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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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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是由掌務司掌管的五城之一。

金華堂派人去請的,正是掌務司下負責巡城的陰差頭領,卓淩。

掌務司督查司務向來以秉公執法出名,這卓淩也是個面目沈穩、極為靠譜的陰差。

一行九人入了金華堂,其中四人隨著引路藥童去往後堂,另有兩個去查各處奇怪之處。

卓淩和剩下的兩個這才來與杜若他們打招呼。

杜若看著他們的做派,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他們之間有種奇怪的嫻熟之感。

似乎……並非第一次做這事。

果然,過來與他們打招呼的卓淩開口便解釋了杜若的疑惑。

“唉!周掌櫃,算上你這店中的事,這已經是酆都城裏第十二起因為藥草現異而出的禍事了。”

杜若與計智擰眉對視一眼,藥草有異?

“何出此言?”周掌櫃今日吃驚的事兒太多了,眼下又是一樁,“卓領長,您是說,不止我店中出了這樣的事?還有餘外的十一家店也都……這這這,我們也沒聽說啊?”

“唉,也就是這兩日的事兒,過幾日就會傳開了。因為牽連的店鋪越來越多,上頭明日就會頒發詔令,提醒酆都各個店鋪多多註意自家的藥草。”

“卓領長,可否告知其他店鋪中是何情況?”計智不方便開口,杜若便開口問一問。

“這位是?”卓淩看向周掌櫃。

周掌櫃上前介紹,“這二位是隨同羨仙鎮的阮其揚阮老一同來店中取藥的。這位是杜右小友,這位是杜枝小友。”

杜右和杜枝是杜若和計智來酆都臨時用的化名。

卓淩對杜若二人自然無甚了解,但卻對阮其揚早有聽聞。他待周掌櫃介紹完,深深作了一揖。

“早聽聞阮老的大名,今日才有機會得見。酆都掌務司坐下巡城陰差卓淩,見過阮老。”

哎呦,這些日子,總算見著一個聽過他大名的粉絲,阮其揚樂了。

“桌領長勿需客氣,辦事要緊。”他大袖一揮,上前扶起卓淩。

正在此時,方才去後堂檢查的幾位陰差都出來了,其中一位見幾人都向他點了點頭並未多言,便上前幾步候在了卓淩旁側。

卓淩沖他點了點頭。

“回領長。金華堂裏的情況,與成烏堂一樣,起因是炸了一株陽焚芝。”

他又上前在卓淩耳朵旁低低說了一句。

“金華堂中的水影顯波儀上有異,說明這水有問題。”

卓淩沈吟。

“金華堂中的陽焚芝?成烏堂中炸的則是一株焚海魔菊……兩種都是性烈不穩的藥草。倒是與別處稍有些不同。”但總體來看,都是因為藥草出的問題,一株兩株還可以當做是店中的紕漏,但緊接著藥、食物等都出了問題,就不簡單了。

只是,後來的問題都是和這水有關系嗎?看來,此事還得去上報一趟掌務司。

再也不能耽誤下去,卓淩轉身抱拳。

“還請阮老三位見諒,我現在需立刻回掌務司一趟,幾位如果有什麽想問,那我留下一位陰差,便由他替幾位解惑,蘇子天,你過來。”

方才來匯報的那位原來就叫蘇子天,他上前應了一聲。

卓淩簡單交代幾句,便又火急火燎帶著一幫人浩浩蕩蕩的走了。

蘇子天簡單將酆都最近發生的十幾樁公案,講了一遍。

事情最早發生在雲焰樓中。雲焰樓是酆都城中為數不多的一家飯店,主家便是酆都掌務司。

三天前,店中常做的一道梅子蘇汁雞突然變了味兒,且如何檢查也查不出原因,樓中便將這菜臨時撤了下去。本這事兒也沒人放在心上,菜也一撤便是三日過去。可接下來的三日,整條街的各類店鋪,凡涉及到藥草的,都接二連三出了問題。

事情一多,自然便串了起來。

這十二家店鋪,都位於寒鴉街和隔壁的無相街,位置臨近,又都因為藥草的事兒搞的生意出了問題。

雖然都不大,但若是蔓延開來,就不可小覷了。

蘇子天見幾人再無問話,一擺手也告辭離去。

眼看店中今日的凈魂丹是無法恢覆正常了,阮其揚安撫了下周掌櫃說藥不用急,三人也出了大門,往住處溜達。

“杜小友,我這聽了半日,有些疑問,不知可否解惑?”阮其揚一向是個揪根揪底的性子,今日的事,他很有幾處想不明白。

杜若與計智都在各自思量些什麽,聞言便示意阮老有話直說。

“杜小友方才說那金華堂中的水有問題。可為何最後受影響的,只有凈魂丹?要知道那水別的藥不也都在用,況且我今日拿的藥不止一樣,而是六樣!”阮其揚對於同一家的水,樓上喝著正常,樓下卻沒了浮力;六種藥丸用了一處的水,卻只有一種失了效果的現象,萬分不解。

杜若等人身居離園,又是生魂之體,本就對吃食等物格外小心。雖然她與計智二人都開了魂根,普通的陰食茶水可以稍稍吃些,但這並不妨礙她們對水的敏銳之感。

生魂能喝的水,與陰魂喝的水,本就不同。

而制藥所用的水和藥材,更是千差萬別。

那金華堂樓上的水,與樓下大堂水壺中的水,經過了不同的工序,自然便有了不同的現象。而六種藥丸中,凈魂丹為了留存陽焚芝的藥效,明顯就在制藥時略過了透煮藥芝的一道工序,自然無法根除水中的隱患。而其他五種藥丸,應當是恰巧都經過了合理的處置,才保證了藥效正常。

阮其揚聽的連連點頭。

“看來這十二家店鋪的事兒,不過是個引子。一家兩家可以算作偶然,接連不斷的出事兒,怕是有人有心為之。也不知這人為何揪著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不放,撤一道菜、毀一種藥,又不會影響他們的生意。”

阮其揚這話一出,自己就頓住了。不對。這事沒這麽簡單,往嚴重了說,若是那幕後之人見這一株兩株的起了效果,難免不會對其他的藥草下手。若是酆都不能拿出有效的解決辦法,怕是再過不久,這酆都城有關百草的生意,就要癱瘓了。

想通此事,他對拍了一巴掌手。

“哎呀!不行,走走,咱們快些回去,我得趕緊寫信讓他們屯些藥草,不然真出了什麽事兒,怕是這藥草的價錢更要飛上天去了。”

杜若與計智相識搖了搖頭,商人見商,果然不假。

酆都的藥草出了事,怕是日後最受影響的,反而是離園。這幕後之人,絕不簡單。看來,有必要在拍賣會之前,去見見費老他們。也不知他們三人,走在哪兒了,現在離第一場拍賣會還有十來日,想必也就這幾日他們就會到了。

第二日,阮其揚著急忙慌的親自去掃購酆都藥草,計智則和杜若去無相街的靈風樓給費老他們寄信。

這靈風樓的信件和飛機票真有一拼,天一放晴,各個價牌立刻恢覆了原價。

計智去樓上寫信,杜若便在樓下會客廳裏閑坐。

此時門口卻突然躥進來個身影,頗有幾分熟悉。

杜若與那人一簾之隔,並未看清臉。但見他熟門熟路的走向櫃臺,卻是一巴掌將手中之物拍到了桌上。

“狗眼看人低!你江大爺我今日有錢了,給,這是一陰冥,這回總該夠寄信了吧!”

杜若搖了搖腦袋,記憶中認識的人都是些穩重的,這樣跳脫性子的還真沒幾個,應該不是熟人。

“呦!江白小爺,您這是去哪兒發財了?既有了錢,這信當然由得您隨意寄。來,這邊走。阿福,帶他上去寫信,上好茶!”

杜若手下倒茶的動作一頓。

江白?江白!

“江白?江大哥?”她跳了起來,跑出會客廳。

可不就是江白。

江白正大搖大擺的跟著阿福往樓上走,聽到有人喊他名字,便朝杜若這邊看了一眼,也和杜若一樣楞住了。

“你是那個鬼門關外的生……杜若?杜小友?哈哈哈,真是人生無處不相逢,有緣千裏來相會。”

江白率先回過了神。他驚喜的三兩步從樓梯旁側躍而下,正落到到杜若旁,直接兜住她轉了兩圈。

“哎呦,鬼門關外一別,你這是胖了啊!這麽些日子不見,我以為你早就……哈哈哈,真沒想到還有再見之日啊!”

杜若有點不知道怎麽接下一句。

阿福跟在江白後頭,躊躇著小聲問了一句:“江小爺,這信……”您還寄不寄?

“去去去,一會兒再說。”江白很不喜歡這個沒有眼頭見識的小廝。

上次他來寄信遇到的就是他,明明他都說了暫時沒那麽多錢,先欠著,就他死腦筋,說啥都不讓寄。哼,這掌櫃就是故意派他來給自己上眼藥的。

杜若看著江白熟悉的痞笑,內心震撼的久久未找到合適的言語。

這一晃眼雖然只過去幾個月,可發生的許多事,讓她再見舊人,覺已得隔了天涯之遠。

江白帶著楞神的杜若坐回會客廳椅上,繼續發問。

“杜若,你那日不是進了鬼門關,怎麽……”還沒被送回陽世去。這話,江白到了嘴邊,有點問不出下一句了。

任誰都能看出,這是出事了才會耽誤到現在還沒能回去。

杜若眼神暗了一瞬,隨後便不在意的笑了笑。

“發生了一些事,黑白常務去找我身體的時候,已經被火化了。後來折騰來折騰去,便到這裏了。”

一開始,杜若是把江白當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的。

若不是他胡亂好心送她進鬼門關,她也不會遇到那個黑衣人,更不會耽誤了回去的最好時間。

可是,理智卻告訴她,當時的江白也並不知道鬼門關會突然封禁一月。

怪他,不過是自己找的垡頭。

也許,就算沒有被困在關內的那一個月,她也仍回不去……若是再往前追根究底,起因不也是她自己錯喝了離魂酒?

兜兜轉轉,現在走好腳下的路才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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