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玄門。

秦遠山看見肖郁，確實有點意外。

但又看看池早，那點意外變成了意味深長。

“看來今年這年夜飯呀，吃起來更有意思咯！”

末了，他又對秦管家喊：“老秦，得加菜啊！”

秦管家笑呵呵：“十二道菜，就算再來四個人，也是夠的。”

“恐怕不夠。”

解承跨門而入，朝幾人走去：“今天的年夜飯，我會留下來吃。”

“二師兄？”

池早有些詫異。

解承道：“懶得過去。”

這麽任性的嗎？

這可是一年一度難得能和家人們團聚的日子。

解承破天荒解釋：“我爸媽在國外，家裏老人還有其他親人陪伴。我就算過去，多我一個不多。”

但師父，只有一個。

師父的親人，也只有他們。

池早哪會不懂。

解承這個人看著冷冰冰的，可心裏卻是最細膩不過。

不過，除了二師兄，其他幾位師兄應該也不會過來了。

大師兄姜文淵醫學世家，父母雙親健在。

三師兄尚訓庭更不用說了，池早已經見過。

至於四師兄沈玉白，看他平日裏的性子也能感覺到成長於一個和睦家庭。

再者，軍人世家，一般更看重春節這一類的傳統節日。

接近下午五點。

在秦管家的張羅下，池早、肖郁還有秦遠山、解承，都上了桌。

秦管家端來一個深肚砂鍋，放在十幾道菜的正中央。

還沒打開，池早就聞到下午秦管家讓人從庫房裏搬出來的那幾種名貴海鮮幹貨的味道……

她忽然想到某一種菜肴的名字。

正準備問，卻聽到身後門口傳來一道熟悉的戲謔話：

“好香，看來我回來的正是時候。今天遇上秦管家大展廚藝，連佛跳墻都上桌了。”

“四師兄？”

池早一楞，看見沈玉白不緊不慢走進來，隨手脫下外套掛在門邊的置衣架上。

沈玉白沖她笑了下，“對，是我。我回來蹭這頓年夜飯了。”

秦管家忙給他添了張凳子。

沈玉白挨著秦遠山就坐下來，故意問：“師父不會嫌棄我回來蹭飯吧？”

秦遠山撇了他一眼，輕哼：“嫌棄你，你就不吃了？”

“那可不行！我專門留著肚子過來吃這頓大餐的，就算小師妹嫌棄我，我也得吃！”

說著，他好像才發現解承和肖郁兩人，詫異了一下：“二師兄和肖少怎麽也在？”

解承涼涼瞥了他一眼，“回來陪師父和小師妹。”

肖郁沒有回答。

但他坐在池早的旁邊，意思不就足夠明顯了嗎？就是為了陪她而來。

秦管家給沈玉白添了碗筷。

秦遠山讓他坐下一起吃。

秦管家卻看向門口的方向，道：“姜少和尚少也過來了。”

話音落下。

眾人怔楞了一下。

果然看見姜文淵和尚訓庭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兩人大概沒想到解承和沈玉白也在，打招呼時還楞了下。

事實上，從拜入雲玄門的那一天開始，他們就把雲玄門當成了自己的家。

過年嘛，當然要在家裏過。

池早看著四位師兄陸續出現，笑了，“師兄們真有默契。要是一起出現的話，我就要懷疑你們是提前說好的，突然這麽回來給我們驚喜。”

秦遠山心裏當然是暖的，但也明白，他們是為了他，也是為了池早。

這是池早來雲玄門的第一年，他們心裏有他和池早，才會特地回來。

“好了。既然人都來了，老秦，給他們添上碗筷，你也坐下。都動筷吧。”

秦管家挨著秦遠山另一邊的位置坐下。

作為大師兄的姜文淵最先起身，舉杯，對大家道：“在過去的一年裏，我們遇到了許多事，也迎來了小師妹的加入。但不管過去如何，總是要過去了。新的一年馬上到來。我在這裏就提前祝師父在新的一年裏，身體康泰，萬事順心。還要祝各位師弟、小師妹以及肖少，辭舊迎新，在未來的一年如心所願。”

大家紛紛起身，與其碰杯。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爆竹聲……

煙火味順著敞開的窗戶飄了進來。

池早輕抿了一口紅酒。

順著喉嚨滑下的那一點酸澀，很快轉化成暖意。

她看著師父師兄們，還有坐在身邊給自己夾菜的肖郁。

恍然間找到了那一絲久違的家的感覺……

這頓年夜飯，從白天吃到晚上。

飯後，池早還收獲了師父、師兄們，甚至是秦管家包的大紅包。

每一個拿到手都是厚厚的一疊。

池早哭笑不得，還不能拒絕。

因為師父和師兄們說了，就算她不缺錢，這有新年寓意的紅包，她也應該收，誰叫她還在上學，是雲玄門裏年紀最小的人呢。

除了紅包，還有一大堆新年禮物。

師兄們好像逮著機會一樣，一人起碼送了三個禮物。

禮物盒有大有小。

全都讓龍二給她抱回房間裏去了。

不僅如此。

沈玉白還特意運來特制煙花，說要放給他們看。

奈何雲玄門周圍是居民去，不能放。

他就命人把煙花全都搬到不遠處較為空曠的河邊。

在零點倒計時前幾分鐘。

一朵朵璀璨的煙花就在人們的頭頂上炸開。

一陣又一陣劈裏啪啦的巨響。

將新年的氛圍徹底點燃！

偽地獄裏的五鬼們都興奮了。

池早將他們放了出來，一起看煙花。

二二也很開心，因為第一次看到煙花，樂得像隔壁四合院門口正在大叫的小朋友們一樣。

新年即將到來的倒計時開始時。

炸開的煙花也開始變換出數字。

所有人都忍不住看著那煙花一起倒數——

三。

二。

一。

砰——

帶著【新年快樂】四個字的煙花，在這一瞬間炸開。

煙花的光芒照亮大地。

池早看得楞神。

忽然感覺脖子上傳來一絲微涼觸感。

是項鏈。

池早正想擡手去摸，卻先聽到肖郁落在她耳邊的低語：“新年快樂，小棗兒。”

璀璨的煙花在夜空炸開，絢麗奪目。

伴隨著煙花炸裂的聲音，肖郁的耳語，仿佛能鉆進心裏。

池早想，這大概是，她前世今生，過的最好的一個年。

除了唯一的遺憾，謝雲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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