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你啊,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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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一碗雲吞面下肚。

白謹明厚著臉皮吃完了,之後還雲淡風輕誇了一句“手藝不錯”。

方曜比白謹明早吃完,支著腦袋坐在對面看他,點點頭收下了這句敷衍的誇讚。他以前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的廚藝會用在另一個人身上,而且還是他心甘情願的。

“所以向槐針對你的原因是什麽?”方曜問。

白謹明忽的擡頭:“什麽?”

吃飽喝足了的白謹明比以往放松,臉上難得出現懵懵的表情。

他壓住忍不住上揚的嘴角:“我是說向槐,他對你有敵意,應該是因為他喜歡姜朔吧?”

白謹明聽見“姜朔”兩個字也沒什麽表情變化了,反而說:“是啊,不然他為什麽找我要遺物。”

方曜又問:“那你需要我幫你對付他嗎?”

白謹明差點沒拿穩筷子,他放下之後才凝重地看過去。青年的樣子不像在開玩笑,眉眼裏透著股認真的勁。

“你拿什麽對付他,課本嗎?”

不是他潑冷水,而是他真的覺得奇怪。方曜明明還是個讀書的學生,又抵觸接受家中產業,哪兒來的底氣要幫他對付向槐?

退一步說,向槐這件事也不難解決,不至於到“對付”的地步。

方曜垂下眼:“你不用我幫忙,那我不幫就是了。”

白謹明的問題沒有得到正面回答,他想了想,覺得這小兔崽子就是一時情急,所以他也沒追問。

“向槐這件事不算大,他的弱點和把柄都握在我手上,只要他一直在乎姜朔,就不會拿我怎麽樣。”

“哇,”方曜語氣平平地感嘆一聲,“不談感情只談利益的白先生好帥哦。”

白謹明警告一眼:“正常說話。”

方曜勾起嘴角:“哦,你剛才盤算著拿捏向槐的樣子真冷酷,我喜歡。”

白謹明有些頭疼。

他越來越拿不準這小兔崽子的性格了,就像這會兒,也不好說是正經的表白,但就是讓他心率加快。

“那什麽,”他勉強平靜地轉移話題,“向槐堵的人是星霽的藝人,所以我不能不管,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我會提前告訴你。”

"行啊,要是你這次告訴我,我還能趁著氛圍往向槐臉上揍兩拳。"方曜語氣有點可惜,“下次再見到他就沒正當理由揍人了。”

白謹明深吸一口氣:“方曜,你叛逆期是不是還沒過?”

青年沖他笑了笑,故意笑得瞇起眼睛,一副假純良假友善的模樣:“哥,你看我這賢惠的樣子像是在叛逆期嗎?”

他只看了一眼就立刻起身收拾碗筷,他這是招惹到了什麽生物,被弄得心裏發慌。

方曜也站了起來,跟在白謹明身後,白謹明走一步他也走一步。

“哥,孟呈逸我知道,長得挺漂亮。”青年沒頭沒尾來了一句。

白謹明正彎腰將碗放進洗碗機,聞言扭頭:“我是該立刻解釋我和孟呈逸撞號了,還是該吃醋?”

方曜被逗笑了,笑得很開心。

“我就隨口一說,你緊張什麽,我倆都不喜歡他那種類型。”青年也彎腰,湊近了說,“你比他更漂亮,不去當明星,反而當老板,真可惜。”

白謹明心裏一頓。

方曜無心將他和孟呈逸相比,卻讓他想起下午的事情。

他不知道姜朔情人長什麽樣,畢竟第一次見面時,對方已經是燒焦的屍體。事後雖然調查過此人的資料,但他沒親自過目,更沒看過照片。

如果那人和孟呈逸長得很像,想來也是個美人。

“怎麽了?”方曜敏銳地察覺出他的不對勁,問道,“不喜歡我這樣說嗎,那我以後不說了。”

白謹明搖搖頭,直起身洗手。

兩人有一會兒沒開口,直到他關掉了水流,才猶豫地坦白:“向槐說,孟呈逸長得和姜朔情人很像。”

他說完看向方曜,對方卻比他想象中平靜。

方曜心中的確沒起什麽波瀾。

前段時間他去查姜朔死亡真相時,就把姜朔的詳細資料都過了一遍,包括那個情人。

的確有點像,卻是兩種不同的類型。那個情人長得沒什麽攻擊性,只看照片都覺得低眉順眼,想來在姜朔面前也是只有順從的。但孟呈逸不一樣,漂亮得有存在感,在娛樂圈裏是難得的艷麗型男星。

向槐既然這樣說,想來也是見過那個情人的。只是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讓白謹明知道這件事,所以這是那垃圾玩意兒存心的。

方曜沈默了片刻,白謹明便猜到了,問他:“你去查過?那你覺得像嗎?”

他平淡地回答:“一般,你不說我都不覺得。”

白謹明哦了一聲,不說話了。

方曜心情變差了不少,幫忙收拾廚房,冷不丁道:“我就從來沒有把自己和其他人比過,你學學我,別和其他人比較。”

他說的是實話,就算回到方家,他也從沒有將自己和早夭的那個少爺放在一起比較。

也不知道白謹明聽進去了沒有,他等了好一會兒才等到對方看他一眼,帶著很淺的笑意。

“我知道了,方同學。”

方曜這才放心。

收拾完廚房準備去弄作業,快期末了,要寫的課程論文有點多,今天還有一門課留了pre,他還得寫稿做PPT,總之有的忙。

白謹明把書房分給他,自己就坐在他對面的小沙發上看公司文件,眼鏡倒映出電腦的光。

沙發旁的落地燈是暖黃的燈光,照著白謹明,把人顯得像一幅油畫。方曜註意力從作業上溜走,時不時看白謹明一眼。

中途姜嵐給他打電話也被他掛斷了。估計是為了姜平南的事,但白謹明在這裏,他不方便接。

看來是有進展了,就是不知道事成之後白先生會高興還是生氣。

反正他挺開心的。

姜嵐和他的共同目標是讓姜平南徹底無翻身的可能,所以一個負責給線索,另一個負責仔細調查並且添油加醋。但因為姜嵐想接手姜氏,故而避開了公司的把柄,只給了個關於姜平南個人的線索。

姜平南這種人當然做過見不得光的事情,但大部分臟活都交給了別人,以求自己手上幹幹凈凈。

但人總是百密而一疏。

姜嵐身為姜家人,總會知道更多關於姜平南的事情,其中一些甚至連姜平南本人都忘記了。

比如說陸陸續續的五六個情婦。雖然每一個都風平浪靜,有的帶著私生子住進了姜家,也有的拿著巨額分手費遠離沐城,但姜平南也曾經和某個情婦撕破過臉皮。

動了手,情婦摔下樓梯受了傷。姜平南事後也給了不少錢,以為就此了結。

姜嵐讓他找到這個人,說還有不小的價值。

總算在昨天找到了那個女人,如姜嵐所說,的確有價值。方曜用錢買到了一段監控視頻,同時讓律師去教女人口供說辭。

往重了說才好。

他知道白謹明想用誹謗之類的罪名來告姜平南,但這太輕了。方曜想,姜平南這種人對白謹明來說是禍患,對他來說就是個隱患,必須要做得徹底一些。

之前他設了圈套,讓姜朔的醜聞在晚宴上被揭露,雖然他沒有收那筆錢,也不在乎別人知道這件事,但他想瞞著白謹明。

如果白先生知道他處心積慮設計了這一出,或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待他了。

一個適當賣慘賣乖的小男朋友,和一個心思深沈、做事極端的人,白謹明應該會更喜歡前者吧?

方曜不想賭,所以他選擇讓知情人閉嘴。

又一個電話打進來,是方永年。他照樣掛斷,可兩秒鐘後又打來了。

今天晚上第三次響起鈴聲,白謹明終於擡起頭來:“誰給你一直打電話,怎麽不接?”

方曜半真半假道:“我爸。”

白謹明一副了然的神情,很有分寸感地不置喙他的家事,只說:“那你自己看著辦吧。”

其實方曜不想讓白謹明這麽有分寸感,但他什麽也沒說,起身走出了書房,來到陽臺。

接通電話之後,方永年就率先說:“姜氏的事情怎麽樣了?”

“順利。”方曜面對他爸時向來惜字如金。

方永年不太高興:“我給你介紹人脈,給你資源,但你這段時間一個字都沒給我匯報。”

“那你是覺得我不好掌控,所以後悔讓我繼承家業了嗎?”方曜笑了一聲,“你還有別的私生子?”

方永年壓抑著怒火:“這是一次考驗,如果你能讓姜氏受創,我可以立刻立下遺囑。”

方曜下意識想說不需要那些錢,但又思及自己的願望,所以也沒反駁。

“姜氏和你公司都沒多少業務重疊,你可真夠狠的。”他說,“如果我做到了,那你得向周圍所有人承認白謹明是我男朋友。”

“你他媽是不是瘋了?!”方永年再也忍不住了,大罵道,“我這段時間好不容易替你遮掩過來的,別人都問你是不是和那姓白的有關系,我為了讓他們少說方家閑話,跟他們說你們只是朋友。現在讓我承認,你腦袋是被驢踢了嗎!”

方曜安安靜靜的,等他爸放鞭炮似的罵了一堆。

“你不答應?”他用無所謂的語氣說,“那算了,我立刻收手。”

“方曜!”電話那頭的聲音已經變成了咆哮,“你是要學姜家那個短命鬼嗎!白謹明有什麽好的,你要跟姜朔一樣圍著他轉?”

他只說:“白謹明的好跟你無關,也不需要你接受他。如果你覺得配偶等於家族顏面,我建議你去看看心理醫生。”

方永年依舊是罵他,他默默聽著,卻看見白謹明拿了一件外套來找他。站在遠處,對他指了指胳膊上搭著的外套,意思是問他方不方便。

他點點頭,白謹明便走過來替他披上。

兩個人都沒說話,只有電話裏方永年還在怒火沖天地咆哮。

方曜將聲音調到最小,不想讓白謹明聽見一絲一毫。身上暖了一些,寒風被抵禦在外面,心是熱的。

他無聲說了句謝謝,帶著笑,白謹明搖搖頭,退到一旁等他。

方永年終於發洩完,他平靜開口:“你罵我什麽都可以,但事情就這樣定了,掛了。”

剛掛斷,白謹明就說:“感冒剛好就這樣吹風,別仗著年輕就無所顧忌。”

方曜定定看著白謹明:“哥,我們的確是情侶關系,對吧?”

男人臉上浮現出一絲意外:“是吧,怎麽問這個,你後悔了?”

他搖搖頭,推著白謹明回到室內。

“就是覺得有點恍惚,好像剛認識你沒多久。”

白謹明語氣隨意道:“原來你嫌太快啊,行,從今天開始我們就循序漸進,你先別碰我。”

方曜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連忙後悔:“哥,我說錯話了,你別這樣。一見鐘情成嗎?我們是一見鐘情。”

白謹明回過頭瞥他:“你編謊話不眨眼的啊,第一面你都煩死我了,覺得我多管閑事。”

被拆穿的方曜一點都不心虛:“那你就當做是一見鐘情行不行?你稍微篡改一下記憶。”

其實白謹明想問方曜,是什麽時候對自己有那種心思的,又是為什麽偏偏看中他。

但他心裏沒底氣,不敢問。如方曜所說,他們的確認識沒多久,比不得日久生情。而且年輕人的感情來得本就莫名其妙,他怕問到的結果不是自己想聽的。

而且連他自己也還在學著怎麽真正喜歡一個人,也沒資格問方曜。

他對上方曜專註的眼神,想起第一次見面時這人冷得結冰的模樣,沒忍住嘆了一聲氣。

指尖戳上那顆泛著銀光的眉釘,又心軟又心酸地點了點,腕間的細繩紅得惹眼。

“你啊,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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