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味道很快就在舌尖化為虛無，林無聲繁覆的腦子閃過一瞬的悶疼，像是看到一棵樹，但又看不清楚。

“你要去做什麽事？我感覺寧錫莫還會在附近埋伏，不如我和你一起去？”杜若見他面色已經開始恢覆，詢問一句。

林無聲卻婉言拒絕，“不必，多謝姑娘。方才我是因為輕率中了迷藥果，如今藥勁兒過去，他再想下手，沒那麽容易了。”

杜若有些遺憾的點頭，業小花從巷子口轉進來，臉上志得意滿的表情分外惹眼。

“你將他們都打了一頓？”杜若猜測，林無聲聞言好奇的看向業小花。

業小花嘿嘿一笑，“踹了兩腳，還撒了幾顆噬魂種子，順帶附送了他兩滴專屬催化劑。”

杜若和業小花意味深長的對視一笑，林無聲站起來，“二位看來還有事要做，那我就告辭了。”

業小花終於有機會仔細看他的臉，見林無聲轉身走掉，她回望杜若，“若若，我怎麽覺得這個人越看越眼熟。”

“是啊，你說咱們在花鬼界又沒多少熟人？”杜若找一圈也沒有能對的上號的人，最後也沒有多想。

“走吧，明天再去找夢神機和胡古看看。”

“嗯。”

林無聲從巷子裏出去，就拐去了夢華館的方向，今天被寧錫莫盯上，夢神機讓他去探的消息也沒辦法繼續做下去了，還是先回去。

夢華館中，夢神機卻在聽說林無聲遇到了寧錫莫的刁難後大怒，“這寧孫子，真是不知好歹，仗著自己天賦還不錯，有些地位，居然敢不給你面子！你等著，我這就去找他！”

小酒趕緊給林無聲使眼色，林無聲一把抓住夢神機的衣擺，“沒事沒事，我半路被保戰派的一位代職長老救了，寧錫莫沒能拿我怎麽樣。”

夢神機看他一眼，確實只有衣服臟了些還沒來得及換，“保守派的代職長老？叫什麽？這個寧錫莫我算是記住他了，左右花靈城就這麽大點地方，過幾天我帶著你裏子面子一起找回來！”

林無聲撓了撓頭尷尬，“我還真忘記問她名字了，是個花魂，好像也是去參加花靈女競選的，身邊還帶了個小姑娘。”

林無聲比了比腰間，“這麽高。”

小酒上來補充，“這次主家派了夢凰羽去參加競選，陪同的花魂不論身份，都去了，想來是碰巧遇到了一位保戰派的。”

幾人點頭，卻都將這個人是杜若的可能排除了。

“明日咱們去靈草街上親自問杜若的消息，你別再去探聽了，免得再暴露身份。”夢神機給小酒囑咐。

一夜天明，杜若一大早起來直奔夢花館，卻與去靈草街尋她消息的夢神機前後腳再次錯開，最後只好先去找胡古。

流盈軒內，胡古對杜若的來訪驚喜又意外，聽到她的來意頓時變成一幅不感興趣的樣子。

“天象族上過封印的箱子，若是貿然打開，會觸發內裏的法陣，保不齊東西和盒子都會一起裂掉。我勸你從哪兒拿來再送回去，免得被人家尋根摸到跟前。”

杜若想到丹華，“你從花路出來以後是不是和丹華在一起？她怎麽會入了天象族？你到底是怎麽打算的，丹華如今……那麽特殊，最好是不要與天象族再有什麽瓜葛才好。”

胡古閑閑一口茶，“我既供出一位聖主，自然也能供出第二位，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可是天象族不行！當初蒙儀不也是因為他們才被送到無間雪山，你還要把丹華也送進去嗎？”

胡古猛地摔下茶杯，“聖主和我的事，不需要你多言！我想知道的事，你既然不願說，那咱們也沒什麽好說的，你這箱子請恕我無能為力。”

明明前幾日還對她和顏悅色，這才過幾日就變成這副樣子，杜若被氣了個倒仰，“好！你既然怕被天象族抓住把柄，那你把密室裏的破陣錘給我。”

胡古神色一頓站起來緊緊盯著杜若，“你怎麽知道破陣錘？”

還能怎麽知道，當然是蒙儀說的！

杜若剛想說什麽，就看到胡古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熟悉的瓶子捏訣。

又是那個攝魂凈瓶。

杜若知道此事再瞞下去，也不過是自欺欺人，幹脆托盤而出，“你那破瓶子也就能聚聚散魂，別費力氣了。”

胡古手中的瓶子一如往常的顫動一番就沒了動靜，他恨恨看向杜若，“聖主是不是成了你的契魂？”

杜若傳音業小花，“你看，我就說他早就猜到了，你問問蒙儀，我到底是說還是不說？”

業小花終於從杜若身邊站起來，“蒙儀不是若若的契魂，她是我的契魂。”

耳中終於聽到證言，胡古將目光挪向這個姑娘，仔細辨認一番後終於認出了她的身份，“你是……業障蓮？”

“如你所見，你還不傻麽。”業小花對他也不算客氣，“蒙儀在我這裏，只有好處沒有害處，你別總覺得若若對不起她。當初是你坑著若若進緣塔，我也是看她可憐才想著收她為契魂，而且最後也是她自己同意這件事的。”

胡古眼眶已然憋得通紅，聖主……居然真的沒死，沒死就好，沒死就好。

他心中反覆琢磨著四個字，看向業小花，“我能不能……”見見她？

業小花沈默一瞬，“蒙儀說她不想見你。她已經還你自由，你如今要做什麽，都是你的自由，與她無關。”

胡古站在原地悲中生笑，笑的慘然，“與她無關？我這一生，只有追隨聖主的時候才有幾分快樂？她明明只消與我說一句話，我所有的就可以為她所用……”

可她卻說不見。

不見，就是不用。

胡古終於緩緩清冷了臉色，“我說的話都算數，密室裏的東西，你既然要，我就給你。”

他沒有再執著，從密室裏取了破陣錘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業小花。

“聖主不願意見我，那便隨她去吧，若是日後聖主某一日想開了，有什麽想要的想說的……”

業小花截斷他的話頭，“她叫蒙儀，不是聖主。”說罷，業小花就帶著錘子和杜若走出了流盈軒。

“她叫蒙儀，不是聖主。”清冷卻一如往昔的語調，胡古聽到的一瞬間，就知道這是蒙儀讓業小花代轉的一句話。

流盈軒內燈火通明，密室內陳設著的寶物每一件都獨一無二。

胡古壑眼，“你記得破陣錘，綠玉棋盤，卻不願意記住我。”

沒關系，再等等，等一切都如舊日般無法忽視，胡古願再迎你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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