妥了, 不用擔心它們跑出去被人拐走。”

梁辭看著他,覺得他這個當“爹”的戲可真多。又不是孩子,誰家樂意來偷貓和狗啊,隔壁鄰居家的那一窩想賣出去都沒人要,後面都是白送的才勉強有人收。也就是他們冤大頭,花三塊錢去買了一只小奶狗回來。

哦,或許汪汪可以換個名字叫“三塊”。

繞到前面的店鋪門口時,吳芬和呂小蝶正在拿著雞毛撣子掃貨架上方的灰塵,徐暮和她們打了個招呼,就道:“現在也沒什麽客人了,你們今天早點回去吧。”

能提前半個小時下班,吳芬和呂小蝶立刻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可不能耽誤了下班的時間。

呂小蝶看著梁辭和徐暮離開的背影,疑惑道:“芬姐,你覺不覺得老板剛剛好像心情很好的樣子?”

吳芬也掃了一眼前面不遠處倆人的背影,笑了下,道:“可能是因為三號店也準備要開了吧。”

“也是,據說三號店是在商場裏面,真羨慕能被選中去商場裏面賣衣服的,我們就是來的時機不太對,說不定也能去商場裏的三號店當售貨員,你說是吧,芬姐。”

“在哪兒都差不多,各有各的好。在這邊工作離家近就很好。別聊了,來幫我搭把手擡一下這個箱子進去。”

“哦,來了。”

到了烤紅薯的小攤前,梁辭還是和他再次確定道:“你不吃烤紅薯也行,吃別的我也請客的,這個放心。”

“我就吃烤紅薯。”徐暮跟老板道:“趙叔,兩個烤紅薯,她給錢。”

賣烤紅薯的趙叔樂呵呵的,給其他人的包好遞出去後,就說要給他們挑兩個個頭大的。趙嬸從梁辭手裏接過錢,饒有興味地看了看他們倆人,沒看出來和平時有什麽不同,雖然她不是特別看好這兩個人,但是看他們這麽一天天的,也沒個進展,心裏都跟著著急了。

想著可能是徐暮還沒有戳破那層窗戶紙,而梁辭是姑娘家,不好意思先開口。

在她心裏,已經認為梁辭和徐暮是互相看上了對方了。

“梁辭,又出來買烤紅薯啊。”

紀博斌剛剛在前面不遠處買煎餅的時候就看到梁辭了,只不過因為排著隊,不好突然離開。買好了之後才過來打招呼。

“誒,師兄你也出來買吃的。”看見他手裏提著好幾份,就知道他肯定又是幫他的舍友或者同在一棟宿舍樓的同學帶吃的了。

這時,趙叔也挑好了兩個烤紅薯,分開裝,給了梁辭和徐暮。

梁辭不可能晚飯就吃這一個烤紅薯,於是就問徐暮:“你還想吃什麽?我打算去買一份蒸餃,喏,那家新開的,很好吃。你不吃蒸餃的話,也可以選煎餃,他們家都有。”

紀博斌這才看到梁辭旁邊的徐暮,笑著打了個招呼,“你和梁辭是一個班的同學?好像沒怎麽見過。”

“不是。”徐暮就回了兩個字。

“哦,那你是哪個專業的同學?和梁辭是一個社團的吧?”

梁辭趕緊解釋道:“不是,紀師兄,他是在校外兼職的服裝店的老板,不是我們學校的同學。”

“這樣啊,不好意思。”紀博斌看了看徐暮,又看看梁辭,“那我等你買完東西再一起回學校吧,剛好有點事情想問你。”

“好,師兄你等我一會兒啊,我去買蒸餃很快的。”梁辭扯了扯徐暮的衣角,“走吧,去買餃子。”

不情不願地被梁辭拉著走到餃子小攤前,徐暮還特意回過頭去看了眼在烤紅薯小攤旁邊等著的那男的,瞧見他看過去,那男的楞了一下就立刻換上了笑臉沖他笑。而徐暮的心情不太好,不想跟他笑。

排隊等蒸餃出籠的時候,徐暮一腳踢開腳旁的小石子,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你和那個男的很熟?”

梁辭兩只眼睛都黏在冒著熱氣的蒸籠上,“熟啊,大我們一屆的師兄,新生報到的時候就他幫我搬行李上宿舍,經常借我書和筆記來著。紀師兄很優秀,是我要學習的榜樣。”

學習上要向師兄看齊,但是師兄身上樂於助人的好品質就不學了,她是無法接受經常被同學讓幫忙帶吃的,師兄整天吃飯堂,明明就不順路。換成是她,順路能幫一把,不順路才不要答應幫忙。

徐暮沈默了下來,接過了梁辭遞過來的那份,聽著她念叨這家的餃子有多好吃回去一定要趁熱吃,就覺得很開心。

但是等她說了再見,然後和她的師兄有說有笑回學校時,徐暮覺得他們並肩離去的背影實在太刺眼。

這邊的小攤來往的大多都是中醫藥大學的學生,他慢步走出去,耳邊都是學生們在談論今天的課程怎麽樣、什麽時候又即將有什麽活動。

學習,考試,這次詞語對他來說都是很遙遠的事情了。

那是記憶中父母在漏雨的牛棚裏拿著木棍在地上寫字,叫他認字,還在晚上睡覺前給他背古詩詞或者是講歷史故事,更或者是在寒冷的冬天,父親叫他在原地蹦跳取暖,順便出數學題給他心算。

之前他和梁辭說過很多次,“以後你畢業了就能進大醫院做醫生,工作多體面”。但第一次這麽清晰地認識到,梁辭與他是不一樣的。

於他而言,梁辭是高山明月,是眼前暖陽,她會有光明的未來,體面的工作,來往的都是高學歷的朋友......

而連小學只讀了一半的他,每天想的都是賺錢和賺更多的錢,除了梁辭沒有值得真心托付的朋友家人。所以,就算他對梁辭的心意不僅僅是把她當朋友,也不一定就能有結果的。

想得多了,心情就更不好了。

趙叔看見他還在這邊,剛剛也目睹了梁辭跟著這所學校的一個男同學離開,而徐暮的失落也被他看在眼裏,這回沒敢再和自家媳婦兒說徐暮和梁辭能成了。

等徐暮失落落魄地離開,趙嬸才道:“說不定這是個好兆頭呢,他們讀書人不是有個詞叫不破不立麽,說不定就是被那男同學一刺激,他們就成了。”

“喲,你還知道不破不立這個詞了,看把你能耐的。”

“可不,在家聽囡囡背書,學到了不少呢。”

——

梁辭和紀博斌邊走邊聊。

寒暄了好一會兒,紀博斌問了她最近學習的情況,有沒有做好準備下學期去京大學習,說著說著,又問起梁辭在校外兼職的情況,還有暑假放假怎麽安排的事情。

不怪梁辭多想,紀博斌問得太多了,又一直都是有求必應的老好人,讓她都忍不住懷疑紀博斌是不是對她有意思。

眼看著就要走到男生宿舍區了,女生宿舍還要再往裏走一段,梁辭感受到紀博斌還沒把真實想要問她的話問出來,也就放慢了腳步。

看他還在尷尬地找別的話題,梁辭果斷地開口問:“師兄,你想問什麽就直說吧。要是需要我保密的,我絕對不會說出去。”

紀博斌難得害羞地紅了臉,別扭了好一會兒,才小聲地飛快地問:“你們宿舍的柳琳同學有對象了嗎?”

“啥?師兄,我剛剛沒聽清,你剛剛說什麽來著?”

剛剛紀博斌開口很突然,語速也太快,梁辭就聽到了“對象”兩個字。

“我說。”紀博斌有點洩氣,一鼓作氣,再而衰。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來問,但是哪知道太緊張了,就忍不住加快語速,師妹也沒聽清楚。等了一會兒,直到遠遠走來的一撥人過去了,旁邊也沒什麽人,紀博斌這回恢覆了正常語速,問:“我剛剛問,你們宿舍的柳琳同學有對象了嗎?”

說完也不好意思去看梁辭,半天沒見梁辭回答,擡頭看了過去,發現梁辭一臉震驚。“上次我看你們宿舍的人一起去上課,柳琳同學都是和你坐在一起的,也都是和你說話的多,所以我想著你們關系應該比較好,我就來問你了。”

這個問題實在是傷腦筋,“呃,我和柳琳也就是普通的同學、舍友關系,而且她的私事我真的不了解。”

紀博斌眼裏閃過一絲失望,但也很快掩了過去,忙道:“沒事,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畢竟也是別人的私事,不好打聽。”

梁辭怎麽都想不到紀博斌找她是要問這個問題,雖然她很想知道他是自己想知道,還是別人找他幫忙,讓他來她這兒打探消息,但是見他尷尬得都不知道說什麽了,梁辭也就識趣地沒再好奇。

不過,無論是哪種情況,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柳琳好幾次在學院甚至學校的文藝晚會上大放異彩,人長得好看又有氣質,有男生喜歡那是理所當然。

“師兄,要是沒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紀博斌點了點頭,又喊住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梁辭了然,笑道:“師兄放心,這件事情天知地知,我肯定不會說出去的。”

“嗯!謝謝師妹。”紀博斌也笑了笑。就是這個笑容有些勉強。

——

距離上次去京大看店鋪已經過去了五天,楊濤終於過來找徐暮覆命了——終於聯系到了那家店的店主。

楊濤已經和店主都談好了,此時正在給徐暮匯報情況。

“和店主談好了,合同租五年,提前先付一年半的租金,租金每個月是一百三。”

徐暮問:“把租金降下來了?”

楊濤回:“是啊,一般人最多先預付半年的租金,就是因為要提前給兩年的租金所以店鋪一直租不出去,那邊做買賣的都是些小成本生意,沒多少人能一下子拿出來三千多,更何況還得留做生意的本錢,我和他談了,提前付一年半租金可以,但是得把租金減二十每個月。”

說到這個,楊濤都忍不住得意起來,看他這一下子為老板省了一千多塊錢,還不用一下子給完兩年的租金。心想著這個差事辦得漂亮,老板應該會記他的功勞。

而徐暮也確實誇了他辦事得力,以後去談店鋪的事情能放心交給他辦了。誇得楊濤臉上的笑容都深了幾分。

簽合同的地點是店主定的,安排在了三醫院。

徐暮帶著合同,和楊濤一起去了三醫院,直奔店主所在的病房。

趕到408病房時,徐暮看到病房裏的一個瘦到快要不成人樣的中年男人扶著個臉色蒼白虛白的中年婦女慢慢地走著,婦女身上穿著病人穿的病服。而病房裏還有其他病人在痛苦地□□,這裏吵得人心裏頭難受。

楊濤看出徐暮從進醫院開始就皺眉頭,想著他應該是不喜歡醫院裏的味道刺鼻,就趕緊和那位瘦弱的中年男人道:“馬叔,我老板過來了。”

馬叔看了過來,眼睛裏迸發出光彩,看到人來了才能放下懸著的心,心想著終於能把店鋪租出去了,做手術的錢也有了著落。

扶著婦女躺到了床上,又細心地為她扯了杯子蓋在她身上,細聲地交代了自己要出去一會兒。

醫院裏到初都是人,吵吵鬧鬧的,馬叔又不放心離得太遠,就找了樓梯的轉角談事情。

馬叔搓了搓手,著急道:“合同帶來了那就現在簽吧,你們帶錢來了沒有?”眼睛看向徐暮手裏提著的一個鼓鼓的公文包。

徐暮不著急回答他的問題,問道:“你是著急等這筆錢去給你愛人看病?”

雖不知道他為什麽問這個,馬叔還是實誠地點了點頭,“租了店鋪出去,還得和親戚朋友借一點才夠。得早點定下來,醫生說,再晚就危險了。”

“做這個手術要多少錢?”

“醫生說得要六千,後面還得定期過來檢查吃藥,也得花錢。”馬叔苦笑了下,“人能好就行,錢沒了可以再賺回來。”

楊濤在一旁都著急死了,怎麽老板還不著急簽合同啊?可別待會馬叔覺得錢不夠了,又反悔。

徐暮拿出來兩份合同,其中一份遞給馬叔,道:“租金每個月一百五,我提前付你三年的,總共是五千四。你看一下合同,要是沒問題你就簽個字。”

楊濤和馬叔都給驚呆了。

馬叔拿著合同的手在顫抖,翻了幾次居然都沒翻開。

徐暮轉頭對楊濤道:“你去看看有沒有醫生或者護士有空,讓他過來幫忙讀一下合同的內容,也算有個第三人的見證。”

馬叔快速抹掉眼淚,哽咽道:“不用,我識字。”

這回順利地翻開了合同,前前後後地看了兩遍,每月的租金和怎麽支付都寫清楚了,跟楊濤要了一支筆,刷刷地就寫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和徐暮交換合同,都寫下名字後,徐暮拿出印泥,倆人又按了手印。每人保留一份合同,這才算是把事情定下來了。

徐暮把手裏沈甸甸的公文包遞過去,“總共是五千四,你要是不放心的話,可以和你去銀行把錢存進賬戶。”

馬叔接過去,“不用,我信得過你。”

徐暮堅持,“人命關天的事情,怎麽能隨便相信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你要是不去銀行存錢,現在就先自己清點一遍。”

在他的堅持下,三個人蹲在樓道裏數錢,有在上下樓道的人看到了,都忍不住停下來多看幾眼。清點無誤之後,徐暮和楊濤陪馬叔去醫院繳費處把做手術的錢都交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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