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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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便將他擊飛,那真像她強制放飛了一只只能看、飛不得的琉璃白骨蝶!

祈月燼倒也硬氣,他就像一朵任人褻玩後拋棄的碎爛紅百合,沈沈的墮於夜空。

在雪白月亮的沈默註視下,他就是一只沈沒於夜色深海的白骨蝶,因為身體太過華美而沈重,再也沒了輕靈飛翔的力量——

祈月燭在發現那只白骨蝶還是未能飛起後,心有不悅焉。

她期待著自己的一團肉能夠 “化蝶”、給予她些許美感,可他到底只是一團肉,飛不起翔不動,令人失望。

但她自己也出不得楓羽地界,便讓祈月燼做那替死鬼,先把安納斯帶回來再說。

她堅信祈月燼還會回來,因為他和她都一樣,一旦沒了靈穴之氣的庇佑,虛弱的肉身會加速崩毀、直至化為灰渣。他要麽選擇七天後的絕對之死,要麽賭一把冒險回歸而守好安納斯的可能性,兩害相權取其輕,他想與安納斯相守、過完僅存的半年,就得回楓羽。

一切就是這麽簡單。

祈月燭沒有任何損失,就算祈月燼的滅亡同時意味著她的滅亡,但她本是已死之人,再死一遍又有何妨。

待他帶回安納斯……

祈月燭清淺而笑,淡然的月色容顏艷絕芳華。她的炎發與赤瞳仿佛燃燒的地獄災火,就算明艷,也明艷得詭而兇,大盛一股妖邪之氣。

她看著一點火星突兀閃亮於黑暗深邃的樓底,就像深海中唯一帶有光亮的燈籠魚,接著一只炫目的火鳥扶搖直上九萬裏,高亢的啼鳴震蕩出清凈的靈力,它熾翼一震,便疾疾向南,雷般迅然。

“……”祈月燭的笑容更清晰了些。

她想到了祈月燼會反抗,卻沒想到他能反抗得這般倔氣而剛強。

他明知施哀訴就在廢樓下方等著接他,還是在半空中喚出了朱雀靈光。他不惜耗費靈力也要自救而逃,不惜加快出楓羽地界後肉身的損壞速度、也要使用四方鎮守神當座駕,果真是叛逆母親的小鬼頭,傲到不怕死的地步了。

祈月燭微笑著,反手便擋住了後方襲來的一根鎖鏈。

不用回首,便用心眼看清了來者的面容:

赫然一個玄色的祈月燼。或者說,另一個玄色的自己。

“餘兒,還真是許久不見了。”

後方指使玄武執冥進行鎖鏈攻擊的魏語遲重重咬唇,遲疑半晌才道出對她的稱呼:

“……夫人。”

祈月燭玉手繞動,將鎖鏈纏於自己手掌,順著鎖鏈渡過去的兇火之力逼得執冥大有後退的架勢。

魏語遲深知玄武屬水,操控玄武的自己靈力強度又有限,怕是抵抗不了連祈月燼都膽寒的祈月燭,便當下撤回了執冥,那鎖鏈也驟然消失於夜空中,仿佛和那神獸一樣、不曾存在過。

“夫人,”魏語遲站得筆直,極盡全力調動氣勢,“燼弟走了?”

祈月燭抱臂而笑,優雅如月下的朱色美人蕉,只聽得她調笑道:“餘兒倒是終於懂那‘兄友弟恭’之禮了,可惜……”

“晚了。”

祈月燭愜意的看著魏語遲周身一顫,表情滿溢痛楚。

她可是清楚得很,那些祈月餘對祈月燼百般嫌惡、見死不救的往事。

雖然相比一團肉似的祈月燼,她更願意把祈月餘當“兒子”看,但兒子又如何,她照樣樂見自己的兒子痛苦。

畢竟,相較她自身所遭遇的痛,肉塊與兒子遭遇的痛,又算得了什麽。

囚禁

祈月燼終是沒撐多久,給予成體朱雀的靈力供給陡然切斷,他就如赤骨蝶般再次墜落下去。

已然變成一只拳頭大小的紅鳥兒神獸嚇得不輕,趕緊俯身飛竄,想在主人墜地慘亡前接住他,至少用小嘴兒提提他的上衣領口、幫他減緩一下落地的沖力——

仍未趕上。朱雀在俯沖的途中就失去了身形,被強制遣返回了靈界。幾乎要喪失意識的祈月燼已經無法搭建起連通人間與靈界的紐帶,也難怪朱雀會消失。

他砸落於山間的寒潭,爆開一朵襲天的水花。

“咕咚咕咚”的沈沒,他蒙眬的視野裏,雪白的月亮水浸浸、黑晃晃,然後終於一片極寒的漆暗。右臂和背部的疼痛也麻木了,他的左手無意識的往上漂著,似乎要尋求某塊浮木的救援,可他雖然神思混沌、仍清明無比一點:安這次,不會來了。

在祈月燭未對信息流施加幹擾的某一時刻,他通過再次連通靈穴,得知安納斯正身處另一個半球的海中孤島,那裏漫天飄雪,空靈寂寥。

【安……】祈月燼的唇角洩出一串白色的泡沫,那些水泡兒往上騰去,他卻沈沈下墜,好似要墮入地府、穿透地心,再到達南半球海島上的安納斯身邊——

他閉上墨濃的眼睫,意識在瞬間、如美人魚化作的泡沫般散去了。

安納斯用手指抹開窗玻璃上的白霧,映入他眼中的,是靜靜飄落的漫天白雪。

他放下手,登時響起一陣金屬碰撞的脆音。只見他雙腕間赫然一根合金鏈條,兩端連接著智能啟控的手銬,正閃爍著冰冷的銀光。

他離開占據了整墻面積的落地玻璃窗,心情極為煩躁的小步行走,因為覺得自己像極了裹小腳而行走不便的舊社會婦女而更加燥怒——不過這也不怪安納斯,他的腳踝上是一副18斤重的短間距腳鐐,既沈重又限制步幅,讓安納斯聯想到死囚犯的待遇。

他一屁股坐上天鵝絨豪華大床的邊沿,手銬腳鐐又是一陣“嘩啦啦”的響,氣得安納斯狠狠“呸”了一口鋪滿房間的手工地毯,再仰面倒在床上。

沈默的凝視彩繪的天花板和真水晶的枝形吊燈,安納斯一面怒火中燒,一面冷靜思索:

他遭到了綁架。但可笑的是,綁架犯是他十八年來第一次碰面的生身父親。

安納斯還記得,他是被潛伏在蓮景飯店總統套房內的狙擊手打了麻醉針,才悲催暈倒,被諾克提斯弄到這白雪紛飛的地方來的。

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知道一睜眼,就看見了面部神情極為覆雜的諾克提斯。

生身父親見他醒來,竟然一語不發,逃也似的出了房間,看得安納斯那叫一個“你搞毛啊?!”的震驚與不解。

最後,還是諾克提斯的冷面管家進入房間,來為安納斯解疑答惑了。

他告訴安納斯,其正身處南太平洋上的澤佛奈爾家私人島嶼“Luna”。北半球的華國驕陽似火,南太平洋上的“Luna”島自然白雪紛揚。

而安納斯所見到的奢華房間,正屬於“Luna”島上、澤佛奈爾家的姆恩古堡,距今已有兩百年的歷史,可以算作私人文物了。

當時,安納斯剛想起身,便感覺手腳無比沈重、並且“嘩啦”作響,管家替他掀開羽絨被,他登時大怒:“操!玩什麽束縛系S. M.啊你們!兼職調/教/師也太傻了吧,綁架犯們!”

管家依舊冷面,只簡短解釋說,這是諾克提斯的意思,以防安納斯逃跑。

安納斯怒吼:“這還有沒有人權了?!”

管家的回答非常微妙:“請少爺向主人討要(人權)。”

於是,安納斯虎落平陽,被困在了姆恩古堡。

自他醒來,已過三天,但諾克提斯仍然只是在他轉醒時出現過,然後就再不見蹤影。而糾問按時送來飯菜的侍者,也只能得到沈默作為統一的回答。

安納斯不是沒打算潛逃。可他的行動被手銬腳鐐束縛,他的房間內更是安裝了全方位的攝像頭,那鮮赤的紅外線在夜裏、看上去像是眼鏡蛇窺視獵物的視線,讓安納斯感覺自己藏不住一切,他的所有都要曝露於變態的生身父親眼前。

這頗不平等,好似自己只是試驗品,而他是觀察者,掌握著生殺予奪的大權。

氣歸氣、怒歸怒,安納斯暫時沒想出什麽好法子逃出生天。他的衣服被完全換過,褲兜內的魔具明顯被沒收,他連撓一下頭皮都要被一群幕後黑衣人圍觀,別提什麽破窗而出、坐地夜行三萬裏而回楓羽了——“Luna”島是南太平洋上的一個孤島,安納斯也得搶來直升機或偷渡船才能橫跨那蒼茫大洋啊!

深刻的理解了“困獸”的心情,安納斯悶在只有一墻圖書作為娛樂消遣的大房間內,幾乎要周身長出蘑菇。

現在,他仰躺在柔軟的羽絨床上,既睡不著,又不想裝學霸去看世界名著,便對著天花板角落紅光微閃的針孔攝像頭大聲說道:“餵!我要見諾克提斯那二百五的三八!”

他本來不抱什麽希望,因為他對著每個攝像頭既痛罵又嘲笑過,但隱藏的觀察者們分紋不動,一連多少天、都只當安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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