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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119 再見逸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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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個女人可以提供所需的情報,且可以助他不被士兵發現的,眼下這便是條路。

自從入了鬼城,楊燦儲物袋裏的金光便消失了,這意味著最後一張地圖碎片就在城中某處,但沒了金光指引,楊燦不知其具體位置,也不方便滿城亂跑亂找,邢連芝和她的組織便成了眼下唯一的路。

有了決斷,他當即回道。

“你要我幫你做什麽?說來聽聽。”

夕陽逐漸被黑暗吞噬,茶室裏也黯淡下來。邢連芝不緊不慢地收拾起茶具,她的臉隱在陰影中,眼中忽隱忽現的白光叫人看了有些發冷。

邢連芝收拾完茶具,從地上站起身,慢慢走到其中一扇窗戶前,探出半個身子。

“請公子耐心等待一下,等到夜宴開始的時候,奴家自會帶公子前去見識一番。”

至此茶室便徹底安靜了下來,邢連芝與楊燦,一個坐在窗戶上,一個坐在案邊,都在靜靜等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隱約間,楊燦聽到街上傳來一陣隆隆的鼓聲,由遠及近,隨之而來的還有淒厲的哀嚎討饒聲。

邢連芝輕道。

“夜宴開始了,居然一下子出來這麽多,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糟糕,陰鬼界最近實在不太平。”

楊燦起身,幾步走到她身邊,外面燈火通明,各家各戶都緊閉窗門,大街上卻走來一支奇怪的隊伍,領頭的是一輛三頭大牛拉著的銀飾木車,車上站著兩名大漢,赤/裸的上身滿是紋身,就連他們的臉也被紋的五官不識。

這兩人一邊擊打著身前的大鼓,一邊扭動著上身,擺出各種怪異的姿勢,像是在跳舞一般。

而牛車後面則跟著一支長長的隊伍,這些人同樣赤/裸著上身,跟著牛車一邊前進,一邊也在跳著怪異的舞蹈。他們每個人臉上都露出痛苦的表情,低聲哀嚎著,像是在遭受某種酷刑,但手上的動作卻整齊劃一,根本停不下來。

楊燦面露異色,不知道這是在幹什麽,仔細看去,這些跟在牛車後面跳舞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顯出一些黑斑來,黑白冒出陣陣白煙,像是在被火焰炙烤著一般。

邢連芝遞過來一個面具,道。

“戴上,我們跟過去吧,下面你要完成的任務於此事有關。”

說罷一手抓住楊燦的手腕。楊燦立刻心領神會,戴上面具,領著對方一路走下酒樓,來到大街上。

夜宴的隊伍剛剛過去,楊燦環顧了一下四周,家家戶戶依舊窗門緊閉,這些人連探頭出來看一眼都不敢。

邢連芝抓了一下楊燦的手臂。

“趕緊跟過去,有這面具擋著,行刑者看不見我們,跟在隊伍後面即可,千萬別出聲。”

前方的隊伍邊走邊跳,速度緩慢,要跟上並非難事。楊燦領著邢連芝一路跟出了城,守城的士兵果然對他二人視而不見。

出了城又走出差不多一裏地,隊伍終於停下了,邢連芝急道。

“要行刑了,我們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

楊燦左右看了看,入眼的全是荒草,唯獨不遠處有一塊巨石,無處可躲,只能領著邢連芝躲在了巨石後頭。那石頭並不高,楊燦站直了身子,剛好露出上半張臉,前方的一切看得真切。

鼓聲停住後,被帶出城的陰鬼囚犯一齊安靜了下來,他們直挺挺地站著,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牛車上的大漢跳在地面上,晃晃悠悠地走進隊伍裏,隨意挑了一名男子,帶到牛車跟前。

那男子就像是個被操縱的人偶,毫無意識,讓他走便走,讓他跪下便跪下。一切準備妥當,其中一人看了眼天空,見時辰差不多了,又從車上抱出一只鐵桶般的大家夥。

大漢小心翼翼地將鐵桶捧到男子身前,直接將桶朝下扣在了他脖子上,只聽得一聲慘叫,鐵通飛快旋轉了起來,男子身上的血肉一點點被撕下,都叫這鐵頭吸了進去,不多時那男子便被吸成了一堆白骨,倒在地上。

鐵通還在不停旋轉著,一路飛向高空,只聽得一聲震耳的巨響,天空像是被人硬生生扯開了一道口子,無數黑影從裂口處飛下來,沖向下方的人群。

兩名大漢見狀,掉頭跳上牛車,上車後立刻觸發機關,車廂四周升起四道銀網,將整個車廂牢牢鎖在其中。而那些落在外面的陰鬼就沒那麽好運了,一個個被黑影抓住,帶進了裂口裏。

整個過程並沒有持續多久,不過幾分鐘功夫,地上的百來人就被抓了個幹凈。裂口晃動了幾下,在一聲怒吼聲中,迅速關閉了。

楊燦已是一身冷汗,倒不是因為那場面有多嚇人,再驚恐的他也見過,只不過剛才裂口打開的瞬間,一道兇光從上面射下來,不停地掃視著地面。這道目光及其熟悉,又令他毛骨悚然。楊燦不由想起了單政玉體內的衛紓,那個被封印在無盡之地的六界魔主。

躲在牛車上的兩人倒是相安無事,等裂口閉合之後,他們放下銀網,又慢慢悠悠地駕著牛車走了,直到牛車走得沒影了,躲在巨石後的兩人才走出來。

邢連芝取下面具,雙眼無神地望向半空,輕聲道。

“剛才的你都看到了嗎?”

楊燦抹掉額角的冷汗。

“所以剛才那些就是被城遺棄的惡鬼嗎?”

邢連芝雙目下垂。

“陰鬼一旦被黑暗侵蝕,身上便會生出黑斑。這些黑斑會在陰鬼之間互相傳染,若不及時將他們丟出去,將來整座城都會被染上,到那時就不好辦了。”

“所以你是要我做什麽?將這些染病的陰鬼通通趕出去?”

邢連芝搖搖頭。

“染病的,城主自會想辦法除去,但如此便是治標不治本,我們必須把那個源頭找出來,如今染病的陰鬼一日比一日多,源頭若不除去,這座城遲早完蛋。鬼城的覆滅,會讓帛元氣大傷,很可能會長眠不醒,沒人願意落到下面,被惡鬼啃食,被黑暗侵吞。”

邢連芝轉身看向楊燦。

“如果你能除掉那個源頭,我便發動七個城所有密探,幫你尋找你要的東西。”

楊燦微微皺起眉頭。

“你就那麽肯定我能找到並除掉那個源頭?”

邢連芝笑道。

“就像我肯定能找到你所尋之物一樣。”

說完,她摸到楊燦一只手,在上面輕輕一按,一陣輕微的刺痛過後,楊燦手心處多了一道暗紅色的印記。

“這便是帛城的印記,有了這印記,你可自由出入,不會被士兵察覺。當然,這只是個臨時的印記,十日後便會消失,若十日後還是沒尋到源頭的,那些人便是你的下場。”

楊燦面帶淺笑,心中暗道,給十天時間也足夠自己去尋下一張地圖碎片了,只要在這段時間內找到,他也管不了什麽源頭不源頭,那是陰鬼界的事。

萬裏香的馬車最終將邢連芝接走了,楊燦也跟著往回走,誰知還沒走出多遠,被打上印記的掌心突然傳來一陣鉆心的疼,不像是被火灼的,倒更像是被冰刃刺穿了一般,刺骨的冷。

楊燦捏緊了拳頭,再展開時,那暗紅色的印記還在,並無變化,劇痛來的快去的也快。他只當是印記作用,便也沒放在心上。

之後連續幾天,楊燦毫無進展,這才感受到要在這座城裏尋找一張地圖碎片絕非易事。

那些陰鬼都跟啞巴似的,見人不敢說話。每天都有夜宴,每天都有一群人被拉走,陰鬼們互相提防,尤其像楊燦這樣的陌生人。

他估算了一下,照這個染病的速度,再有個幾個月,這座城就要空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詭異,讓人難以捉摸的氣味。

到了第九個晚上,楊燦實在沒辦法了,只得再次跟著夜宴的隊伍,回到了那片荒野上。

這次他倒沒再躲起來,而是跟將要處刑的陰鬼們站在一起。兩名赤身大漢又開始了他們的獻祭儀式,從俘虜中隨意挑出一人,將他帶到牛車邊上。

楊燦悄悄將頭頂的發簪取下,攥在手心裏。他要在裂口打開之前破壞儀式,也只有這樣,才有可能將那個幕後操縱的黑手引出來。

眼看著大漢就要將手中的圓桶罩在祭品頭上了,忽聽得人群後方傳來一陣大笑。

“如此蠢笨不堪,被人利用了,還不知道,一群只知道躲在安樂窩裏的蠢貨,依附於他人而存在,終究是要覆滅的,就等著一個接一個被吃得幹凈吧。”

伴隨著說話聲,一個戴著面具的黑衣男子從人群裏鉆了出來,他手裏把玩這一顆石子,漫不經心地搖著頭。

楊燦聽到這個聲音,整個人為之一震,心中的驚訝全部寫在臉上。

那男子走到大漢十步開外的地方站定,慢慢取下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圓圓的笑臉,嘴角處還嵌著兩只酒窩。

真的是風逸仙?!

楊讚差點就要叫出對方的名字,索性他臉上還帶著面具,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眼前的這個風逸仙他在東海結界中遇到的那個還要小,他將手背在身後,對著其中一名大漢道。

“你怎知他們受了黑暗的侵蝕?就憑這些黑斑嗎?”

風逸仙擡手朝著最近的一人身上摸去,只輕輕一下,那人背上的黑斑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不一會兒,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風逸仙嗤之以鼻。

“拙劣的法術,也只能騙騙低階的陰鬼了。”

被當場揭穿,兩名大漢勃然大怒,雙雙拔出腰間的兵刃,大叫著朝對面撲去。

風逸仙面不改色,突然右手迅速一擡,只聽嗖的一聲響,其中一人像是踩了香蕉皮一樣,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便躺在那裏起不來了。

他的同伴大吃一驚,低頭查看之際,耳邊又傳來一聲呼嘯,這是他在人世間聽到的最後一聲響,之後腦袋便被石子擊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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